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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海马(一) “注意,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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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各部门注意,实验失败,海马失踪。注意,各部门注意,实验失败,海马失踪……”
...
生物科技快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人类逐步通过移植的方式任意更换自己的身体部件。换上以假乱真的人工产品,心脏,肺部,肾脏…人类开始逐渐摸索抑制器官衰竭的方法逃离死亡。
但唯独大脑-人类的核心,其中精密的神经间毫无规律的运作令科学家们束手无策,而大脑波普导致的基因链崩溃成了当代人类主要的死亡原因......
…
吴华睁开眼睛,惨白的光令他生理反应的再次阖上。耳边也渐渐有了声音,是仪器死板机械的滴答声和一些吵闹的大呼小叫。
他盯着天花板,尝试移动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但不幸的是,他现在仅仅掌控了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
三个月后,吴华熟门熟路的晃近了医院的小花园。长时间的昏迷迫使他从头再次去适应自己的身体。
几个月前刚刚高考完的他在与同学游玩时不慎落水,脑部磕到河床底部导致昏迷与失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脑海中除了一片雾状的空白,他仅有的记忆就是向上泛着气泡的水以及平静的死板的水声。
没有波澜,没有惊扰,他每每忆起,都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力下沉的时刻。
“吴哥哥,吴哥哥,陪我们放风筝。”远处一群小孩子瞄见他便吵闹起来,蹦蹦跳跳的挥舞着一只彩色的风筝。
“来了,来了”吴华笑眯眯的走过去“唔,这是…海马?”
“可不是!这是那个摊里唯一一个呢。那个老爷爷说我怎么来着...反正夸了我才给我的!”
风筝的小主人满脸自豪,挺起自己的小胸脯。举起淡黄色的风筝,海马长长的尾巴被其余几个孩子争着攥在手里。
“哟,真是不容易,你居然学会用唯一了啊。”
“吴哥哥讨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熊孩子被拉回去午睡,吴华又被几个老人家拉去下了会儿象棋,直到被输得挂不住脸面的大爷们赶走,他才结束了一天的放风时间。
吴华推开了自己的病房,发现屋子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正轻声交谈着,却看到他后立即结束了对话。
“父亲,母亲。”吴华礼貌的看着两人。说来奇怪,吴华的记忆缺失的只有关于人的部分。他依然掌握着最基本的生活技能并且能很快理解自己曾经学会过的知识,只不过对所谓的同学毫无印象。
他熟悉这个世界,只不过忘记了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出于礼貌,他认下了这两位自称是他父母的人。
毕竟除了一份DNA证明什么也拿不出来的父母并不常见不是吗。
“华华啊,你回来了。”母亲站起来,拉着吴华坐在他的病床上“妈妈刚刚去找了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而且你也要开学了,试着多接触接触同龄人,说不定可以想起什么呢。”
面容素净的女人边说边理了理他的衣领,只不过动作生疏,看起来更像是整理一打纸质材料。
吴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
吴华推开门,倚在房间门口,打量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间。这里据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但空荡荡的记忆令他本能反感这个理论上应该有归属感的空间。
一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一个衣柜,一张大大的书桌,以及放了许多风牛马不相及的书籍却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柜。墙上贴着几张球星海报,房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堆满了球的球筐......像是从别处复制粘贴过来的标准的男孩房间模板。
“想起什么了吗?”高大严肃的父亲轻轻放了一杯温水在他手边,轻轻靠在他书桌上。
“没,什么都不记得了。”吴华揉了揉眉心,手里翻着一个在抽屉里找到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些小事,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数据,杂七杂八的,像是他原来随身带着的东西。
他抽了根笔在空白处添了两笔,还算是能确认自己的字迹。
“不着急,没关系。”父亲拍了拍吴华的肩膀,斯文的脸上挂着宽慰而温和的笑。
“父亲,我是不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吴华突然直楞楞的插了一嘴,摩挲了下自己的下颌,眯起眼睛。
他有种感觉,自己身边曾经有个小东西,活泼可爱闹腾极了,所以导致现在哪怕房间里有两个成年男人也总有点拥挤的冷清。
父亲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没有啊,家里就三口人。你是不是记起舅舅家的表弟了?你们关系确实不错,他也总爱缠着你。他前两天还来家里拿走了你高考前的卷子和复习资料,估计他也是磨了你挺久,居然还给你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我刚回来都差点没认出来。要不过两天咱们去见见他们?”
看吴华摇头,他也没强求,只是抬手虚虚的拂了下他的头发。
“别太累了,早点休息,后天该报道了。这两天爸爸妈妈都在家陪你。”吴华没有回话,继续盯着手上的黑皮本,盯着刚刚自己无意识写下的那串英文字母。
夜渐渐深了,吴华靠坐在椅子里,眼里划过深深的茫然。
他就像一只小兽,谨慎又充满恶意地揣测着世界。自知势单力薄所以收起爪子,委曲求全的露着肚皮。看似放松的眯着眼睛,实则胆战心惊,每一丝肌理都因为紧绷而叫嚣着疲惫和疼痛。
不知是理智还是直觉让他违反着本能不去依赖第一眼看见的人,哪怕那人自称他的父母。他固执的想要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但哪怕找到,他却还在深深的怀疑着这是否是一个谎言。
你看这个人,一边否认着自己,卑贱得不相信自己的存在,却偏偏高傲地坚信自己与众不同到足以被世界欺骗。
他像莫比乌斯环上的蚂蚁,自己纠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