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山河万里情》乐重余

54、第二十七章 川震2 我要去找宝

　　川中一震，伤亡过万。而震后数日，更危险的情况又呈现在众人面前。

　　蜀山崩塌，堵塞岷江，壅坝成湖，成为高悬在岷江下游各州县头上的一柄利剑。一旦洪水从堰塞的山岩泥石间溃坝而出，咆哮直下，后果不能想象，这将是比地动更为可怕的灾难。

　　景晖命人去到眉州府准备雷/管火药，而今只有抢在这一片悬湖溃坝而出前炸坝泄流，才能保住悬湖下的数个州县、几十万生灵。

　　然而岷江水在两岸连绵不断的蜀山峡谷间蜿蜒向前，地动带来的蜀山崩塌使得巨大的山体滑入江中，截住江流壅起的堰塞坝体高达数百米。两岸的几个村庄已遭灭顶之灾，百千人瞬时同葬一穴。如何在频繁余震中，把雷/管火药放上这并不十分结实紧密的百米大坝，是件危险又棘手的事。放多少，怎么放，必须请懂行的工匠周密计算，少了炸不开，多了则很可能造成坝体顷刻全溃。

　　又一个川中的不眠夜，眉州知府带了收集到的雷/管火药和十数名当地造桥铺路、挖河开山的能工巧匠前来。众人围着篝火商议，决定在侧边的山脚挖掘引流槽，泄去部分积聚的江水，再炸开堵塞的坝体，让悬湖慢慢倾泻。

　　只是山脚下的若干村庄会被尽数淹没。景晖思虑再三，道：“通知山下所有村民，尽快撤离。”

　　如今也只有保大舍小。

　　于是兵分两路。眉州知府领着人开挖引流槽准备泄洪，景晖身先士卒，带着几名工匠和兵士，背负雷/管炸药向着头顶的悬湖攀爬。

　　乱石嶙峋，尖利的棱角摩擦着攀岩而过的身躯，在手脚上划出道道血痕。景晖停住，微喘着往下瞧，见馨儿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急道：“你上来干什么，快下去！”

　　馨儿仰头道：“你上我也能上。”

　　景晖说：“小姑奶奶，这真不是闹着玩，若有个好歹，大哥非把我头拧下来！”

　　馨儿说：“都到这儿了，下去怕是也不容易。”

　　景晖无奈，看一眼身旁已是陡峭的悬崖。他们不但要留神脚下，还要时刻避让上面落下的碎石，险象环生中，更须全神贯注。

　　罢了。景晖再三叮嘱大家要小心，继续领头向上爬。空气愈加潮湿，离悬湖越来越近了。不多时，一片浩浩汤汤的水泽出现在众人眼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直令人惊叹，只是这壮观的悬湖一旦倾泻而下，又将是一次不可估量的劫难。

　　士卒按照工匠的指示摆放雷/管火药，将引信连接在一根长绳上，长绳分几股拖至山下，点燃后任何一股烧至引信处便可引爆。

　　景晖留下两名士兵继续在坝顶观测，其余人向下返回。

　　*

　　山侧的引流槽似长龙蜿蜒。

　　景晖吩咐通知嘉州、戎州、泸州、渝州等各州官员撤离沿江百姓，万一溃坝引流失败，也要将伤亡减至最小。

　　天明时分，山下的村庄一片静谧，生于斯、长于斯的百姓们离家弃舍，已全部撤离。

　　馨儿望着未曾倾倒的房屋和大片不及收割的农田，问景晖道：“那里都会被水淹没吗？”

　　景晖肃穆：“以后会为他们建更好的家园。”

　　一声令下，引流泄洪。须臾，山下的村庄淹没殆尽。

　　一道水柱忽然从山石的缺口处激射而出，这个缺口并不在引流挖掘的范围之内，而此时，景晖恰是站在了它的前方。

　　馨儿一声惊呼，上前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水柱击得直飞出去。景晖不暇思索，纵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馨儿大半个身子已悬在峭壁外，景晖也被连带着扑到地上。他一手紧紧抓住身旁的一棵矮树，一手死死拉着人不放。大伙儿都被眼前景象惊得魂飞天外，稍待回神，忙跑过去把两人从崖石边拽将上来。

　　景晖面容苍白，将那吓得有些发软的身子揽进怀中，复又松开看了又看，道：“伤着哪里没有？”

　　“没……没有……”馨儿被水呛到，咳个不停。

　　“谁让你扑上来的，掉下去可怎么办？”景晖后怕，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她可能已被这水柱击下山崖。

　　馨儿惊魂未定，却道：“没事没事，你不是抓住我了吗？”

　　此时坝顶传来消息，悬湖水位明显下降。

　　景晖撤下坝上观望的兵士，等了半个时辰，命众人再往后退，道：“点火！”

　　几股绳索立时被点燃，冒着火星向上烧去。约摸一炷香的工夫，只听数声巨响，片刻，江水便从炸开的坝体中轰鸣而出。怒涛长驱直下，带起两边山崖的泥石，吼声震天，尘雾弥漫。

　　岷江水一泻千里，滔滔向前。嘉州来报，洪峰安然度过三江口。戎州来报，沿岸江水不曾溃堤。泸州、渝州来报，两州百姓皆安然无恙。

　　连日激战，终于打赢了这一片悬湖。欢呼声中，大伙儿激动得与身边最近的人紧紧相拥。

　　馨儿伸手抱住景晖，景晖怔愣之下，也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她。

　　*

　　川中强震，震惊朝野。圣旨出自帝都，免川中赋税三年，并派遣赈灾使急赴川蜀。

　　景晖率众回返，馨儿每每想起那一片焦土上的满目疮痍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的质朴百姓，都觉心痛难忍，坐立不安。

　　她问景晖，朝廷为什么不多拨些钱粮给川中的灾民，若是连肚子都吃不饱，就更不要说给他们再建家园了。

　　景晖叹气说与夏国的争战不知要持续几时，打仗打得都是钱，国库空虚，几头兼顾，必然捉襟见肘。

　　馨儿脑中灵光忽现，道：“我有钱啊，只是得找找。”

　　景晖道：“你是说……”

　　“若是能找到那玉真宝藏，便能用来救济灾民。”馨儿接口道，“我不回去了，我要去找宝藏，回去了大哥哥准不让我出来。”

　　景晖说：“那我陪你去。”

　　馨儿点头：“若是你回去要继续蹲那没有自由的小黑屋，不如和我一同去找宝藏。”

　　两人一商议，倘入了潼关，只怕谁都出不来。

　　于是景晖修书一封，将至潼关，令牙将带着信和三千士卒进关，自己则和馨儿继续北上，去寻那玉真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