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一起摆烂的我们却都在拯救世界》不过山人

65、第六十五章 随遇（三） 当负重前行

　　当负重前行的人不堪重负，却总有那么些人跳出来指着他们无用。
　　…
　　联盟公历208年10月11日，距离恒星粒子风暴还有四个月。
　　两个月时间硝烟的味道弥漫着整个联盟，恐慌的情绪萦绕着联盟每一位公民的心头。
　　说句实话，这场仗打的简直就像是一场演习。在陆铮为首的反叛军和联盟中央的协商下，双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主世界所有的公民集中在双方均摊出的几十架重型机甲上。
　　其实除了生存空间狭小了些，生活质量略有下降，众人的生活并没用什么太大影响，毕竟一架重甲就足有几个足球场大，足够现在主世界这零零星星的清白公民活得颇为自在。
　　但通讯没有切断，外界的战况仍然能在各方首脑有意无意的深意下近乎是实时传过来的。那种和平会随时崩坏的恐慌与惧怕，犹如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上，惶惶不可终日。
　　似乎每一天都与昨天没什么区别，似乎真的只是换了个地方体验人生，除了每个人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的个终端，除了每每刷新新闻时的胆战心惊，除了，周围不时地离开的青壮年。
　　终于，利剑坠了下来，虚伪的和平撕裂开来，那肮脏的惊惧的毫无希望的未来，就那么赤裸裸的，打碎了所有人的自欺欺人。
　　近千年前开始，人类偷得光阴，换来了漫长的生命，似乎已经透支了未来，截至现在，距离人类灭绝，还有123天。
　　陆铮关上了终端的直播页面，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得不说就这个样子把所有的真相摊在普罗大众眼前，竟然有种近乎凌虐的快感。
　　自己动手摧毁自己的信仰，自己亲手把曾经发誓要誓死守护的人拖进绝望的未来，怕是没有人会料到的吧，其实，竟然会与那些叛逆的少年有了同感。
　　无所谓了，陆铮长舒了一口气，联盟不过是看明白了自己与独立军团合作就是因为物资匮乏，故意想打消耗战而已，又拿捏着自己不敢把这些温室里的花儿扔到暴风雨里。
　　可是啊，说起上一次这么干的人现在可是正坐在实验室里，带着一群研究人员没日没夜破解基因链呢。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典范，他又，有何不敢。
　　“我以为你会不愿意。”坐在陆铮对面的顾灵修忽然开口“所以我都把吴归叫来了。”
　　陆铮白了一眼在一边折腾奥内尔的马尾辫也没个正形的吴归“你们六队是不是没事干了，先锋突击就要有点觉悟。现在赶快带着你那群从各个中古时代拉来的人滚去前线开路。”
　　灵均所属原本只有八个卫队，每个卫队都是综合作战部队，并非像现在这般根据职能排成一到九卫，这般整改是自从吴归来了之后由顾灵修牵线提议的。
　　前五个卫队是主力作战部队，几乎占去了整个灵均人员的八成。第六卫队就是吴归所带领的先锋突击卫队，可以说是伤亡率最大的卫队，更奇特的是经由顾灵修建议，整个卫队几乎都是由旅者组成的，除了个别诸如程钺之列实在一上机甲就能六亲不认向己方开炮被派去了第八卫，剩余的都痛快的表示自己愿意身先士卒敢为人先。至于第七卫队就是所谓的后手部队，暗杀抄底，现在正被勒令适应正面战场弥补陆铮手里紧巴巴的人员配备。
　　第八卫队是负责整合各类情报信息，更偏向文职部队。第九卫是技术部门，不仅负责平日里的机甲维护，整合之后这群人还无师自通点亮了研发职能，现在灵均所属所有机甲都是经由他们特殊改造的。
　　“别介啊，我这不是忙里偷闲慰问一下我们独守空闺的陆大人吗。”吴归自从彻底想开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压根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混混头子，上辈子常年同三教九流厮混的匪气常是不加遮掩就宣泄而出，嘴上更是跑机甲都嫌慢。
　　“吴归。”陆铮扶额，非常想把这个人拎起来暴揍一顿。只能告诫自己，不行还有用，忍住。
