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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临终遗书 ...

  •   两抬尸匠本就心慌,如今听到一声喊叫不知从何而来,吓倒在地,连担架都不要,撒腿就跑。

      刘峪连忙下马,奔跑而来,只见宋宣躺在一布衣担架之上,宛如睡着,来不及哭诉,便忙把他遗体用自己身上的锦衣卷了,往仙翁山去了。

      原来这仙翁山除了是皇家禁地,山上更有一□□终年结冰,若遗体放置其中,可常年不腐。

      他把宋宣放在一块千年寒冰之上,摇了摇他,悲泣道:“瑾宣,你醒醒,你醒醒,若你醒过来,什么王侯爵位我都不要,我求你醒醒!”

      一番哭诉后,宋宣仍如沉睡一般。

      刘峪知道自己不过自欺欺人而已,他渐渐哭到累了,又对着他道:“子钰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去云梦泽,我们马上就回去好不好?好不好?”

      一边说,一边握着他的手吗,竟是像寒冰一样。

      刘峪呆在仙翁山寒冰□□里整整一晚都没回去,王府那边早已乱成一团,把守的士兵也将刘峪离开王府一事上报了上去,传到晋王耳中,晋王不由得更气了,欲褫夺他宁王封号,但又想到宋宣临死之言,不由得思虑再三。

      晋王自己也没想到,刘峪对那个俘虏皇子竟用情至深至此,想来此事可能对他打击过于太大,故也不再步步紧逼,暂将此事压下不提。

      至明日一早,刘峪已然接受宋宣已离世的事实,眼神失去了光泽。他离开□□,下山回到王府中。王府里的人可是等了一夜没睡,如今见到主子回来了,安寿自是阿尼陀佛地念起来。

      “殿下,你一整晚可去哪里了,可把奴才们都吓坏了。”安禄迎上前说道。

      刘峪木木地说:“没,没去哪儿!”他的眼神很是呆滞,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安寿想问宣皇子之事,但又怕勾起他的病症来,故也不敢问,只对着一干站着的众人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准备膳食,打热水来替殿下梳洗!”

      几个婆子答应着去了,安寿安禄连忙将刘峪扶回房间里。刘峪坐在床上,也不言语,也不躺下,眼神涣散。一时又说他死了,一时又说他没死,有素日受过刘峪恩惠的奴仆见到他这般模样,皆发自肺腑在廊外哭了起来。

      安寿等也不敢去回郁夫人及陛下,一来怕是郁夫人过于伤心,二来又是怕再惹出什么风波,只暗暗去请御医来看,御医看了却也是不知是何原因,也不敢开药。安寿又去请了仲华,仲华一瞧,却道:“是失心疯,也无需吃药,只需解开心结便可恢复过来了。”

      但众人皆知宁王殿下的心结症状乃是宣皇子,如今宣皇子已死,所谓人死不能复活,又能如何解开?

      不过几日,宁王病重的传言早已传遍宫中,东宫及吴国公府自是一片大喜。连带着最近朱雀宫陛下也是没去了,故未央宫那位也是喜上眉梢,心情好得很。

      郁夫人听到宁王府的消息后,自是肝肠寸断,哭了一番过后,强撑着起来,命春儿传来轿辇,往嘉福殿去了。

      “陛下,郁夫人来了。”安福小声请道。

      “正好,朕也心烦,传她进来吧。”刘桓脸色寡淡。

      郁夫人来至晋王书桌前,并未走近,隔着约莫五步的距离。

      “怎么,连你也疏远起朕来了!”刘桓语气忍着,似有不快之意。

      郁夫人冷道:“臣妾不敢疏远陛下,今日臣妾前来,只求陛下恩准臣妾出宫探望宁王。”

      “哼,若不是为了这个,你也不会来找朕吧!若朕不准呢!”

      郁夫人没想到自己同床共枕二十余年的夫君,竟冷漠至此,心里早已凉了一半,眼泪又从眼角落下,跪下哭道:“陛下,若兰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如今病得不知怎样了,他不也是陛下的儿子吗?我不过是去看一眼,就一眼……”话未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宁王病重,是他自找的,他自己思虑成疾,又与人何尤!”

