56、第二十八章 渭州2 想不到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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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信，你真的对我再无半点情意。”终究是忍不住，李天泽忘乎所以地去握苏瑶的手。刘安都对他念旧，不然不会轻易受擒。他们经历生死险阻，那些深情厚意，全烟消云散了吗？
他的手尚未触及，已被苏瑶一记擒拿反剪到身后，袖中匕首抵上他咽喉。
李天泽不由失笑，说：“想不到有一天，你的刀也会架在我的脖子上。”
“请世子交人！”苏瑶手中的匕首往他脖间紧了紧。
李天泽深吸一口气，对着帐外道：“萧统领，请刘将军进来。”
萧合达带了刘安入帐，两人见眼前情景，不觉俱是一惊。
萧合达拔刀便要上前，李天泽阻道：“不妨事，给刘将军松绑。”
萧合达挥刀砍断刘安身上的绳索，刘安走到苏瑶身边，说：“瑶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瑶的匕首还架在李天泽的脖子上，略是转头道：“安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刘安说，狠狠瞪了眼李天泽，“你要小心他，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天泽了！”
瑶妹妹、安哥哥——好生亲密的称呼。
李天泽失神相望，嗫嚅道：“你们……”
“放人！”苏瑶复低喝道。
“若我不放呢？”李天泽说。
“那就试试。”苏瑶手上用力，锋利的匕首立时划破李天泽白皙的肌肤，沁出的血珠顺着匕首滚落。
“世子！”萧合达进退无措，生怕李天泽有闪失。
李天泽微微摇头示意，淡然道：“杀了我，你们一个也回不去。”
苏瑶说：“有世子陪着，我俩也值了。”
李天泽默了半晌，道：“你们走吧。”
苏瑶说：“安哥哥，你先走。”转脸向萧合达，“先送他过河。”
萧合达看李天泽，李天泽颔首。刘安却不走，只道：“瑶妹妹，你先走。”
“你先走，我没事的。”苏瑶催促道。
李天泽闭目蹙眉，说：“你们一起走吧。”睁开眼，对萧合达道，“萧统领，送两位将军过河。”
苏瑶将信将疑，李天泽轻叹道：“放心，我绝不为难你们。”
“姑且再信你一次。”苏瑶犹豫之下收回匕首，松开李天泽，拉着刘安头也不回迈步出帐。
萧合达跟着出去，命人送两人过河后返回帅帐，看李天泽正撑着椅子咳得直不起腰。
他上前搀扶，却见李天泽捂住口唇的袍袖上有点点殷红。萧合达大惊失色，忙扶了他在椅中坐稳，道：“世子，我去叫医侍来。”
李天泽抹了脖子上的血，又反手拭了嘴角，说：“不用，无妨，莫要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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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和刘安回到渭州城中，城门关闭，苏瑶脱力般踉跄了脚步，被刘安一把扶住。
苏瑶握着匕首的手兀自颤个不停，她看一眼匕首上的血迹，猛喘了一口气。今日她手中之力若再增几分，怕是要割破李天泽颈项的血管。她心中悸痛，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刀剑相向，自己的利刃会沾上他李天泽的血。
刘安伸手接过匕首，关切道：“瑶妹妹，你没事吧？”
苏瑶摇一摇头，说：“没事。”看向刘安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刘安说，“就是失了瓦亭，夏军压境，渭州这一场硬仗是免不了了。”
苏瑶不说话，默默上到城楼。刘安跟在她身边，一同望向泾水对岸已升起炊烟的夏军连营。
“瑶妹妹，李天泽和你说什么了吗？”刘安犹豫片刻，终是问道。
苏瑶说：“他要我投降。”
“投降？”刘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怎么想？”
“他要我让他兵不血刃进渭州城，不就是要我不战而降吗？”苏瑶望着城外汩汩向前流淌的泾水说，“是你你怎么想？”
“怎么可能投降，我大宁朝的守将就没有投降的！”刘安决绝道。
苏瑶道：“安哥哥，你同我说实话，他是怎么过得瓦亭？”
“说来惭愧，他还真是兵不血刃过得瓦亭。”刘安脸红，“是我疏于防范，轻信了他。”
刘安将李天泽如何四两拨千斤拿下瓦亭寨的经过，一五一十跟苏瑶说了，最后忍不住提醒：“他真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天泽了，如今瓦亭守军悉数为其所控，渭州的兵马怕是难以与之匹敌。”
