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16、怪物 刺激过头

　　莫诚清楚的听见有怪物的嘶鸣声从暗室外传进来，也没管纪昱相当熟练的捂自己嘴的动作，只是盯着暗室唯一出口处紧闭的门板，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一尸等了片刻，门外的嘶鸣声却只增不减。
　　纪昱皱着眉，出神的盯着某处角落不知在想些什么，莫诚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才见他回神。
　　“……嗯？怎么了？”
　　莫诚指了指他还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见他愣了一下，这才慌忙把手拿开。
　　莫诚见状，忍着吐槽不解的说：“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在想……”纪昱抬头，顿了一下，“在想既然潜伏在暗处的怪物醒了，表面上对我们行动的进程十分不利，但换个角度来想，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谁也占不到便宜。”
　　“那他们为什么要拉警报吵醒那些怪物？”
　　纪昱抬眼看他，眼神晦暗不明：“如果拉警报不是他们的本意呢？”
　　莫诚顿悟，还想继续问却被纪昱及时打断。
　　“当务之急是先想想怎么避开怪物从这里出去，以及如何进入到会议厅去。”
　　莫诚想了想，又从桌上拿起密密麻麻的平面图仔细琢磨，然而看着绕来绕去的路线图和各种复杂的标注，不一会儿便放弃了，反手就很不客气地将平面图丢给纪昱。
　　纪昱低低的嗤笑了一声：“怎么？看不懂？”
　　莫诚撇过头，没理他。
　　纪昱也没自找没趣，自顾自的将小小的平面图在桌上铺平，抵着下巴思考起来，一点也没把门外怪物的嘶吼当一回事。
　　“难道就在这一直等着？”
　　纪昱抬头，反问：“要不然你出去开个路？”
　　“……算了，等吧。”
　　然而莫诚就这么看着纪昱发呆等了一刻钟左右，门外那些怪物的吼叫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又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纪昱。
　　“……喂，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纪昱没说话，只是撇了他一眼，将桌上的平面图折起来，转身就塞进莫诚的口袋。
　　莫诚：“你……”
　　纪昱直接打断：“拿好，以防万一。”
　　莫诚：“？”
　　纪昱就好像没看见莫诚疑惑的目光一样，起身便去将灯拉灭。
　　“你到底要干嘛啊？”
　　一片漆黑中，莫诚感觉到身边的人往出口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只听“吱呀”一声，随后便是两个空间相连接的风声传递。
　　没了门的阻隔，旧档案室内那些怪物的嘶吼声愈加刺耳，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阵又一阵似有若无的腥臭味，让莫诚忍不住皱着眉捂住了口鼻。
　　“嘘——跟紧我。”
　　莫诚抬头，和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红光的眸子对上眼，还没来得及心里发毛，下一秒便感觉到有人抓住自己空着的左手，下意识迅速甩开手，往后撤了两步。
　　“阿诚？”
　　听见纪昱有些许疑惑的声音，莫诚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抓住自己的是纪昱，有点尴尬的挠了两下脸颊：“咳咳，不好意思，下意识就……”
　　“抓紧我。”纪昱没多废话，莫诚看见那双眸子低下寻找什么，随后自己的手便再度被人握在手心里，像是怕他又甩开手，五指稍微紧了紧。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手真的很凉。
　　莫诚将注意力放在抓住自己的手上，一不小心就思绪飘出了老远。
　　反正也什么都看不见，莫诚直接就放空了大脑，任由纪昱拉着自己在漆黑一片的档案室穿梭。
　　身后的小顾也安安静静地扯住莫诚的衣角紧紧跟着两人，安静到让莫诚三番两次的忽略了她的存在。
　　怪物的低吼声由远及近，莫诚感觉到怪物的吐息有好几次是和自己擦肩而过的。
　　萦绕在鼻尖的腥臭味愈发浓郁，直至完全将两人一尸包裹。就算是紧紧捂住口鼻的莫诚也难免在换气的时候闻见那一股作恶的腥臭味，几度险些原地吐了出来。
　　好在在即将呕出声音的一瞬，莫诚又强行捂住自己的嘴，将到喉咙口的声音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纪昱好几次回过头查看莫诚的状态，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隐隐加快了脚步。
　　莫诚感觉这段路真是无法想象的漫长。
　　他感觉到纪昱拉着自己左拐右拐也不知道拐到了哪里，终于在他被臭地精神恍惚之前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听见一阵轻微的书本翻找声，很快便感觉到身边人放下心来，可没等他反应过来，纪昱又拉着他开始左拐右拐。
　　这一次没让莫诚憋太久，不到一分钟，他就看见一道伴随着“吱呀”开门声的光从开启的门缝处钻进一片漆黑的档案室。
　　仅仅在黑暗中憋了几分钟，在看到外界的光的一瞬，莫诚还是不由自主地激动了一下，却又在听见身后嘶吼声骤起时心沉了下去。
　　是了，在长久漆黑的环境中，无论是哪里漏下一丝一毫的光亮，对于那些在黑暗中刚刚苏醒的怪物来说，都像是饿了好长时间的肉食者在荒原中看到了一只兔子一样，哪怕都不够塞牙缝，却是它们没有任何选择的唯一目标。
