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故案惊尘 你说什么。 ...
楼荔知道陛下要和他的元卿哥哥独处,便识趣先跑了。
他从镜清殿出来的时候,舔了舔嘴角,齿颊间还萦绕着炙牛肉焦香的尾韵。
他其实很喜欢往苏羡徽殿里跑,一方面是贪图他的元卿哥哥总能变着法子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另一方面,却是贪恋那一方天地里的静气。
每当呆在对方身边时,外界的喧嚣,似乎也都沉寂了下去,只余温暖心安。
午后的御芳园里鸟鸣叶茂。
楼荔打了个哈欠,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便领着垂音和滴星,沿着园内深处一条幽径,慢吞吞地踱回永延殿。
这条回永延殿的路很僻静,再往前便是冷宫地界,那地方晦气,宫里人皆避之不及,连巡逻的禁卫都少绕过来。
偏楼荔不忌讳这些,隔三差五便往这少人问津的角落里钻。
老树枝叶盘虬繁盛,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碎影斑驳。
一道人影忽从转角的阴影处跌撞而出,扑倒在小径前,挡住三人的去路。
“什么人——”
垂音惊得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楼荔护在身后。
那人垂首跪着,衣着褴褛,一头褐色卷发枯乱如蓬草,浑身散发着一股霉潮气。
“你是....樊族人?”一旁的滴星见他发丝异于中原人,忽然一怔,“你......”
滴星话音未落,那人倏忽抬头,一张脸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血。
“……连朔?”垂音与滴星同时变了脸色。
主子是表亲,作为贴身侍仆的他们,自然也互相认得。
连朔方才远远瞧见三人褐发,才孤注一掷扑出来拦路。
此刻看清来人模样,那双浑浊灰败的眼睛在二人脸上扫过,最终越过垂音的肩头,停在楼荔身上。
死灰般的眼底骤然亮了起来。
楼荔从垂音身后走出来,浓眉微挑:“你不是早死了吗。”
“表三郎君——”
连朔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攥住楼荔的衣摆。
那手上伤痕交错,指缝嵌垢,嶙峋的指节将蜀锦料子攥得皱成一团。
“我主子是被贤卿害死的!”
楼荔对这突如其来的惊悚言论没有任何波澜,反倒在目光落在衣摆上的那双手时,俊俏的眉宇间顿时漫开一股嫌恶。
他往回扯了一下,发现扯不动分毫。想抬脚去踹,但一看对方身上那一片污秽,又舍不得这双亮皮靴子。
“拉开他。”楼荔偏头示意左右,“这我新衣服。”
垂音滴星合力才将连朔的手指掰开,把他架起来押跪在原地。
连朔仰头望他,声音嘶哑:“他是您表兄,您不能不管啊。”
楼荔正俯身拂弄衣摆上的褶皱,闻言手上顿了片刻,轻笑一声:“表亲又如何。”
他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方接着说下去:
“你主子同兰则钰亲近,替兰则钰做事,不都是自愿的?他自己选错了路,死了,关我什么事。”
往日楼棋与贤卿亲厚在宫里不是秘密,只要向宫里的人稍微打听一番就能获悉。
何况他早知兰则钰不是善茬,在深宫里,与这样的人相处,被利用或者被灭口,都是意料之内。
“不,不是这样的!主子是被他迷惑——”
连朔的声音又急又哑,惊起老树上几只栖鸟,扑棱棱地飞远。
“别喊。”楼荔打断他,灰绿的眼眸中蕴着不耐,“他获罪还连累母族,把我提早送进宫消愆。我还想找人算账呢,你倒先找上我了。”
连朔张嘴欲辩,楼荔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比起你说的那些,我只好奇,当时处决令下了,归鸿榭上下都死了,怎么就你活了?”楼荔目光扫过连朔小臂上密密的伤痕,“谁藏的你?”
当时楼棋被赐死,归鸿榭的女使侍仆皆被株连处死,无人幸免。
连朔喉咙梗住一瞬,才从牙缝里挤出字:
“是一禁卫......她见我是异族人,又无人在意生死,处决时起了歹念。把我私藏在地窖里……喂药,凌辱,折磨,什么手段都使过。”
滴星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又飞快地抿住了嘴。
宫中禁卫多出自勋贵之家,仗着祖荫庇护,素来养出不少游手好闲之辈,行事无忌者亦不在少数。
尤其像连朔这样主子已死的弃仆,虽有上令,于她们而言,也不过是稍使些手段,便能成一桩无人追究的暗地里的消遣。
“原来如此。你自己也活得够难看了。”
楼荔听完,无动于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宫里这些肮脏的事不胜其数,每天都在发生。他没有心思去管,甚至连可怜对方都觉得多余,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多吃几顿好吃的。
“我的确活不了几天了。”连朔没有反驳这句话,而是垂着头,好一会儿,才道,“今天她们喝多了,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我趁黑摸出来,没曾想正好碰上你。”
他抬起头,剧烈地喘了两下,从喉间滚出一声呛咳:
“我的命不值钱,但是我死之前,得让人知道。我主子替贤卿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却成了弃子!表三郎君,主子不该这么死!”
