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薇]最初与最终》楚有风

6、阻止

　　从作战指挥室出来，蔷薇和琪琳两个人面色轻松地交谈着什么，而刚刚在布置作战意图时款款而谈的男人此刻却犹犹豫豫地跟在二人身后，神情很是别扭。

　　“哎，去啊。”他身旁的赵信推了他一把。

　　挠了挠头，葛小伦慢慢走上前去。

　　余光瞥见了身后的人，琪琳很是知趣地让了开来，走之前还不忘跟蔷薇眨了眨眼。

　　“蔷薇。”

　　听见男人温吞的声音，蔷薇略微皱起了眉：“有事吗？”

　　葛小伦目光游移：“没有，就是……听说你最近和那个……莫甘娜走得挺近的？”

　　“目前来说，她是我们的盟友，而你们对她的态度显然并不是很友好，所以我和她走得近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葛小伦有些局促地说着，顿了顿，他又挠了挠头，“蔷薇……你最近有时间吗？”

　　年轻的军士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你是出于雄兵连成员的身份向我提出这个问题，还是出于你个人？”

　　“啊？”他一愣，“我……我个人吧。”

　　“没时间。”蔷薇干脆地回答之后，淡淡道：“我还要回去和她讨论关于华烨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朝葛小伦稍稍点了个头，就径直离开了。

　　脸上有着疤痕的男人怔愣地留在原地，原本躲在一边假装看风景的朋友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无奈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葛小伦看着赵信：“信爷……”

　　“小伦，我知道，失恋是很难过，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毕竟大小是个男神……”

　　“不是，”葛小伦打断了他的话，表情茫然中透着凝重：“我怎么觉得，蔷薇喜欢莫甘娜呢……”

　　“神经！”赵信翻了个白眼，也离开了。

　　蔷薇一路上面色淡然地朝自己休息的房间走去，可是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却罕见的迟疑了。

　　自从上次她叫停了凉冰亲密的行为，并且用的是“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这样的托词，从那以后凉冰就总是时不时地用这一类的语句调侃她。

　　例如睡前突然翻过身用探究的眼神看她半天，在她忍不住想要出言询问的时候就会以含着笑意的声音问她：“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又或者洗完澡之后凑到她跟前，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神情笑眯眯的：“还有其他人的味道吗？”

　　诸如此类的。

　　惹得蔷薇一度差点绷不住自己的神态，险些落荒而逃跑去跟琪琳睡。

　　稍微在内心做了一下思想工作之后，蔷薇就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

　　“回来了，”凉冰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饕餮应该都撤走了吧？”

　　说着，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嗯，接到各个地区的信息，目前所有饕餮战舰都已经撤离出了地球的范围，其他势力也暂时没有任何动作。”大致回答了一下后，蔷薇看清楚她的模样，略一怔，随即朝她走了过去：“怎么戴起眼镜了？”

　　黑发的女人面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金色的眼镜架架在耳后，平时穿的服装也换成了洁白的衬衫，她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从正在翻看的书后面投过来，配上这样的造型，就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欲味道。

　　“在看书，不就戴眼镜了。”女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蔷薇有些怀疑地皱了皱眉：“你近视？”

　　“没有，平光镜。”凉冰笑了起来，她把手里的书放下，眼神懒懒地凝着蔷薇，勾着唇，用慵懒而诱惑的嗓音问道：“难道不好看么？”

　　女人眼波流转，墨色的双眸在镜片后暧昧地凝视着她，若有若无地透着撩人的意味。

　　“……”蔷薇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和你现在的外表违和感那么重的话？”

　　“哦——”凉冰意味深长地笑着，“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冷漠的军士面无表情地扭开头，决定不搭理她了，坐到书桌前开始忙自己的事。

　　片刻的安静后，正在勾画着作战图纸的蔷薇突然觉得眼前微微一闪，鼻子上顿时多了一样东西。

　　凉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站在她的身后，身子略微俯了下来。她将自己的眼镜戴在了蔷薇的面上，手还抚在她的耳边，声音带着笑。

　　“反正我很喜欢。”

　　一顿，蔷薇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后，灼热的感觉就漫上了耳根，嗓音却还勉力维持着严肃的语气，小声斥道：“别胡闹。”

　　这样的斥责太过没有威慑力了一些，反而更像是娇嗔，于是凉冰也就很是坦然地无视了，她顺手捏了捏蔷薇发烫的耳朵后，靠坐在了桌子上。

　　“这是黑风无聊的时候发明的玩具，利用虚空物质制作的——你的表情不需要这么惊讶，的确，卡尔在虚空物质方面的研究暂时是其他神所无法企及的，而凯莎显然也留了一手，那么，我怎么可能完全不留余地呢？”

　　微微抿唇，蔷薇仔细研究了一下眼前的这副眼镜，“可是它看起来和普通眼镜并没有任何不同。”

　　凉冰耸了耸肩：“是啊，因为黑风那家伙玩失败了。我辛辛苦苦从爆炸的黑洞中提取到的微量的虚空物质，几乎有一半都被他拿来做这件东西了，结果还没做成功，那之后他被我扔去某个蛮荒的星球挖了一百年的矿。”

　　说到这里，她似乎还有些火气，咬了咬牙，哼道：“据他说，这副眼镜本该能够看到其他时空所发生的画面，而目前这也只是半成品，并不算失败之作。出于对他的信任，我观察了三百年，才做出把他一脚踢去挖矿的决定，我是不是非常仁慈？”

　　蔷薇没忍住笑了起来，她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手里把玩，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神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随意穿越时空了？”

　　“嗤”凉冰笑着抱起了臂，“穿越时空？这或许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毕竟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我一定先回到凯莎刚出生的时候把她捏死，我还年轻的时候几乎每年生日都会许这个愿望，直到后来我基本上忘了生日这回事。”

　　“要知道，所有主生物文明都生活在同一维度，目前来看，时间线是不可逆的。地球上有个挺聪明的家伙提出过一个理论，其他人还将这个理论以他的名字命名了——爱因斯坦罗森桥，也就是你常用的虫洞。他提出的假设是，透过虫洞可以做瞬时间的空间转移或者时间旅行，不过这也是基于不能干预物理律的层面之上的结论，就是说，即使能够做到穿越时空，那也只能是去往未来，而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蔷薇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没错，在超神学院学习相关理论的时候，我也了解过这些信息。”

　　“所以，你能够穿越时空吗？”凉冰摊开手问道。

　　答案不言而喻。

　　叹了口气，蔷薇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她看着坐在身边的女人，问道：“假如能够穿越时空回到以前，你会做什么？”

　　“我刚说了，捏死凯莎。”凉冰笑眯眯地回答，“你呢？”

　　好像对她的不正经已经习以为常了，蔷薇连翻白眼的欲望都欠奉，她盯着手里的眼镜，语气有些渺茫，轻声道：“如果我有穿越时空的能力的话……我会回到战争的开始，阻止这场战争。”

　　似乎意识到什么，凉冰挑了挑眉：“怎么阻止？”

　　片刻的沉默后，蔷薇将视线移到凉冰的脸上，看着她的双眼，神情认真。

　　冷硬而不含情绪的嗓音就在二人之间清晰地响了起来。

　　“杀了你。”

　　安静。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里面流动的情绪却让凉冰看不清分毫。

　　她就在这样的回答里笑了起来。

　　凉冰将身子靠了过去，慢慢贴近蔷薇，直到两个人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她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前，唇齿间呼出的热气让彼此都清晰可闻。

　　黑发的女人表情宠溺，语气温柔而亲昵：“可你杀不了我。”

　　“即使你能够回到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