　　莫诚甚至听见了某种大型怪物扒开木制架子往这边冲了过来的声音，不免一下子慌了神。
　　然而看着拉紧自己手的纪昱拉开门却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忍不住盯着他眯了眯眼。
　　送死这种事我可不奉陪哦？我可不想明天一大早就上头条：某男大学生惨死学校宿舍，死相极其惨烈，疑似被某种巨型猛兽袭击所造成……
　　想到这里，莫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纪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撇了他一眼，拉着他闪身躲进了档案室旁边微开的门内，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身形扭曲非人非物的怪物推搡着，迫不及待地从狭窄的门框中冲出黑暗，在走廊上的白炽灯下现形。
　　纪昱下意识将莫诚扯到自己身后，没让他看见那些让人倒胃口的东西，然而莫诚却捂着鼻子努力探出头，想看看这些让他想吐又不敢吐出声的东西都长什么模样。
　　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是让他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在一哄而出的成堆的怪物当中，有一个蜥蜴模样的怪物异常吸引眼球。
　　分明是人类的身体和皮肤，却像是长了一副巨蜥的畸形骨骼，破碎的鳞片遮住了裸露着又堪称血肉模糊的身体，巨大而有力的尾巴自他的尾骨处延伸。
　　莫诚眼睁睁看着那条尾巴将一个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瘦弱怪物直接拍在墙上，血肉飞溅。
　　那一幕让莫诚连忙缩回脑袋，白着张脸，躲在纪昱身后直接呕了出来。
　　纪昱回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然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依旧萦绕在莫诚的鼻尖久久没有散去，但由于在梦里一直没有进食，本就空荡荡的胃只能让他呕出少许的酸水。
　　纪昱一边回头观察那些怪物的动向，一边分心来拍莫诚的背试图帮他顺气。
　　直到莫诚主动挥开纪昱的手，脸色有点难看地用袖子擦了擦嘴，纪昱这才望着怪物们离开的方向，小声地说：“它们往旧仓库的方向跑了。”
　　莫诚心有余悸的再次探头，在目光触及到浸在粘稠血液中的肉块时，就像被刺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刚平静下来的胃仿佛又因为腥臭的肉块而开始排山倒海起来。
　　在现实当中哪看过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就算是医学生也可能会遭不住的吧！
　　莫诚扶着墙，深呼吸缓了缓神，总算是跟上了纪昱方才的话题思路：“……旧仓库那边怎么了吗？”
　　纪昱头也没回，飞快地道：“这些怪物足够闹出不小的动静把他们吸引过去了，这个点他们基本都在实验室里面，先不说刚刚的警报声是怎么回事，至少这些怪物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方便我们去地下室。”
　　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纪昱的话头猛的一顿，然后回头喊：“小顾？”
　　听见纪昱突然喊到自己，小顾从莫诚身后探出缠着被绑了半边绷带的脑袋，死气沉沉地看着纪昱，等待他的下文。
　　纪昱却当面打起了哑谜，拿下巴往外指了指，瞪着眼睛努力暗示着小顾。
　　然而半分钟过去了……小顾没想起来，莫诚也没看明白。
　　一分钟过去了，莫诚满脸复杂地伸手摸了摸纪昱的额头……
　　“……没发烧啊？”
　　纪昱面无表情的撇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小顾，极其不情愿地吐了两个字：“阀门。”
　　小顾这才了然，僵硬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然大悟，缓缓点头，自顾自地走出去，朝着怪物们离开的方向瞬息间消失在了原地。
　　莫诚看着小顾消失的方向愈加迷茫：“……你俩背着我计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嗤，没有。”纪昱只是笑了笑，避开了话题，“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动身？”
　　见他有意回避，莫诚也懒得和他计较太多：“我没事，走吧，别浪费时间。”说完他就无意间捂着方才翻江倒海的胃站直了身子。
　　纪昱看着他被呕的发白的脸，没说什么，只是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莫诚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将梗在喉咙的恶心感一并咽了下去。
　　有一说一，以前做的噩梦和现在做的“噩梦”，相比之下以前的梦真不是同一个层次……
　　像这种比VR的沉浸式体验还要刺激，全身心的感官都因为梦里的画面的刺激而差点应激这种事，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嗯……四舍五入一下，我不是普通人。
　　莫诚面无表情地跟在纪昱身后，忍住自己乱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一旁血肉模糊的画面，顺便在心里和自己嘴贫了一下，总算是强行转移了注意力。
　　快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