      郁夫人心已全冷,强撑起来,坚决道:“那年,五皇子生母德妃去世,后宫再无人可与皇后抗衡,陛下为了权衡后宫势力,将我从婕妤提拔至夫人,但又因我家父乃是国子监祭酒,陛下又怕后宫与前朝势力勾结,故此逼得我家父提前告老回到广陵,从此远离建康,不得相见,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父亲,难道陛下想让我再失去唯一的儿子吗?想来陛下必是恨透了若兰了吧,不然又怎会如此对我?”说完,哭得更悲痛起来。

      此番话语深深刺痛晋王内心,他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了平衡后宫势力,惹得戚后处处针对若兰,着实让她吃了不少委屈。

      “朕与你夫妻多年,你又怎会不了解朕的心思,若非你一副心思全在宁王身上,朕又怎会不许你去瞧他。罢了,你去吧,朕可不想你们母子二人怨恨了朕一生。”说完,便说累了让安福扶着下去休息。

      郁夫人闭上眼睛,一滴泪滴在冰冷的琉璃地板上,只言:“谢过陛下。”

      郁夫人领了出宫令牌,连忙回到朱雀宫中,又请了太医院首席,并带了许多宫中名贵药物,便和着春儿并一干太监侍卫,往宁王府而来。

      安寿等知道郁夫人出宫,提早便命婆子丫鬟预备着,候在外面。郁夫人一到府里,连衣裳也不换,便直往正房来了,才掀起门帘,看到刘峪那个样子,早已肝肠寸断、心痛欲绝。她冲上前去,抱着刘峪道:“我的儿,娘来看你了!”

      刘峪只木木地不说话。

      如今想来,上一次两人相见差不多一月前,如今才不过一月光景,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故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春儿忙扶着郁夫人至一边坐下,又让太医院首席瞧了,那首席大夫只是摇了摇头。

      郁夫人又几欲昏了过去。

      春儿忙斥道安寿安禄等人,是如何照顾宁王殿下。安寿只回道:“姑奶奶可错怪我们了,殿下这是心病,非常规药物可治,这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这系铃人不在,我们能怎么办?”

      春儿知道此刻怪他们也不是办法,又扫了一眼,却注意到旁边有个模样格外姣好的丫头,便问安福:“这丫头是谁?瞧着陌生!”

      安福道:“姑奶奶不常来,不认得也是自然,这是宣皇子的侍婢,唤作莺儿。”

      春儿喜道:“既是近身侍婢,必是知道些什么,我且去问她。”

      那安寿摇头道:“姑奶奶可别浪费这个精力,她是个哑巴,何况她听得主子宋宣死后,也开始木讷起来,和咱们殿下竟患了一样的病。”

      春儿打住他嘴,走上前去,把莺儿拉了出去,问道:“你是宣皇子的侍婢莺儿?”

      莺儿点了点头。

      春儿大喜,这个还能听懂人话,还有救,又循循善诱问道:“你可知你们宁王殿下患的是何病,有何解法?”

      莺儿摇了摇头。

      也是,若她知道,不早就写了出来叫人知道,自己可是糊涂了。但又想来,如今这系铃人已然离世,但难道就没留下什么东西可以唤起宁王殿下的心智吗?

      又问:“你的宣皇子生前可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者你知道两人有什么物件特别有纪念的意义。”

      莺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什么,连忙找来纸笔,画了两条鱼。春儿便知画的是双鱼玉佩,道:“对了,此物对二人意义非凡,莫不是让殿下看了会恢复神志!”又连忙让莺儿带着去找。

      莺儿把她带到宋竹圃,两人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宋宣所配的另一半双鱼玉佩。正当春儿准备失望而归之时,莺儿却拿来了一本书,不是别的,却是诗经。春儿虽不太识字,但诗经二字还是认得的。

      “怎么?这书有何稀奇?”说着,便接了过来,翻了翻,喜从里面翻出一封信,上面写着:子钰亲启。春儿忙问:“这是宣皇子所留的吗?他可有说过什么?”

      莺儿咿咿呀呀指手画脚道,春儿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她说什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书信就往正房跑去,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安寿见了忙问:“姑奶奶急什么,这边不过老样子。”

      春儿也顾不得他了,直接把书信递给刘峪手上。

      刘峪拿到书信,认得封面:子钰亲启几个字,乃宋宣亲笔所书,不由得眼睛一红,顿时眼里又有了光芒。

      他连忙拆开信封,翻开信纸,只见上面写道:

      “子钰小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虎奴或许已经不在了,或许小宝会很伤心很着急,但别害怕,虎奴不过和往常一样去云游了,小宝切勿挂念。你知道吗?虎奴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就是与小宝在云梦谷度过的十余天,常想能再一次和小宝泛舟云梦湖上该有多好!答应虎奴,要再带虎奴回去云梦。但虎奴不在了,不代表小宝可以偷懒了,剑法记得常练,等虎奴回来了,可要与你再次比试,下次可不许你再让虎奴了。还有《孙子》记得要看,虎奴回来可要考察兵法的。还有我们的小白马,记得要养得白白胖胖的,虎奴回来了还要骑呢!最后还给你一个任务,《诗经》我抄了《白驹》一篇,剩下三百零四篇,小宝记得每日誊抄一篇,或许等小宝乖乖抄完了,虎奴就会回来了呢!有太多的话想多小宝说,但留着以后再说吧,小宝记得好好活着等虎奴回来!虎奴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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