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17、地下室 凭空出现的

　　一路上，纪昱都走在莫诚前面，一言不发，时常左顾右盼的样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但跟在后面的莫诚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他找什么，在经过那段血肉模糊的走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缓过来，每次纪昱回头看他时总能看见莫诚挤着五官一脸难受的模样。
　　纪昱也没有多说什么，每次只是淡淡的问一嘴“你还好吧？”，到后面看他还没缓过来也就不再过问，开始仔仔细细的盘算着什么。
　　而每次都回答“我很好，我没事”的莫诚只是默默的捂着还在翻江倒海的胃，稀里糊涂的跟着前面的纪昱通过这条走廊又穿过那条过道，见前面的人还在找，不由得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刚刚说要小顾去开阀门，那个阀门是做什么用的？”
　　也不知道纪昱究竟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问题，莫诚开始观察四周几乎没有变化的走廊，没去打扰他。
　　就在莫诚以为纪昱不会回答自己时，纪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不是打开阀门，是关上。”
　　说完这句话，纪昱就径直走向走廊的墙壁，摸索起来。
　　莫诚不理解：“关上？”
　　纪昱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一边回答：“在实验室正中央有一个独立的小阁楼，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品和药物。在他们看来……那也算得上是存放收藏品的地方吧。虽然权限最高的总控制室在实验室北面最大的一栋楼里面，但这个能供所有实验器械和控制室正常运转的总阀门却被他们藏在了中央阁楼里。一旦这个总阀门能被成功关上，短时间内找不到备用能源的话，这个实验室就几乎陷入瘫痪的状态了，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他们都拦不住我们……啊，找到了。”
　　此刻莫诚还在消化纪昱刚才说的一大段，忽然就听见他有些许惊喜的声音，便也莫名兴奋了一下：“嗯？找到总阀门了？”
　　纪昱：“……没有，找到去地下的机关了。”
　　莫诚冷漠脸：“哦。”
　　纪昱在墙壁上按下某个开关，旁边的墙壁忽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看见墙上突出一块不算大的方形，“啪嗒”一声，铁皮盖子被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数字密码锁。
　　然而纪昱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莫诚好奇的凑了过去，盯着这个貌似很寻常的数字密码锁：“不解锁吗？”
　　纪昱依旧没有动作。
　　莫诚扭头看他，纪昱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密码锁。
　　莫诚了然：“你不知道密码？”
　　纪昱也扭头看他：“……以前没有密码的，按一下就直接开门了。”
　　莫诚一副看透的表情后退半步：“哦，人家防你呢。”
　　纪昱没理他，托着下巴盯着密码锁陷入了沉思。莫诚闲着没事，便在四周优哉游哉的溜达起来，但溜达一会儿，面对一尘不变的走廊又瞬间没有了溜达的心思，又凑回去跟纪昱一起盯着密码锁，就好像两个人盯着就能有某种双倍功效会更快解出密码似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莫诚有点盯不下去了。
　　“……要不，去其他地方找找线索？这样一直盯着也……”不是办法啊。
　　然而没等莫诚说完，纪昱就忽然跟重启了一样动了起来，对着密码锁就是哐哐一顿乱试。
　　在连续响了好几声“密码错误”后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声“密码正确”伴随着警报的声音一同响彻了整条走廊。
　　纪昱扯着呆滞的莫诚闪身进了还未完全打开的地下室门内。
　　在检测到有人进入后，原本还没完全打开的门随即又立马合上，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门合上后，也理所当然的将走廊上刺耳的警报声隔绝在外。
　　不得不说，这门的隔音效果是真的好。
　　莫诚被纪昱扯着手臂，就算是完全处于黑暗的环境也丝毫没有紧张，甚至关注点都根本不在正经事上。
　　“……刚刚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纪昱的声音就在身边不远处不急不缓的响起：“我不知道密码啊。”
　　“那你怎么开门的？”
　　“我在看那几个数字表面的指纹和磨损程度，然后发现那些数字几乎都没怎么磨损过，只有淡淡的几个指纹。很不巧，运气似乎不是很好，试错次数过多引发了警报。”
　　“……”
　　黑暗中，莫诚的五官再次别扭地挤在了一起。
　　“……别这幅表情，我看得见。”
　　莫诚一抬头就看见了黑暗中那双发出幽幽红光的眼睛，下一秒五官挤的更紧了：“……要不你还是闭着眼睛吧？我对红光过敏。”
　　纪昱：“？？”这是什么神奇的过敏反应？
　　当然闭着眼睛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此时还拽着一个跟瞎子无异的莫诚。
　　纪昱拽着莫诚的手臂左拐右拐，偶尔提醒一下前面有台阶。
　　莫诚想了想干脆还是自己闭上眼睛，全凭纪昱的指挥。
　　“话说，小顾真的能成功关掉总阀门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莫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
　　他看不见纪昱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在旁边用不咸不淡的嗓音开口回答道：“虽然成功率很低，但也不是不能让她去试试。”
