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交转站》衍郁

15、要搞事？ 一波未平一

　　在听到声响后，角落的纪昱立刻回过头来，却看见莫诚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保持着手里捧着书本的姿势。
　　而他面前，有一本本子正安安静静地扣在地上。
　　远远看着还有点眼熟。
　　他站起身，低声呼唤：“阿诚？”
　　莫诚没有反应。
　　纪昱正想走过去将地上的本子捡起来，莫诚却突然弓着腰捂着脑袋，连连后退。
　　纪昱瞬间慌了神，连忙抓住莫诚的肩膀将他扶稳。
　　“阿诚？阿诚！”
　　他还是捂着头，没有回应。
　　“莫诚！！”
　　纪昱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在这次，莫诚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满是迷茫。
　　“啊？怎么了？”
　　莫诚只觉得满脑子混沌一片。
　　在看完本子上的所有内容后，不知怎么脑子里被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所侵占。
　　有害怕，有不甘，有不舍，也有憎恨……
　　这些内容写到了“我跑不动了”就没有了后续。
　　莫诚不敢想象，一个不大的孩子在遍地是丧尸还被人类追着打的情况下和伙伴分开后独自躲在玉米地，被发现后的恐慌……
　　“纪昱……”
　　他低着脑袋，没让纪昱看见自己的表情。
　　“你知道‘莫诚’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纪昱有点意外他会忽然这么问：“我知道，他被那些村民绑起来，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被活活烧死的。”
　　活活烧死……
　　莫诚反手抓住纪昱的手臂，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不去救他！”
　　你明明知道他被抓了，为什么不救他！
　　莫诚的脑海里，仿佛也有一个声音在质问。
　　但纪昱却沉默下来，一脸复杂地看着情绪有点失控的莫诚。
　　“你说话啊！”
　　“……我是在被抓住后才知道的。”
　　莫诚忽然安静了下来。
　　纪昱用一种莫诚从来没有听过的苍白语气，缓缓开口：“在我把大部分村民引开后，本来是想让莫诚顺着小路逃出村子，去外面找顾叔叔，这样一来至少他还能平安无事，可在我被抓住后，他们却跟我说，‘你的那个朋友啊，早就被我们抓住烧死了’。”
　　莫诚呼吸一滞。
　　纪昱勉勉强强地咧开嘴，惨淡地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这个该死的基地里面吗？”
　　“因为我想知道，这里，为什么还没有被彻底毁掉。”
　　听他说完，莫诚彻底傻眼了。
　　“……你想毁了这里？”
　　“不然呢？你会阻止我吗？”
　　纪昱反问道。
　　莫诚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对，甚至根本就没明白这个梦境要自己做什么。
　　若只是莫诚本人刚来到这里，完全以旁观者的角度且没看过“莫诚”写下的这些东西，光听纪昱的描述的话，他说不定会因为觉得好玩而跟他对着干说出“我会”这种话。
　　但事到如今，从头算下来纪昱好像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莫诚”也没有做错什么，以及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人，谁又得罪过谁？
　　虽然“莫诚”写的这本算是日记的东西是以小孩子的口吻，对实验室里面场景描述的不是很明确，但他还是能看出来，那些实验人员对实验体们都是有多残忍。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吗？”
　　莫诚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纪昱那双暗红的眼睛。
　　原本以为莫诚没说话是不同意的意思，纪昱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说服他才好，但莫诚忽然同意倒让他有点意外。
　　“你愿意帮我？”
　　莫诚失笑，说道：“我可不觉得我还能圣母到那种没脑子的程度。”
　　说完，他就没再管纪昱，弯腰将“莫诚”的日记本捡了起来，细细地拍去本子表面残留的泥沙，又翻开来反复琢磨起来。
　　但是莫诚不得不承认，虽然是在梦里，他本就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静看这个梦境会如何发展，可现在在某些时候越发感觉不对劲，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让自己融入进去，试图找到真相。
　　他以前可从来没做过这么费脑子的梦。
　　莫诚有点犯愁。
　　走到书桌前将本子摊在桌上，刚想回头跟纪昱说话，却看见他满脸戒备的盯着房间某处角落。
　　像是感受到了莫诚的目光，他也回过头来和他对视了片刻，严肃地说：“我们该走了。”
　　莫诚还想问怎么了，却突然想到日记本里，顾叔叔对“莫诚”说过，这个房间里有摄像头，便瞬间明白了纪昱在说什么，连忙将刚刚找出来的东西收拾好。
　　“是有人来了吗？”
　　纪昱仍然盯着某个角落，眉头就没松开过：“嗯，有几个熟人。”
　　熟人？
　　莫诚忍不住又回头看他，见他还盯着那个角落，便仔细收拾东西。
　　莫名觉得他说的“熟人”二字有点讽刺。
　　在莫诚还在反复确认没有东西要拿的时候，小顾已经打开了门在门口等着他，纪昱也开始催促：“阿诚！”
　　“来了！”
　　莫诚回应着，抱着几本本子就往门口跑，口袋里风铃上的铃铛随着他的跑动“叮叮叮”的直响。
　　两人一尸往废弃的旧档案室赶。
　　而他们前脚刚走没几分钟，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便后脚赶到了“莫诚”的房间门口。
　　其中一人迅速走上前“哐”的一脚踹开了原本紧闭的房门。
　　一群人蜂蛹而入。
　　“没人？”
