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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暴烈 皇帝的吻落 ...

  •   乌木屏风后通往式乾殿的密道幽深狭长,几盏青铜壁灯烛火低暗。

      一道身影掠过,带起一阵细风,烛光微烁,将皇帝高大的身影隐约投在地上。

      殿门蓦地被一脚踹开,厚重的门扇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灯火被震得一灭,满殿的帐幔晃出暗影,在金漆雕柱上扭曲流动。

      守在殿内外的侍仆们被惊得跪伏一地。

      风雪未曾卷入,然而闯入殿内的是比风雪更为阴寒的一股危险气息。

      皇帝抱着苏羡徽踏入殿内。织金龙纹在袍角翻卷出凛然的冷光。

      她步伐沉稳,肩背宽挺,臂膀几乎将怀中人完全拢住,坚阔的肩线投下的阴影如山峦般将苏羡徽的身形压得格外纤弱。

      “滚。”

      宣凊径直走向塌边,只吐出一字,声音阴戾得骇人。

      侍仆们仓皇退尽,殿门重新阖上,殿内归于寂静。

      下一瞬,苏羡徽被扔在了榻上。

      灯火明灭,锦衾凹皱。榻边垂下的层层帷幔上缀着环佩流苏,顿时晃荡出一片泠泠清音。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粗硬的塌沿,眼前倏地一黑,疼痛乍生,他却不敢出声,只闷闷吸了一口气,身子蜷缩了一下。

      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如瀑般倾落,扫过额心的磕伤,血迹暗红微凝,衣襟凌乱敞开。

      颈间尚留着鲜红的掐痕,在烛光下泛着朦胧的艳色,裸露的锁骨白瘦秀丽得惹目。

      宣凊站在榻前默然睨着苏羡徽。

      灯火将她的面容映得英肃冷峻,眉若刀削,眸色沉暗如渊,深处却隐隐有炽光微烁。

      那光不像是怒火,反而像杀人无数未来得及收鞘的利剑露出的一星剑芒。

      带着饱饮鲜血,尚未收敛的阴凛森寒。

      眸光寸寸从苏羡徽的额间滑到盈满清泪的双瞳,最后停驻在颈间那道她掐出来的肤迹上。

      指痕明显,色泽殷艳,与一旁冷白的肤色对比出一种旖旎的观感。

      脖颈秀美修长,喉结随着浅乱的呼吸微颤。

      整个人漂亮柔软得近乎脆弱,也几欲让人生出摧毁之心。

      苏羡徽被皇帝盯得心间发怵,勉强坐直身子,形如桃瓣的双瞳像浸了清泉的暖玉,连睫羽都缀着温软的湿意。

      他开口,嗓音轻得发颤:

      “陛下....他们.....”

      未及话落,宣凊遽然俯身向前,左膝强势地抵开他的双腿,整个人欺身逼上榻的刹那,宽阔的掌心猛地钳住他的下颌。

      冰冷的墨玉扳指骤然卡在喉间截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语。

      浓重的窒息感混着扳指的冷硬感在喉腔中迸开,苏羡徽惶然张嘴。

      但迎接他的并非清新的空气,而是裹挟着龙涎香的一股强劲炙热的力道,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攻入他的唇腔。

      他被迫昂首,眼中的水雾霎时变得湿重。

      唇舌被拖拽撕咬出一股酸感和血腥味。

      喉结在皇帝的掌间滚动,每滚一下,那墨玉扳指就在肤上卡出一道白痕。

      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是帝王手上的压迫更甚,还是口腔的侵占更狠。

      本就残存不多的气息被更过分地榨干,眼前逐渐晕开一片模糊的黑。

      苏羡徽下意识抓上皇帝的袖摆,轻轻颤着迎合那股疯狂的力量。

      宣凊另一只手的指腹自他颈侧一路按下,手心灼烫的温度熨上锁骨处那块形如梅花的肤迹。

      热意蔓延,如同宣纸承墨,白润的底色上,即刻洇出一片潮红。

      那一缕极淡的梅香,仿佛被滚烫的体温蒸腾,从他肌骨中浮来。

      宣凊闻到了。

      香味清冽微弱,像碾碎在雪地的梅瓣,游烟般交缠在口齿相依的气息中。

      她的呼吸重了一霎,落下的指端愈发狠重。

      按在锁骨处的手向下探去,掌心贴在纤瘦的腰线处压陷收紧,指节寸寸扣住他的腰,往身前一带,腕背绷出冷然的青筋。

      唇间的吻强烈得几乎要将他吞没。

      苏羡徽的唇被碾得发青,身子发软,指尖重重一抖,堪堪攀在皇帝的袖边。

      宣凊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微弱的力道,她停下,垂眸撇了一眼袖摆上的那只手。

      华美的鸾凤绣图在他抖颤的指尖下晕开一团湿痕。

      修颀的骨节微微曲起,圆润的甲盖在克制的力道中染上点点薄粉,像水中晕开的胭脂,让本就好看的手更添几分魅惑的意味。

      让人不禁想狠狠扣攥上,直叫那指尖与骨节的淡粉沉淀成鲜艳的绯红。

      赤色在宣凊瞳中翻涌。

      她掐着苏羡徽下颌的手顺势按向颈后,那片肌肤下鲜活跳动的脉搏,烫得她眸中的赤色又深了几分。

      她将人压向自己的肩窝,喉间逸出一丝极轻的气音,似乎是隐忍到了极致。

      “再求情。”