“楼棋是我表兄没错,但我是庶出,还有个出身商贾的爹。他是樊候嫡男,怕是从未正眼看过我和我小爹爹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替他报仇?”
连朔身子一僵。
楼荔垂眼看他,似是听累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抛下最后一句话:
“你命大,活到现在是你的造化。今日我当没见过你。若再纠缠,便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他语毕,转身便走。
垂音与滴星松开手,连朔当即瘫倒在地,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看,快步跟上楼荔离开。
身后静了一瞬。随即一道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从背后劈过来。
“靖武五年,柳潇那胎,是贤卿叫主子去害的,主子冤了徐眉素,而贤卿至始至终撇得一干二净。”
楼荔对这些旧案冤情没有半分探究的欲望,脚步未停。
连朔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忽然想起地窖里禁卫们的闲谈,樊族来的楼少卿常去镜清殿,与元卿交好。
他猛地撑起半个身子,奋力一搏:“还有去年冬至,贤卿给柳潇下毒,嫁祸的是元卿!最后是主子替贤卿认下的!”
楼荔的脚步一顿,落日夕辉在他脸上晃了晃。
垂音看得分明,郎主眼底的碧色骤然凝滞,随即裂出一道暗芒,似平静湖面炸开了一道冰纹,底下幽冷的水正往外渗。
楼荔折返回去,手撑着膝,在连朔面前蹲下。
对方伏在地上,咳出的血沫溅在砖缝里。
一个从小跟在楼棋身边、忠心耿耿的人,熬了几个月非人的折磨,豁出命爬出来,不会只是为了编一套谎话。
他思及此,方才的疑心被打消,灰绿的瞳孔锁住连朔的双眼,像草原上的猎隼盯住了猎物:“你说什么。嫁祸的是谁。”
阴云蔽日,风过无声,一地树影。
永延殿内,烛火初上。
垂音屏退旁人,掩好殿门,走近楼荔身侧,道:“郎主,人已悄悄送去景乐居了,您让我教他的那几句话也都说了。至于禁卫那边....”
那几名禁卫灌了一下午的酒,不到半夜醒不了。就算醒来后发现人丢了,也不敢声张,私藏罪仆的事一旦被发现便是死罪。
楼荔应了一声,坐在镜台前,接了滴星递来的茶盏,垂眸定定看着浮动的茶沫。
垂音走过去替他拆卸发冠,再将绑着小发辫的绳结一个个解下来:
“您何必掺和这件事?帮了柳少卿,于您并无半分好处。”
“谁要帮他?不过是撞上了。”楼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反驳道。
“连朔想报仇,而柳潇旧案新案都摊在他头上,内诫狱那边现在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这人总不能浪费了吧。”
垂音没戳穿他,理了理他褐色的卷发,取下他耳垂上的绿松石吊坠:“这回倒不像您的性子。”
垂音抬眸看去,铜镜里那张青涩的脸透着阴恻恻的寒气,他听到自家郎主低声道来:
“我才不关心他们的死活。陛下对哥哥上心,别人不敢动他。”
“可兰则钰这种人,”楼荔顿了一下,皱眉嫌弃,“玉面枭心、杀人不沾血,太阴了。”
烛火幽幽,将他单薄的背影拉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明暗不定。
楼荔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深不见底的漆黑夜幕,一字一句道:“他动过哥哥,我、不、喜、欢。”
在这深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盘算,只有元卿哥哥不计前嫌,愿意理解他、关怀他、真心待他。
所以谁也不该动他。
————————
冷夜寒月。
这是柳潇小产后第一次踏出景乐居。
也是他入宫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踏入内诫狱。
进来之前,守在狱外的禁卫狱卒已被芳童打点过。即便如今圣宠不比从前,但他家世尚优,又得恩封,也无人敢在明面上为难阻拦他。
况且他毕竟是此案的受害者,前来看看嫌犯也无可厚非。
一名狱卒恭敬地在前面提灯引路。
甬道幽深,烛光昏暗。
两侧铁栏之后,断断续续传来呻吟惨叫,夹杂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芳童。”柳潇忽然停下脚步,站在甬道中央安静地听了许久,“原来,徐眉素和楼棋,是死在了这样的地方吗?”
死于此地的人,又何止徐眉素与楼棋?
这个地方,乃至整个内廷,都如同地狱恶鬼般,吞下一个个容颜韶秀、风华正茂的郎君,将他们的锦绣皮囊嚼碎,再吐出不计其数的白骨芳魂来。
“郎主,”芳童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低声劝道。
“一定要这么做吗?或许还有别的法子,万一…万一陛下不信呢?”
楼荔这个gai溜子每次出门散步准没好事,也总能让别人摊上事。
柳潇:附议。并建议限制其出行自由。
某位兰姓人士:我也附….
作者:你黑历史满天飞,风评跌穿地心,还有脸发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故案惊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