　　看着奥内尔难得有眼力见的带着吴归出门逃命，陆铮嘴角却不自觉地挂了几分笑意，要不是这种情况，其实身边有这么几个损友，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
　　“他们都走了，大爷你还要在我这里靠到什么时候？”陆铮扬着下巴点了点顾灵修，显然不希望这位游手好闲的大爷继续碍自己的眼了，下了逐客令。
　　顾灵修把玩着刚从陆铮手里抢过来的佛珠，看着他笑了笑，竟没有接茬。这倒是让陆铮眉头一皱，一般顾灵修摆出这种表情，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阿铮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那些旅者去做先锋突击队。”顾灵修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暗自叹了口气“你难不成真以为，我有那么大本事，让这些人彻底相信什么所谓的折界，然后对这个世界死心塌地？”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顾灵修收了平日里没型没款的样子，严肃起来“这些人啊，说是人中龙凤也不足为过。若不是根本没把这里当回事，谁会心甘情愿的听君号令呢？”
　　陆铮没有接话，似乎除了自己幼年时期那一阵子饥寒交迫的日子，他从不曾真正的去怎样揣测人心。这倒不是这些人的所谓目的情绪之类，而是陆铮诚然是惯来不喜欢去想这些玩意是为什么产生的。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一直刚愎自用的认为，只要自己能看得明白这人想要什么，自己怎样能满足他，以及值不值得满足他就足够了。他没那么多情感去共情，也没那个兴趣去刨根问底，别人的情绪，与他何干。
　　这时陆铮才恍然发现在大梁的那段时候，他也只是将所有人都当成会说会笑会想的棋子，自己除了坚守本性做顾灵修口中所谓的圣母白莲花依然要普渡众生之外，竟没有丝毫的归属感，似乎就真的只是，玩了一次游戏而已。
　　所以吴华才能依旧不紧不慢的慢悠悠耐得住性子破解基因链，所以严尧才会心甘情愿的坐镇第九卫闲的没事折腾折腾奥内尔，所以吴归才愿意放下满心的亏欠愧疚整日没脸没皮，所以那些旅者才会毫不犹豫的加入第六卫，所以程钺才会…
　　原来到头来，真的没有几个人把这一切当真，就当是一场梦，也是啊，不是在梦里，谁会真的毫无顾忌呢？
　　陆铮自嘲一笑，把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身上，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问问他，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你真的属于这里吗，还是这里也是你的一场消遣？
　　顾灵修与陆铮相识多年自然是了解他想干什么，他依然是那么没正型的笑着，但那个投向陆铮的眼神却教对方愣住了，那是一个根本无法描述出来的眼神，仿佛他看的明白一切，又仿佛他什么都不曾看在眼里。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陆铮还想说些什么，一道紧急通讯接了进来，灵均第一卫卫队长焦急的声音，合着炮火导弹爆裂声，伴着瞄准器的滴滴作响，正式拉响了战斗的号角。
　　“将军，联盟忽然越过停火线向我方开炮，预估超过一个编队的大型飞舰正在快速集结！”
　　陆铮拧起眉头，干脆利落的撇下顾灵修向门外走去，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卫二卫三卫收缩防线给我扛住了，四卫五卫背后防线也给我盯紧，指挥舰就位，小打小闹两个月了，诸位是该见见真章了。”
　　“等等陆铮，”顾灵修忽然叫住了陆铮，他似乎只是简简单单汇报着本来就在他们预料之中的情况“刚刚严尧收到程钺传回来的消息，因为咱们的动作，他们还是没来得及撤退，现在，他们被独立军团，扣押了。”
　　陆铮脚步一顿，大踏步回头抢过顾灵修把玩着的佛珠套在手腕上，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扔给通讯对面的几个卫队长“往死里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