      字字沉粝像从胸腔深处挣出来的。

      “朕,”她顿了一息,齿缝间漏出一缕滚烫的低喘,“杀了他们。”

      烛火摇曳,将满殿昏黄的光晕捏散在重重帷幔之间。

      语罢,她将人仰面按倒在榻上。

      苏羡徽的身子几乎是撞入软榻之中,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宣凊单手扣住双腕牢牢禁在头顶。

      宣凊俯身覆住他,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发间,眼中的欲念仿佛滔流涌向指尖,深重地缠陷着发丝。

      他的呼吸早已支离破碎。

      皇帝的吻落下来,绵密地将他淹没,将他喉间的啜泣逼退成虚弱的喘音,尽数困在彼此相抵的唇齿间。

      苏羡徽本能地挣了一下,却被她攥得更紧,双腕被勒得泛白。

      那点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皇帝的一双手,挥过利剑,挽过雕弓,浸染了疆场的风烟杀气。

      而他,仅是一介娇养在深宫,连缰绳都未曾握过的男郎。

      那点挣扎落在她手里,不过是轻轻一攥就能粉碎的徒劳罢了。

      ……

      突然,一滴泪落在宣凊的手背上,她置若罔闻。

      直到第二滴泪滴落,顺着手背流入指缝,带来柔润的湿腻感,宣凊终于缓慢抬目。

      苏羡徽在无声幽咽。

      双眸若沾满晨露的桃瓣,莹润明亮,但偏又蕴着几分酥软温顺的怯意,堪堪将那抹亮色揉碎了,凝作了一汪楚楚动人的泉。

      眼框沾染着情潮的淡红,珠泪正顺着鬓边而下。

      唇被亲得鲜艳透亮,泛着晶莹的光泽。

      整个人如同一件漂亮易碎的薄胎瓷器。

      暴烈的气息稍敛。

      宣凊指腹熨上他的眼角,慢慢拂去那点湿意。

      “哭什么。”

      她嗓音喑哑,尾音裹着一声极轻的喟叹,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汹涌的情欲从喉间碾磨了许久,最后勉强挣脱出来。

      “不是你说……”她掌心扶住苏羡徽的后颈,与他额心相贴,“要以身相代的么?”

      宣凊眼底那片赤红已漩涌成深浓的猩色,此时却又浮着一层迷蒙的冷,像林间起了雾,幽渺难测。

      苏羡徽泪光坠在睫间,望向她的目光里,惶恐未散,却漫上一丝小心翼翼的乞愿:

      “……求陛下垂怜。”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看见宣凊的目光骤然凝住。

      那双凤眸里原本翻滚的暴戾与阴鸷,像是被什么压了下去,可取而代之的,不是平静,而是一种更深、更浓、几乎要漫溢出来的东西。

      苏羡徽辨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怒火,不是占有欲,甚至并非情欲。

      只是被她那样盯着的时候,他倏忽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雀鸟。

      这个念头令他胆颤心寒。

      皇帝未觉他的惶惑,按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力道未松,却滞住了。

      近在咫尺的呼吸,又浓又烫地拂过他的眉目。

      烛火一跳,泪痕上那点晶亮的光,便映入她眼底。

      未等他思绪了然,宣凊猛地将他掀转,迫他伏进榻里,整张脸深埋进锦枕。

      随即一手擒住他双腕,反摁在背后;另一掌覆上他脊背,滚烫的力道抵磕在他脆弱纤细的脊线上。

      苏羡徽浑身震颤,陷在枕间的喘息顿时闷成呜咽。

      那只手没有停,掌心的力度沉得像压着燥意,带着癫狂的迫力,寸寸剐过他的脊骨腰线。

      将他残余的呼吸一并都碾进柔软的枕间。

      殿内静寂地骇人。

      只有低抑的闷音与衣料摩擦声,一点一点随着帷帐的飘浮而堆叠。

      良久。烛焰不再晃了。

      昏黄的光晕在帷幔边缘流淌成一圈暖融融的金线,缓缓漫上榻间,落在苏羡徽脊背上的那只手。

      皇帝的手还扣着他的腕,指节修劲,骨廓分明。

      可光偏偏挑最柔和的角度映下来,沿着指骨的棱线轻轻勾勒,在那方才还暴起青筋的掌背上,镀了一层温润的暖色。

      明明是禁锢的姿态,被烛光这么一照,竟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羡徽就伏在那里。

      只剩肩脊还随着呼吸起伏,又渐渐地缓下去,像石子沉入湖心,涟漪散尽前的最后一圈余痕。

      香雾从金猊炉中幽幽逸出,在烛光里萦绕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榻上两道身影便在这片光影里,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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