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海马(二) “如果连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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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连记忆也可以移植。那么，你又怎么才能证明，你是你自己……”
…
“吴华同学，这就是你的寝室了。课程表收到了吧，我看一下哈...还有十分钟上下一节课。虽然你错过了一个军训但幸好今天才开始正式上课。你同寝的同学和你都是一个系的都在知行楼B座203上课。你整理下就过去吧。老师还有事，联系方式给你了吧。有事随时联系老师。”
烫着小卷发的辅导员捏着名单推开了一间宿舍，对里面才开学不几天就已经乱成猪窝的环境见怪不怪，灵活地在无处下脚的寝室中来去自如，无视自己脚下10cm的高跟鞋。
辅导员塞给吴华几份文件夹后推了推眼镜拍拍手转身出门很快就消失不见，实力诠释什么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吴华随手将文件扔在了唯一空着的桌子上，抽出校园平面图扫了一眼。看完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想起刚刚辅导员的行径不禁有些好笑。
他摸出一盒薄荷糖，卷着笔记本和笔就打算出门上课。
“我有这么招人烦吗？”
...
“同学们，今天是你们步入大学课堂的第一天。我也介绍完自己了，下面就开始今天的内容……”
“报告，对不起啊教授，我来晚了。”来人敲了敲敞开的门，话音里还带着笑意和漫不经心的几分礼节性的抱歉。
一把年纪的白胡子老头眼角一抽，脸色顿时青里泛白。教这么多年书，见过第一节课翘课不来的，却没见过卡着点迟到还光明正大泰然自若走前门喊报告的。
吴华闲适的立在教室门口，手上还拎着前两天翻到的笔记本。
吴华这个人，其实不能说是帅气，是那种平易近人的邻家哥哥类型，但可能是身上的书卷气和几分莫名的感觉，让他看着平平无奇却难以忽视。
吴华这个人好接近得很，和什么人都能热络亲切地唠上几句，但仔细想想，才发现，他对谁都一个样，与其称是四处讨好各不得罪，倒不如是一种矜贵的疏离。
一身书生气，不肯惹红尘。
“我去，嚣张啊！”“秀！”“这哥们谁啊？军训没见过吧。”“不觉得他有点帅吗哈哈。”“卧槽！我想起来了，他是吴华！”“你是说那个…”
底下的学生纷纷议论起来，教授警告似的瞪了众人一眼。
“教授？”吴华听着底下的议论，带了几分好奇：这些人怎么知道他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先找地方坐，下课过来给我解释怎么回事。”
“哎哎，华哥，这里！”靠窗户有个男生向他招了招手，吴华从善如流的溜达了过去。横穿整个教室，走到教授面前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态度之嚣张，姿态之坦然，让人误认为他是来视察听课的校领导。
“妈呀，华哥你终于来了。不是，你居然真的来了？”刚刚挥手的那个男生小声感慨，还欲盖弥彰地举起书挡了一下脸，颇有几分欲盖弥彰地意味，殊不知只是更加显眼罢了。
男生五官倒是周正，只是鬼鬼祟祟的神态让他颇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意味，放在战争时期说不定是个失败的谍报人员。
“华哥，我叫陈浩祁，可以叫我耗子，大概率你的室友。不是，你知道我当时知道和你一个宿舍是什么心情啊！我去，我以为重名了呢。你是什么人物啊，怎么会和我们凡人一起上学！”
吴华靠在椅背上，默默将他的名字对应上刚刚惊鸿一瞥下记住的对面床位的兄台，对方床位之凌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不由得感慨此人确实没辱没了耗子之名。
与此同时吴华也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看来自己应该是个名人，那么，自己到底是谁呢？
“那么，我到底是什么人物呢？
“哎呦华哥！你这种大神都不觉得自己有多牛逼的吗？你是谁啊，你是征服了今年高考出卷老师的人啊，在数学理综生均分加一起才150的战场上，硬生生考了450的满分哎。”
“哦——原来我还参加高考了啊，我以为我直接保送了啊。”
“啊？啊！”陈浩祁一时没反应过来，拄在桌子上的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大哥？你……你怎么了。你咋能不记得自己参没参加高考呢？我看着就这么值得你凡尔赛一次吗？”
“哦，失忆了。”
