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睫毛 伏在桌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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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被人拉住，沈淇下意识用力一甩，从顾瞻手里挣出来。
随后他马上发现不妥，尴尬开口，“那个........”
“没事，”顾瞻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动作有点越界，被甩开了也不恼，温和笑笑，“是我太突然，吓着学长了。”
二人一同回到座位坐下，沈淇犹豫了一下，终是道：“谢谢。”
“没事。”
顾瞻对沈淇解释道：“刚才看学长难受得厉害，就想着先回来坐着，再和他们聊天。”
沈淇趴在桌子上，闻言偏过头，想说些什么。然而话未出口，便被其他人打断。
“顾瞻，你诓我们！”有人带头笑嚷着，“太过分了！”
众人又是一窝蜂地凑到顾瞻的位置旁，把那两张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临近早自习，班里的人都到得七七八八了。将近五十个生龙活虎的高中生，围着他们两个闹腾，吵得沈淇头都大了。
祝逖这会儿也进了教室，听完别人转述，加入起哄的队伍。
“沈哥和班长就算了，”祝逖重复了一遍刚得到的消息，“小顾刚转来就考了145？”
开学考不是什么正规考试，出题的都是自己班的老师，也不分考场不换座位。
“快别叫小顾了，”先前带头起哄的揶揄，“照你的习惯，过不了多久就要改叫顾哥了。”
起哄的又补了一刀道：“祝逖到底有多少个好哥哥？”
教室中便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吁声。
祝逖却是丝毫不惧，反而顺杆爬：“就顾哥沈哥和凝姐，就三个人，算多吗？”
“你怎么没算上孟致远？”
“我又不管孟孟叫哥，我为什么要算上他？”
“果然啊，你对小孟就是不一样，”起哄的人名叫陈佳韵，嬉笑道，“干嘛呀，都是兄弟，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祝逖理直气壮：“孟孟就是不一样。”
众人知道陈佳韵又要拿祝逖和孟致远开涮，都悻悻散去。
祝逖被陈佳韵打趣了近一年，早掌握了终结话题的诀窍。故而陈佳韵只说了几句，话题就进行不下去了。
闹得无趣，她便回了座位，又拉着沈月凝聊天。
后排看戏的顾瞻正一头雾水，却听有人给他解释道：“陈佳韵常说这种话。”
沈淇双臂交叠，侧脸压在上面，声音有点闷。他刚才趴了一阵，缓过来了些。见顾瞻看过来，便继续说道：“陈佳韵也是高一就在，以前就常嗑......”
“嗯......常说祝逖和孟致远是一对什么的。”沈淇想了想，换了种描述方法。
沈淇这句话说完，便蹙起眉头。除此之外，神态如常，只有浓密卷翘的睫毛快速扇动两下。
而这在频率之外的两下眨动，印证了顾瞻的猜测。
“学长还是不舒服？”顾瞻对这些细枝末节向来留心。
沈淇怔了一下，“嗯。”
伏在桌上的姿势，迫使沈淇要抬起点下巴才能看见顾瞻的脸。生理上的不适让他眼中带了点雾气，连带着氲湿了颤动的睫毛。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懵懂。
“哦哦。”顾瞻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仓惶地偏过头，不敢再看沈淇。
沈淇被他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用手指刮了下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瞻在书包里摸索片刻，翻开一本练习册，希望靠刷题把方才的感觉抛诸脑后。
他倒不是因为沈淇这幅模样，心里有什么波动。只是“柔和”“懵懂”两个词，放到沈淇身上，显得尤为诡异，让他觉得别扭。
“那个......顾瞻，”沈淇看了半晌，还是好心提醒，“你练习册上下反了。”
顾瞻不紧不慢地连忙把练习册正过来，极有礼貌地道谢，“谢谢。”然后就真的埋头刷题了。
祝逖和孟致远正聊得热火朝天，沈淇正好落个清静，倒难得觉得无聊。发了会儿呆，小睡片刻。
今天早自习是物理。
物理老师亲自抱着卷子，从后门走进来，道：“你瞅瞅人家那代表，一个个的贼拉知道心疼自个儿老师。”
“小孟今儿一早就跑去办公室，把数学卷子抱回来了。有些课代表就不一样，都上课了还睡，”物理老师玩笑道，“是吧沈淇？”
“嗯。”
顾瞻原本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沈淇叫醒，听到沈淇答的这一声，不免错愕。
“他俩一直这样。”祝逖来了精神，凑过来给顾瞻小声解释道，“大圣跟谁亲近就爱损谁，沈哥是他课代表，他平时上课最爱拿沈哥开涮。根本没生气。”
“那个......”顾瞻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冷气，给祝逖寻个台阶下，“学长说的是孙老师吧？”
祝逖却是浑然不觉，依旧眉飞色舞，“嗐，老师不是叫孙兴哲嘛，大伙儿最开始叫他孙行者，后来就成了大......”
