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八章 桃花?(八) 乱哄哄,你 ...

  •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红楼梦》
      …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李藏墨终于忍无可忍的把手里的东西掼到了程钺的书桌上。
      这位大梁皇帝的御书房里,竟然空旷的令人心惊,巨大的空间里,只留下了两把椅子和一张桌案。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哪位白衣男子此时吹胡子瞪眼的对象正是威严端庄天颜不可冒犯的皇帝陛下。
      程钺依然一心一意的端端正正提着毛笔写字,俊秀的小楷整齐的跃然纸上,是佶屈聱牙的佛经。
      那丝毫不见停顿的样子,明显是把一字一句都熟记于心,倒背如流了。
      李藏墨虽说刚刚硬气的很,但心里自然还是有些发怵,虽说近两年来这位皇帝的手腕他算是认可了下来,但同时也更看不透他的为人了。
      且不说他一直忧心哪天他一时想不开直接出家了,就单说他这看起来不理朝政但众人一举一动皆了然于胸的本事就不得不让他暗自戒备。
      “咳咳…”程钺搁下笔掩口轻咳了两声,身子放松靠在后面的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李藏墨。
      “只不过是一个商行而已,”程钺摩挲一下腕上的佛珠,垂下了眸子“等到时候世家拔走了,找个由头直接抄了就行。”
      李藏墨本就运着气,一听这话顿时火了:“什么意思?随便找个由头?你当这是开玩笑?你这是在拿你的声誉不当回事!”
      一细回想程钺近两年对商行不闻不问的态度,李藏墨就更生气了,陆铮怎么可能不教给他资产阶级的重要性,可虽说程钺表面上放宽了对商业的限制,但其实商人阶级的地位一直没有很好的改善。
      说到底还是那根深蒂固的轻商贱商思维作祟,认为那些人不过是最底层的玩物,挥手即可覆灭的东西罢了。
      李藏墨脸色瞬间差到了极致,程钺登基以来虽说表现出来的是一副严苛的样子,但真正发布的法令都是和缓休养生息之令,就连改革的发令也都是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虽说进度慢了一点,但好歹没能让世家抓住由头恢复之前的气焰。
      他原来一直以为这是个仁义又不失果断的帝王,现在看来是给他们憋了个大的,准备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啊!
      也是,自古帝王多薄情,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且不说李藏墨本身就不喜欢这个时代看人分阶级的恶习,就说他与陆铮的渊源,他对于程钺打算这么糟蹋自己的名声也是恨铁不成钢的。
      但可惜程钺又岂是会轻易更改自己的决定的人,他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帝王。
      最后,李藏墨在程钺冷声的话语里甩袖而走。
      “为什么不呢?这个决定是可以打破现在局面的最好方法,各大世家把银钱秘密转移到商行,省去了我们费尽心力从他们手中扣钱的功夫。”
      程钺说到这里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颇为讽刺。
      “怕是我安分太长时间了,这帮人都忘记了要不是忌惮他们的后手,别说一个小小商行,就算是他们的家族,若是我想,要其覆灭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程钺的眼神落到了墨迹还未干透的经文上,眼底一片冷漠,把李藏墨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堵了回去。
      “不用说什么名声问题,且不说后世史书记载我如何跟我没有半分关系,但你觉得一个杀兄弑父的人会在乎那没用的玩意吗?”
      很多时候,从一开始做错了的话,是根本无法补救的,你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哪怕自己心知肚明是一错再错。
      哪有那么多的重新开始从头再来?
      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人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过去?
      李藏墨甩袖而去,却没有漏听他迈出门后,空荡荡的室内里回荡着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安乾十年,西洋人占据江南已经近三年,安乾帝却龙体日渐衰颓,渐远于朝,年幼太子临朝听政。
      举国惶恐,民间议论纷纷,道大梁国祚将至,此生怕是无望收复江南,怕是将见国将不国。
      安乾十一年正月的祭天大典上,程钺久违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带领着年幼的太子站在了长长的祭坛石阶下方。
      李藏墨站在人群里,去年的一场不欢而散,他就再没单独去找过程钺,此时再隔着人群仔细端详却陌生的令他心惊。
      单薄的令人怀疑那厚重繁复的龙袍下面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再加上那层层叠叠的鸡零狗碎,整套帝王冕服像是一张大网牢牢的将他扣在了里面。
      他惨白着一张脸,因为消瘦更显得凌厉尖刻起来,眉紧蹙着,确实是满身的矜贵气,但却是在眉宇间透着抹不去的病气与倦容。
      李藏墨正全神贯注的打量着程钺,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几位大世家家主暗自交换了一个叫做志在必得的眼色。
      礼官选读完冗长的祝词,程钺准备登上高高的祭台敬天,刚开始迈步时居然还摇晃了一下,引起下方一阵轻微的骚动。
      程钺不以为意掩住嘴角轻咳一声,一震衣袖正要迈步上台,只是随着他转身,目光轻轻从站在前排的世家家主和李藏墨身上一带而过。
      不带任何感情,又似乎含着一些别的东西。
      然而还未等程钺迈步上台,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四周戒严的御林军竟大半亮出来了刀刃,直逼帝王。
      “林大人,”程钺淡淡的凝视着逼到自己咽喉的刀尖,没有丝毫慌乱的开口道“你们这是要谋反吗?”
      当朝宰相林青站了出来,三朝老臣,太子师,如今却对着自己口口声声说要效忠的帝王刀剑相向,林青那张苍老的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四平八稳。
      “陛下错会了,”林青的目光堪称慈爱的看了一眼立在程钺身边的太子,缓缓开口道“今日祭天大典,陛下突发顽疾暴毙殡天,传位于太子,臣等实属悲痛万分呐。”
      程钺甚至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太子,缓缓摸了摸他的头,竟歪了歪脑袋:“那朕可还是要谢谢诸位爱卿手下留情,至少这大梁的江山名义上还姓程。”
      林青颇为虚情假意的客套,令人作呕的道:“臣等自是对于我大梁忠贞不二。”
      林青低眉顺眼沾沾自喜的时候却听到了程钺开怀大笑的声音。
      嘶哑的带着病气的声音此时透着畅快淋漓的解脱:“林青,你连皇帝都不敢当?又怎么能自以为是的觉得你会比我那两个便宜哥哥强?”
      程钺猛地一挥手,只见御林军的外圈忽然从山林里杀出一大批轻骑,御林军更是大半调转刀剑指向了一众的乱臣贼子,程钺看着眼前颤抖着举着长剑的御林军统领也就是林青的小儿子竟心情颇好的冲他笑了一笑。
      随后他猛地抢身一步向前错开了抵在喉咙处的剑尖,逼至他身前想要夺下长剑,谁知那统领歪打正着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手一抖一剑劈在了程钺肩膀上。
      程钺拧着眉硬挨了这一下,矮身抖出剑刃,夺下长剑干脆利落的刺穿了瑟瑟发抖失了魂魄般的人的胸膛,血溅三尺。
      浑身披血的帝王高高举起长剑,面容整肃而冷漠,仿佛就此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登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