“我靠！”书本被自己的主人抛弃，书脊平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引起老教授不满的怒视，只是他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好奇同学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失忆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也是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装逼装得毫无痕迹。
在好奇同学重塑自己的三观时，老教授为了控制自己怒涨的血压推了推老花镜捏着花名册决定叫人起来回答问题“吴华，嗯，省状元啊。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吴华淡定起身，合上刚刚打开的笔记本，温和一笑。
“抱歉教授，您能再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吗？”
“你就是吴华啊，果然没听课，好吧，你认为记忆为什么不可被干扰，或者说你怎么定义干扰这个词。限时两分钟。”
教授的脸上露出了微妙的了然的表情，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上的课题——论生命体记忆的不可干扰性。
“好的教授，首先我认为记忆是可以被干扰的。”吴华彬彬有礼的第一句话就和教授唱反调。
“人类的记忆储存在后脑附近的海马体内，每一条细小的神经相互触碰都会产生或是声音或是气味或是画面的反馈，而我们人类的大脑中存在亿万条神经，他们之间的作用达到了目前人类无法触及的一个量级。”
吴华一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教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有点担心老人家的血压，但还是继续讲着。
“人类之所以认为记忆不可能被干扰更改，真的是因为记忆不可以被干扰这一所谓的科学定论吗？还是因为当代已公开科技技术达不到细化分析或者断开重连接脑神经的地步。”
吴华理了理自己风衣的衣袖，泰然自若。仿佛他才上那个站在讲台上荣誉等身的教授，温和欣慰地面对后辈们求知的目光，侃侃而谈。
“那么，我们不妨假设：如果可以复制神经，通过足够精细足够庞大的数据运算，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通过刺激脑电波人为制造记忆，是不是就可以解析出人类神经接触时产生的信息，是不是就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海马体，就可以读取任何人的记忆。”
“依我所见，这项研究价值极大，不仅可以用于审讯技术，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延长人类寿命。如果可行，又怎么说记忆不可以被移植，不可以被干扰呢。我看就是您拿的怕是上面故意给的课题，您自己也清楚这个课题其实讲不出来什么东西，所以就当是教一节思教育课，讲讲人权什么的……”
“吴华同学，”教授抬手制止了吴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老人脸色阴沉的可怕，苍老的目光穿透厚厚的镜片，对上另一双同样沉淀着斑驳难以勘破到底的目光。只不过另一道目光更加年轻，仍在燃烧着青年人特有的倔强与反叛。
“如果真的可以复制记忆。那么，完全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换到另一个人身上。一个百岁老人完全可以重回二十岁。那大脑复制了，身体呢？你的意思是我们有一天甚至可以完全复制一个人，抹去他某一段时间的记忆，抹灭他原生的人格......只为了所谓的永生？”
教授猛的一拍桌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这是罔顾人伦！就算可以实现，这种技术也必须在第一时间被销毁。这完全背离了一个科学家应该拥有的伦理责任、生命价值责任和社会责任！”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噤若寒蝉，不理解教授为什么要如此反驳这一段看起来无甚漏洞的话，只不过在师长的气场下默默低下头。陈浩祁拉了拉吴华的衣摆示意他不要再说，却被吴华无视。
“呵。”吴华忽然笑了出来“教授，这不就和著名的色盲悖论一样吗？您口口声声说国家不容许，人伦说不过，道义不合矩。那么，您怎么能证明自己就是自己呢？您怎么能证明您脑海里的记忆是自己的呢？”
…就像我，我又怎么证明，我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海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