“小祝啊，”物理老师眯起眼睛，“你说啥呢，啊？”
“我艹！”祝逖没想到自己声音这么小，还是被抓住了。骤然被点名，吓得开口就是一句国粹。
“编排我？胆肥了啊。”大圣硬是从那近六十张答题卡下面腾出手来，给了祝逖一个爆栗，扬长而去。
老师到底是老师，站到了讲台上就收敛了笑容，“念到名字的过来取卷子。”
“沈淇，109。”
“沈月凝，107。”
“顾瞻，106。”
大圣念到这儿，顿了一下，对着过来取卷子的顾瞻微一颔首，“不错，挺牛掰啊。”说罢还拍了拍顾瞻的肩膀。
顾瞻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看上去就是听话老实的乖孩子。
“以后继续保持，”大圣笑着，又拍拍他，“先回去吧。”
“陈佳韵，106。”
顾瞻往座位上走，和来取卷子的陈佳韵擦肩而过。
陈佳韵脚步一顿，有些狐疑地回头，对上了顾瞻的视线。
“孟致远，102。”
“明影，100。”
.......
班里倒数第一考了90，狼狈地领了试卷，回到座位上后哭了。顾瞻看见他同桌给他递了几张纸巾。
大圣沉默了一分钟，让学生们收拾好情绪，这才开口：“你们觉得考得好吗？”
他平时的课堂风格以轻松诙谐为主，甚至会故意讲方言，来保证自己的课足够“不正经”。
所以他正经起来，就意味着他生气了。
“我想着你们刚放完假回来，其他科老师肯定要给你们出难题，成绩一定不好看。怕你们五科全废回家挨骂，”物理老师敲了敲讲台，“我直接出的全是选择题，也没找偏难怪，结果呢？”
“105以上的就7个，这么简单的题，选择题，就7个。”
“你们就放那么几天假，上学期那点东西就全还给我了是吧？”大圣越说越气，目光扫视一圈，无意间瞥见面前的抽签筒，便道，“假期让你们复习不复，让背笔记也不背，都会了是吧？行，咱抽签，抽到谁的签，我就考他们整组的当堂背诵，谁背不下来就给我抄二十遍！”
大圣随手从抽了一根木条，点名，“孟致远。”
“孟孟真是......”祝逖起身时还不忘和几人感慨，“亏我有先见之明，休息那几天别的科都没碰，唯独复习物理了。”
“正好课代表这组以身作则，”大圣如是说着，“祝逖先来吧。眼睛闭上。”
这组里只有祝逖是容易飘的性格，偏偏这次物理又考得不错，不打击一下恐怕会影响后面的学习状态。大圣想到这里，便挑了个不太常见的点考。
祝逖感叹着自己的好运气，刚才临阵磨枪看的就是这个知识点，于是挺胸抬头，字正腔圆地开始背，“小球在斜面上......”
他背了一大半，就差最后几句时却忽然卡住。祝逖心下着急，本能地睁开眼就想瞟桌面上打开的笔记。
“别瞟了，”大圣叹了口气，“祝逖，这段抄二十遍，明天让课代表交给我。”
“孟致远。”说完补了一句，“同桌把他眼睛蒙上。后面的也都这么做。”
孟致远被祝逖蒙住眼睛，大圣考了几个重难点，他都一一背诵。
“坐下吧，”大圣心情好了一点，颔首示意沈淇轮到他了。
沈淇双手握成拳，复又松开，转头却对上了顾瞻略带疑惑的眼神。
“学长？”
沈淇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站起来，侧过身，闭目。
顾瞻则是伸手，覆在沈淇的眼睑上，指尖碰触到沈淇的鼻梁。
睫毛小刷子一样，上下颤抖个不停。
察觉到他的异样，顾瞻双手改为虚悬，仗着大圣离得远看不清，没有真的碰触到沈淇的皮肤。
饶是如此，沈淇长长的睫毛，还是扫到了顾瞻的手。
有点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睫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