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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桃花(二) 春如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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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
“上朝——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满堂寂静。
“退朝——”
诸臣看着立在龙椅前的屏风暗暗皱眉,不敢妄议只得摇了摇头转身三三两两的离开。
先帝殡天快有月余,但曾经的太子竟然提出推迟了登基大典,迟迟不肯坐上这他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才得来的王位。
最后竟是连朝都不上,扯个幌子说什么现在他还不是皇上,坐在龙椅上于矩不合,弄了个不伦不类的屏风立在那里,把后面挡了个严严实实。
当他们都是傻子不成?从头到尾那个扯着虎皮大旗的小太监看看都没看过龙椅的方向,那位太子殿下当真是油盐不进,奏折不看,朝臣提谏不听,他亲哥哥可还对着那位子虎视眈眈呢!
还是没了谭放和陆铮撑腰?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但好像也不算,宁安侯现在可还在郊外候着,怕是程觚也是看在陆铮的名头才暂且按兵不动的吧。
一干大臣的愁肠百结都和那位特立独行的代理皇帝没什么干系,此时他正安安分分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在一间小屋里,表明了谁也不见。
指尖轻轻划过满室的画卷,纸张在手下起了沙沙的声响,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紫檀木的宽大书桌,上面陈着上好的文房四宝。
余下的只有满墙的工笔画,细腻的笔触丝毫不输于任何大家,画上的内容千篇一律只有一个人——一个精致俊美的男子。
男子或身着长衫手捧书卷,或着着华服举酒浅笑,或是一身劲装长剑负在身后一派少年的青涩模样,但更多的是他身披铠甲英姿飒爽,提刀揽缰,那满怀的锐气似乎要冲破画纸呼啸而来。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肖极了那人生前的模样。
“吱嘎——”
雕花的木门被人推开,门口的人却没有迈步进来,反而立在门外向室内不满回首的人笑着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程钺把目光从画上撕下来,转身出屋,仔细的关上门,生怕漏了风进去,扰了画中人。
“怎么,你也是他留下来看着我的?”程钺踱步到廊下,也不拘束。斜斜的倚着柱子打量着来人,眼前的人带着斗笠,却也是一身缟素,像是在进行无声的悼念。
“当然,”思空微微一笑,却是摘下了自己的斗笠“殿下,在下现已还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叶宁,表字既明,还望殿下能给一个一表忠心的机会。”
叶宁毫不意外的看到程钺在见到自己冒着青茬的造型没有任何惊讶,心道在自己这第一关暂且是过了,虽说闭门不出但消息仍不闭塞。
“他对我可是真好。”程钺也不看叶宁,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到是分不清褒贬。
叶宁这是第二次迈入这个宅院,顺着程钺的目光望去,看到一棵老树,枝繁叶茂的很,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招人喜欢。
“阿铮待殿下自是很好,”叶宁看到程钺因为自己的称呼而脸色不好的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也不打怵,施施然的继续说“谭老将军待殿下也是尽心竭力不是吗?”
程钺眯起了眼睛,这人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冲着自己的逆鳞,虽说知道别有他意,但却实在令人不爽快。
“说实在的,我今天来虽说是阿铮嘱托,但却有一个他不知道的目的。”叶宁的白衣随着风摇动起来,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檀香味和清苦的茶香,很舒服的味道,只不过他的话就不是那么随意了。
“先说我的私愿,毕竟我觉得殿下听了我的第二个目的后可能就没心情应付我了,”叶宁依然笑嘻嘻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话却令程钺微微皱眉“我请求殿下在我以后入朝为官后可以把慈恩寺的管辖权给我。”
慈恩寺每年香火的进账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是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程钺,他就是要以权谋私,贪污舞弊了。
“你可是好大的胆子。”程钺也不生气,只是手上摩挲着一串佛珠。
“那是,所以这不是拿着阿铮的消息来着做个交易嘛。”叶宁看着熟悉的佛珠笑意更盛,只不过眼眸深处却划过了一道难以察觉的暗芒。
“你可是的尘外的和尚。”
“这不是还俗了嘛。”
“师哥是你的朋友,你现在是在利用他。”
“就是因为我是这样的人,阿铮才会成为我的朋友。而且我相信,我们也会有一段颇为愉悦的交情的我的陛下,毕竟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让人欲罢不能不是吗?”
程钺看着眼前的白衣邪僧,沉默良久。叶宁说的对,这是双赢的局面,他需要把叶宁牢牢的拴在身边,慈恩寺虽说是块肥肉但他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莫不如用来挟制叶宁。
“当然,”叶宁看着陷入深思的对方,补充似的说道“既然我还了俗,自然是要回归家族的,陛下,如果您觉得我自己和阿铮还不够,那我再加上叶家如何?”
叶家,虽说只是三代内新起的家族,主要势力范围也都因老牌世家打压局限在京城范围内,但家风清正,在文官尤其是寒门学子间素有令名颇具威望,叶宁可以说是往这盘棋局上压下了很大的筹码。
叶宁把他看得太透彻了,还未等他理清楚那复杂的情感关系,究竟叶宁是否背叛陆铮,他的大脑却已经先行一步告知了他,答应叶宁才是对他有利的。
所以你看,他就是这么个利益至上的无耻小人呐。
叹了口气,程钺无奈“好。”
“你的第二个目的是什么?陆…师哥让你来干什么?”程钺看着对面人餍足的笑容,不大舒服的开口继续问道。
叶宁终于收敛笑容,面容整肃起来。
“殿下,恕我冒犯,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还要怎么糟蹋你师父和阿铮的心血?”
“阿铮并没让我现在来找你,但我答应过他以后辅佐你,毕竟我是你之前最后见过他的人。”
叶宁沉着脸,不满的看着程钺,看着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男人现在宛若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根本无心朝政的样子让叶宁怀疑自己当初信错了陆铮,上了这贼船。
“我只是来告诉殿下一件事,一件阿铮最后托我去做的事,”程钺此时才从刚刚的自我谴责里回过神来,拧着眉看着叶宁“殿下,你知道陆铮不信佛吧。”
叶宁见对方点头才继续说道。
“但他却肯带着你送他的佛珠这么多年从不离身,”叶宁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程钺攥紧的手“你知道阿铮见我最后一面让我帮他做什么吗?”
叶宁走后良久,程钺才推门回到画室里,久久的凝视着还未完工的画卷,正是陆铮坐在禅房里的样子,手上的佛珠圆润如意,窗外檐角的铜铃晃动着甚至隐约听到了磐音。
低垂的眉眼敛下了将军肃杀的血气,竟露出几分宁静而悠远的缠眷意味,程钺凝眸看着画卷良久,最终缓缓的将其卷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的收起了满室的画轴,也终是牢牢的把那人收到了自己心底,咔哒一声落锁,此生再难相忘。
佛珠被拨弄的清脆响声有节奏的响起,程钺透过窗户似乎看见了远处慈恩寺的点点灯火。
阿铮让我帮忙去上三炷香,他一辈子只求了这一回,却是在替你求的,他求佛祖,他也求你,求我们......
让这天下,四境升平,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