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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桃花（九） 善恶的概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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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的概念是人创造出来的，是人擅自创造的道德词汇。——《人间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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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钺！”女子略含着怒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临时营帐里响起“你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吗？”
程钺此时赤裸着上身，随意的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看着叶宁从江南传过来的书信，任由匆匆赶来的陆离为自己包扎伤口。
多年来两人之间的怨怼差不多都随着那个人永久的离开而渐沉积下来，到不说是真正夫妻那般，但也称得上一句朋友，此时陆离看着几乎砍入锁骨的刀痕，说不生气一定是假的。
“你就不会为了他好好照顾自己吗？”相较于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关系，陆离其实更在乎的是假如那个人还在，肯定不会放任程钺这么冒险，受这么重的伤不说，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连个太医都没有，只能自己上手先包上再说。
程钺刚要翻页的手顿了一下，陆离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两个人的雷区，顿时默不做声起来，一时之间，满室只有纱布窸窸窣窣的声响。
半晌，程钺等陆离包扎完伤口，在一旁洗手时，突兀的开口：“我要去一趟江南，朝里就拜托你看着点太子了。”
陆离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她知道这几个人的计划，也明白眼下到了一个怎样情急的时刻，虽说不赞程钺来回奔波，可终究也是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好悠悠的叹了口气，轻声应了下来。
“皇上，您终于来了，这封信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要不您直接看了。”叶宁正在书房里忙的焦头烂额，一抬头就看见程钺推开门走了进来，顿时看见救星一般递上一封还未封口的书信。
程钺扯了只椅子坐在书桌对面，李藏墨已经赶去见教皇了，他就分头行动来这里找叶宁了解情况，他接过信，敲了敲桌面，却没有拆开。
“长话短说，你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叶宁这才从乱七八糟的调度策划里抬起脑袋，胡茬遍布的脸和眼圈乌青的眼眶无不昭示这现下他正是如何的焦头烂额：“西洋人决定撤资了。”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程钺还是禁不住惊讶的挑了挑眉，拧起了眉头，不发一言的像是暗自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像是为了确定一样，程钺再次询问叶宁：“他们是要完全撤出大梁的商业？”
“是的，他们要撤走所有资金，作为赔偿他们会把技术免费留给我们。”
这时候李藏墨也走了进来，同样脸色不大好的说道，年纪渐长的脸上已经刻上了不浅的皱纹。
“确实，”程钺抬起手转了转腕上的佛珠“要我是西洋教皇我也会撤资。”
叶宁难以置信的看着程钺，李藏墨也皱着眉不发一言。
“我们要接手江南了，他们没有办法再在这里敛财了，循规蹈矩做生意他们不如我们，割舍这么一点小小的利益，就能判断自己的盟友是否真的值得合作，如我能填上这个资金缺口，就说明我还是有点后手的，也做个顺水人情把大梁商业自主权还给咱们，咱们也无话可说，”程钺垂下眸子看着成色越发圆润的佛珠，继续冷笑道“可我要是填不上，前功尽弃，他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将之前从抄掉的世家的钱财投进去够吗？”李藏墨叹了口气不抱希望的问道。
“不够，我算过，”叶宁苦笑一声“他们已将大部分钱转移到那个商行里去了，按照商行的规矩，存钱的人死了，那钱就归商行所有，我们没有权力把钱取出来。”
两人正犯着难，程钺忽然间叹了口气：“教皇这老头子，临走都要坑我一下，看来以后更不能让着他们了。”
李藏墨听了这话更是苦笑的更厉害：“以后？咱们挺得到以后吗？资金再供不上就要停产了我的陛下！”
程钺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那就由商行出钱啊，直接换成等量的股份就好了。”
叶宁摇了摇头，不大赞同：“他们怎么可能对这种没把握的事情投资，这一次要是办下来，几乎就是掏了他们的家底了，咱们也不可能强制人家买股份。”
谁知对面程钺却笑眯眯的看着他：“那有什么办法，我自己要办的事，就只好自掏腰包了。”
李藏墨忽然反应过来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程钺：“你的意思，那个商行是你的？”
“是我爹死后那半个多月暗中派人置办的，”程钺点头应了下来，那段日子，他一边在情感上悲痛欲绝，沉溺在那人离开的无尽痛苦中，一边理性上为自己埋下了长达十几年的最后一步棋。
“一但坐上皇位，很多事情就没办法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置办了，所以我拖延了半个月的时间，把之前暗里收集的财产派人置办这间商行。”
叶宁更加难以置信，他一直认为这个人当初不理朝政是因为爱人离世堕落至极，却压根没想到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没有狂喜或是狂悲，而是冷漠的为自己埋下了十几年后的退路。
李藏墨此时更是通体生寒，这可是好心机好手段，走一步看十步都不足以品论这个人了，陆铮会栽在这么个人手里不冤。
“所以当初陆铮留给你的人…”叶宁终于发觉其实这一直都有蛛丝马迹的存在，只不过，从来没有皇帝离经叛道到这个地步在外面为自己置办私产，看来程钺在遇见李藏墨前，甚至在登基前就已经决定了，将这大梁的封建王朝彻底掀翻…...
“可不是嘛，”程钺忽然露出一个颇为阳光的笑容“离了我师哥，我可是什么也干不了呢。”
满室一时无人应言，最后，不知是谁长叹一声，半是慨然，半是疲倦。
“看来这天，终是要变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