　　“你确定你在监控上看见了？”
　　“这里灯还开着。”
　　“尼龙布都掀开了。”
　　“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
　　“快回去报告，让总控制室随时监察监控里的情况，派人赶紧将这片区域封锁起来，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一定要把实验体013和027完整的抓回来！”
　　一声令下，白大褂们四处分散开来，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
　　另一边，两人一尸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全瘫在狭小的档案室内部的暗室里，各自想各自的事，谁也没打搅谁。
　　莫诚整个人趴在桌上，手里把玩着那只蓝色的风铃，而刚刚从“莫诚”的房间里找出来的本子被他胡乱地摊在桌上。
　　自从看了“莫诚”的日记，他就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一旁的纪昱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坐直，开始在莫诚找出来的本子里挑挑拣拣。
　　莫诚抬眼看他说：“找什么呢？”
　　纪昱头也没抬，继续翻找：“一张纸，你有没有看见有什么纸夹在哪本本子里？”
　　“纸？”
　　莫诚仔细回忆片刻：“只有我自己进去的那回找到两张，我拿出来的时候你只注意到风铃。”
　　“我看看？”
　　莫诚在口袋里翻找片刻，掏出来摊在桌上，划递过去：“喏。”
　　纪昱看到纸上的内容后眼前一亮，拿起来仔仔细细地在有基地平面图的纸上来回比照。
　　莫诚撑着下巴：“你还需要看地图？”
　　一个曾经成功从实验室逃出去的人还需要再看平面图来复盘吗？
　　纪昱没理他，继续盯着基地平面图，找着什么东西。
　　莫诚有点好奇地凑过去看。
　　好在面对缩小版的平面图，纪昱的眼力也还是不错，没几分钟便指着某处说道：“找到了！”
　　莫诚虚着眼看这些蚂蚁大小的字，没看懂他指着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他们的会议厅。”
　　“……”莫诚又凑近了些，就差把眼睛贴纸上，也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纪昱伸手轻轻将他的脑袋推开，解释说：“那里有个机关，可以打开密道直接通往地下室。”
　　“你不是说地下室都是他们实验的失败品吗？”
　　“对啊，失败品，为什么要关在地下室呢？”
　　莫诚看着他忽然泛出笑意的眼睛，默了。
　　明白了，要开始搞事了。
　　休息了一刻钟左右。
　　莫诚这才想起来“莫诚”在哪里提到过的档案室，于是又翻开了那本沾满泥沙的日记本。
　　找了半天，却又暴躁地把本子丢到一边：“不对，不在这里。”
　　纪昱：“？”
　　莫诚盯着纪昱手里的基地平面图，思考片刻，伸手揣进兜把另一张纸也拿了出来。
　　张开纸很快就找到了目标，递过去指给纪昱看。
　　“你看这个，他说档案室不能去，那我们现在？”
　　说着，莫诚扭头疯狂地示意纪昱暗室外面漆黑一片的档案室。
　　纪昱托着下巴看着他，笑眯眯的说：“对啊，不能去，所以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不是那些怪物中的一员呢？我都把你带进来了。”
　　莫诚忽然间就愣住了，竟真的盯着纪昱的眼睛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纪昱被盯地没忍住敲了他一栗子：“……我开玩笑的。”
　　“……哦。”
　　这个玩笑可不兴开啊……
　　莫诚揉揉被敲的脑门，讪讪的将纸条收回去。
　　纪昱却继续托着下巴看着他，片刻后又开口说道：“其实那时候档案室里也只是被那些实验的失败品霸占了而已，因为比较狂躁，容易伤人，所以阿诚提醒自己不能进去。”
　　“那现在档案室已经被废弃了，是不是就没有会伤人失败品了？”
　　纪昱看着他，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听。”
　　莫诚安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放在听觉上。
　　……当然了，其实到头来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头看向纪昱，满脸迷茫。
　　纪昱仍然盯着他：“……档案室被废弃跟有没有怪物有什么关系？”
　　莫诚：“……”
　　好像也是哦？
　　“不过你一说到这个，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诚抬头：“什么？”
　　“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某些东西藏在这个已经被废弃的档案室里，让怪物们看守？”
　　莫诚迷茫：“某些东西？什么东西？”
　　纪昱：“……”
　　无语片刻后抬手准备照着他的脑门再来一栗子暴击：“你的关注点在哪啊！被你吃了吗？！”
　　莫诚连忙抱头后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好奇！好奇！”
　　纪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莫诚眼睁睁看着一旁原本白炽的灯光随着警报声的起伏变成红色闪动着。
　　警报带来的剧烈的嗡鸣声让一旁的小顾忍不住用力捂住了耳朵。
　　莫诚和纪昱相互看了一眼。
　　而那警报声足足响了五分钟才渐渐平息，暗室内的灯光也总算是恢复正常。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警报声还未完全消失，莫诚就明显听见了暗室外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的声音。
　　他刚想转头去问纪昱，却被对方相当熟练地捂住了嘴。
　　莫诚：“？”
　　纪昱噤声：“嘘……那些怪物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