　　莫诚：“？？”
　　我还以为这是你的什么计划啊喂！有没有考虑过小顾失败的话该怎么办啊喂！她还是个孩子啊喂！让她去做这种成功率很低的事真的好吗？！
　　或许是黑暗中莫诚的表情太过于精彩，又或许感受到了莫诚的情绪起伏，纪昱又缓缓地开口：“虽然在我们面前她能表现的像一个很听话的正常小孩，但你也别忘了她绷带下面是什么，归根结底，她是一只丧尸，速度和力量都在普通人类之上。”
　　莫诚沉默了下来。道理他都明白，却又很想开口反驳什么，自我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
　　他只能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梦，不能被这个梦影响了心神，不能对梦里的人心软，也更不能迷失在这个可疑的梦里。
　　说起来，好像又有很长时间没有从这个梦里醒来了，这么一想，最近几次似乎每一次醒来的时间都会被往后推迟。
　　莫诚不得不往糟糕的方向去思考。
　　醒来的时间被推迟，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前兆……万一时间被再三推迟，后面在梦里几天几个月几年都醒不来可怎么办……
　　想想都觉得有点子可怕。
　　而正当莫诚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纪昱已经止住了脚步，放开了莫诚，走到某个地方用力翻开了什么东西，重物落地的巨响瞬间将莫诚的思绪拉回。
　　在意识到纪昱不在自己身边又看不见纪昱那双泛红光的眼睛时，莫诚不由得慌了一瞬，连忙开口呼唤纪昱的名字，在黑暗中向前摸索着，试图找到纪昱。
　　好在很快就得到了纪昱的回复：“我在这里，你先站那别动，等我一下。”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而且初次见面还把莫诚吓了个半死，但现在好歹也算是能互帮互助的同伴，在自己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未知环境下，同伴也就相当于是唯一的寄托了。
　　但一想到平时纪昱时而欠揍的模样（仅限莫诚眼中），莫诚没忍住犯了一回贱：“纪昱，菜菜，带带~”
　　不远处纪昱翻东西的手猛地一顿：“？？”
　　莫诚听见翻东西的声音瞬间没了，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纪昱看着自己不理解的目光，连忙把喉咙里的笑声吞了回去：“咳咳……没事不用管我，没什么。”
　　闻言，纪昱果真就没再管他，继续自己手里的事情。
　　而莫诚这回也算消停了下来，没再去打扰纪昱。
　　但没过多久，还在翻翻找找的纪昱反倒是主动开口：“目前为止，你能把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局给梳理好么？”
　　莫诚有点意外，之前很多事都瞒着自己不说的家伙，倒是主动问起自己能不能梳理明白？
　　“应该……吧？”莫诚抬起双臂，枕住后脑勺，声音有点懒洋洋的，“之前在‘莫诚’的房间里翻出来的东西，应该能勉强把事情拼凑出来。”
　　“简单说说看？”
　　莫诚停顿了一瞬，并没有把理清的线索说出来，反倒放下两臂搓了搓胳膊，有点迷茫的说：“有些事我还真没法说出来，也没法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让你解答。”
　　就比如小时候的那本莫名被写满的本子，就比如仿佛在引导我又总是跟着我进入现实世界的风铃……
　　纪昱没有说话，但那边翻找的声音已经明显小了许多。
　　“不过这地下室还连着外面吗？怎么感觉哪来的风吹的我有点冷。”莫诚又用力搓着手臂，扭头看见纪昱的眼睛在靠近，便明白他那边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风？”纪昱似乎有点不理解，“我没感觉到有风啊？”
　　话音刚落，莫诚便感觉到有人又扯着他的手臂往旁边走，也没多管，继续嘀嘀咕咕：“可我真的好冷，地下室还开了空调不成？这得多浪费电呐。纪昱你……”
　　说到这里，莫诚习惯性地扭过头去看身边的纪昱，然而话没说完莫诚便感觉到有一丝不太对劲，连忙止住话头。
　　虽然能感觉到有人扯着自己的手臂，却完全感觉不到身边有“人”，那感觉就好像是空气中凭空出现的一只手在扯着他走。
　　莫诚看不见纪昱的那双眼睛，也听不见他的呼吸，他全身的感官都在给他反馈说身边的人不是纪昱，甚至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好在离纪昱上一句话说完也没走出几步的距离，莫诚试图挣开那只凭空出现的手，脚步也开始抗拒起来。
　　“纪昱，说话啊？你不出声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我还挺尴尬的……”
　　“纪昱等会儿你撒手！”
　　“纪昱！说话！”
　　虽然莫诚全身都在抗拒，但还是在努力的表达“我并不知道身边的人被调包了”这件事，并且声音越喊越大声，试图让纪昱本人听见，毕竟也没几步的距离应该也分不开到哪里去吧？
　　在努力抗拒之余，莫诚还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
　　嗯，风铃还在。
　　莫名安心下来的莫诚逐渐消停下来，任由那只手扯着自己往前走，一路上还敷衍的说了几句类似“纪昱你能不能走慢点”这样的话，但那只手的主人貌似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拽着他一个劲的往前走。
　　由于速度有点快，让莫·瞎子·诚一路上磕磕绊绊，不是差点摔倒就是撞到某个柜子墙壁，也不免让莫诚心里窝满了火。
　　莫诚刚想骂骂咧咧，却听“吱呀”一声，一扇门在莫诚面前慢慢敞开，门后柔和的光撒了出来。
　　直至门完全在自己眼前敞开，莫诚却彻底愣了神，刚想骂出口的国粹被堵在了喉口，让他梗着脖子难以下咽。
　　门后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房间，相反，门后的房间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而房间里的人，却是他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