“我也不是原来的苏瑶了。”苏瑶咬了咬唇道，“我与他说过，他想进渭州城，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安乐王说渭州绝不能失，我会用我的命去守。没什么可怕的，若是能和姐姐、姐夫泉下相见，也好……我好想他们啊！”
“我也好想他们。”刘安的泪在眼眶里转，伸手牵住苏瑶的手， “瑶妹妹，我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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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新月倒映在泾水中，夜色下的渭州城楼和夏军连营隔岸对峙，森然肃穆。不知何处传来笛音，丝丝缕缕，袅袅如诉。
李天泽步出帐外，负手伫立，仰头见天上明月，心中怅然。夜风拂面，他不觉又咳了几声，伸手抚上脖间已结痂的伤处，胸中滞闷。
舒戈护送他回去后，他大病一场，往天都山行宫修养月余方缓。然心病难医，兰州城外的惨烈景象和苏瑶的决绝之态令他痛楚，午夜梦回，时常汗透衣衫。
终一日他下定决心，要尽力去改变眼前的一切。他向父亲要了右厢军的军权，说要领兵去打大宁。
李启睿初时坚决不允，奈何他执意恳求，跪在宫外多时不愿起身，遂才答应下来。李启睿将亲掌的三十万右厢军拨了大半给他，并派御前精骑“铁鹞子”一同出征，秘而不宣他主帅的身份，还让自己的心腹猛将萧合达贴身护卫。这支二十万的夏国军队，从天都山夏王行宫所在的西安州出发，对外宣称由萧合达统领，实则是李天泽一手指挥，在大宁最是薄弱的泾原路上所向披靡。
只是李天泽想不到会和苏瑶在渭州城直面相对。
他复望一眼不远处的渭州城楼，心头潦草，不知道此时城中的那个人正在做些什么。夜风泠泠，透入肺腑，他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萧合达拿了斗篷覆在他身上，关切道：“夜风寒凉，还请世子进帐休息。”
他点一点头，收回看向渭州城楼的视线，转身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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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拢了炭火，李天泽披着斗篷，好一会儿才暖过劲来。
萧合达站在一旁，问：“世子，我们在此安营三天了，这渭州城打是不打？”
“渭州势在必得。”李天泽说，“萧将军觉得要怎么打才好？”
还能怎么打？萧合达耸耸肩：“若他们据城死守不肯投降，我们也只有强渡强攻。”
李天泽蹙眉，伸手扶额，闭目道：“那要死很多人。”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萧合达说，“世子，我们已经深入大宁境内四百余里，长线作战，不宜耽搁。”
李天泽当然明白，别的不说，光是大军一日三餐的口粮，便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他沉吟，萧合达继续道：“我们虽然有二十万兵马，但要分出人来控制守卫所攻占的大宁城池，如今机动可用的只有十万左右。大宁各州不断有军队来援，要是他们分割包围，切断我们的后路，两面夹击，我军就会陷入被动。”
李天泽自然知道泾水岸边陈兵过久，易使形势转换。可一旦渡河攻城，拉开渭州之战的序幕，便很难收住场面。苏瑶和刘安必会拼死守城，就像兰州之战一样，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他想拿下渭州，但不能以牺牲宁夏众多将士的性命为代价。更何况，他心里明白此次出兵所为何来，渭州不过是目的之一。
“末将以为不可再等，攻打渭州，应当机立断。”萧合达坚持道。
李天泽猛然咳了两声，以手拢拳，放在唇间，道：“让我再想一想。”
两人正说话，帐外人禀，说有天都山行宫的侍卫到。
那人进来给李天泽行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呈上。萧合达接过奉给李天泽，李天泽拆开了看，乃是一纸密报。
看了密报的内容，李天泽倏忽起身，道：“萧统领，有人终是按捺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二十八章 渭州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