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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嘉和九年(六) 现杀的才好 ...

  •   翌日清晨,谢旻起身穿好姨母备下的衣服,抬眸一看,见婉儿正站在门口,便问:“婉儿?你怎么会在这?姨母去了哪里?”

      “母亲和夫人一起出去了,婉儿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原是这样,对了婉儿,表哥告诉你,下次不可随意来表哥这里知道吗?男女有别,何况你是小姐,我只是这宅中一个下人,若是让人瞧见了会惹来麻烦。”

      “婉儿知道的,母亲教过婉儿,只是家里的哥哥妹妹都不愿意同我玩,婉儿不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秦婉揪着帕子,声音夹带一丝哭腔。

      谢旻连忙蹲下来安慰:“别哭,以后表哥陪你,只是现下还不....”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一掌推开,一个老嬷嬷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瞪着两人。

      秦婉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不敢出声。

      谢旻立马起身将人护在身后,盯着那老嬷嬷。

      “哼。”老嬷嬷睨了谢旻一眼,随即对秦婉道:“三小姐,您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派人去请夫人过来。”

      秦婉不敢作声,只是越发躲得紧。

      见她躲在这小子后面不肯出来,老嬷嬷便恐吓谢旻:“老爷好意收留你,你应心怀感激,作为这宅子的下人,纵然与小姐沾了亲,可还是要守规矩。”

      谢旻握紧拳头,抿嘴道:“嬷嬷教训的是,此事绝不会在发生。”

      “你有自知之明便好,三小姐,走吧。”老嬷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秦婉依旧站着不动,谢旻只能蹲下身子,哄道:“先回去好不好?”

      听了这话,秦婉顿时委屈至极,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极不情愿地松开手,临走时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她这副模样,谢旻心里一阵酸涩,回想起幼时母亲每每说起姨母便要抹眼泪。

      凡为妾者,何来尊严之说,婉儿虽然是这宅子的三小姐,却不被人所喜。

      有朝一日,她定要让姨母和婉儿过上体面的生活。

      正当她在心中暗暗立誓之时,柳妤提着菜篮子从外头走进来,见人站在门口,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谢旻跑过去,只见她从篮子里面掏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母亲的遗物——那支完好无缺的流纹簪。

      “姨母,这....”这簪子在她上京途中不小心给弄坏了,没想到姨母竟再次将它修好了。

      柳妤笑道:“姨母当然知道,这是你尚未出生之时,你父母亲托人打造的,昨日见它簪头受损,便拿去找师傅修了。”

      谢旻心头一热,当即便磕头道:“多谢姨母!”

      柳妤将人扶起,摸了摸她脑袋:“傻孩子,你的腿原本就有伤,还跪。”

      “姨母,我知道您和婉儿都不容易,以后无需在耗费心力在我身上,徒增麻烦。”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如今在这世上,你只有姨母我和婉儿两个亲人,那还分什么彼此,对了,姨母记得这簪子是一对儿,怎的只剩下了一支了?”

      说起这个,谢旻低下头,沉默不语。

      近五个多月过去了,她再无阿满哥哥的消息,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柳妤见她不说话,便将人带进屋询问缘由。

      谢旻便将赵满之事一一说了出来,柳妤听完后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欢儿,吉人自有天相,那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姨母。”谢旻突然表情凝重,语气严肃。

      柳妤不解:“怎么了?”

      她认真地看着姨母,肃道:“姨母,往后一定不能再叫我本名,欢儿也不行。”

      柳妤这才反应过来,瞬间背后发凉,忙道:“姨母以后一定小心,再也不会了。”

      两人又聊了些心事,吃完午膳后,老管家便来这提人了。

      秦宅的下人不多,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人,再加上今儿又退了五个,便只剩下差不多十五人,这宅子里的脏活乱活以及一些重力活都只能依靠男丁。

      老管家同秦明章一样大的年纪,只是稍矮些,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考虑到谢旻年纪小,身板瘦弱,便让她先在后院厨房打杂,偶尔劈柴倒泔水,不忙的时候还要帮着打扫院子。

      谢旻对此毫无怨言,如今她能留下来已然十分感激,于是一进厨房便开始干活,老管家在旁边盯了会儿便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喋喋不休的厨娘。

      厨娘见新来的小孩干活勤快,便亲近了几分,边颠勺边问:“你就是柳姨娘的大侄子?从江中一带来的?”

      谢旻不敢停下手中的活,朝她点了点头。

      “听闻江中一带闹完洪灾闹瘟疫,死了好多人,你这小孩命可真大。”

      谢旻垂下眼眸,自顾自地劈着柴。

      厨娘见人不理睬自己,也没了趣,炒完菜便收拾好锅碗瓢盆,拿着菜篮子递给她:“走,同我去买菜。”

      谢旻起身接过菜篮,跟在她身后走出后门。

      然而还没到菜市口,就听见厨娘一路砍价,在一个鱼摊上硬是和摊主掰了近半个时辰,最后厨娘让她在这耗,耗到眼前这条草鱼死了再买,自己又去和其他菜摊摊主杀价去了。

      谢旻站在鱼摊前,找了个角落蹲着,守着厨娘让她看着的那条鱼。

      鱼摊老板得空了便逗逗她:“小孩,新来的吧,以前秦宅厨娘买菜都是一个人,今日还带了一个小跟班,着实新鲜,不过,我问你句实在话,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守着这死鱼买吗?”

      “省钱。”谢旻道。

      “对喽!”鱼摊老板拍了拍手,又问:“死鱼肉可不新鲜,现杀的才好吃,但这菜市口的鱼贩子谁不知道入你们秦宅的鱼只有死的,从没有活的,这事你家老爷知道不?”

      “不知道。”她才刚来两天,但这新不新鲜的无关紧要,又不是给她吃。

      “不知道就对了,我给你出一主意,你今日就去告诉你家老爷,说他家厨娘私下里吃回扣,说不定你家老爷还能赏你几个铜板呢。”

      谢旻睨了他一眼,这岂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老板见她不作声,正要开口时,突然耳朵被人揪住,痛得他哇哇哇大叫,抬头一看,竟是那厨娘回来了。

      “老娘我才离开多久,你就敢在背后说老娘坏话,你也不看看你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嘴上说出来的说话同这些死鱼一样,一股子腥臭味!”

      “放手!你有本事别等着我的死鱼买啊!”

      “不买就不买,今日你在众人面前诋毁老娘,得赔上一条活鱼给老娘,否则老娘就把你告上官府!”说着,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当即便要往衙门方向走。

      鱼摊老板使劲挣扎,打翻两个木桶,动静引来过往百姓围观。

      谢旻在水浸湿鞋子之前起身挪了个地方,依旧蹲着。

      “谁诋毁你了,有证据吗?”

      “呵,证据?”厨娘翻了个白眼,转身随即一把拎起蹲着的谢旻:“你说,方才这鱼贩子是不是叫你冤枉老娘来着?”

      谢旻抱着菜篮被人半拎着,模样极其滑稽,她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厨娘一看,这小子竟然装哑巴,刚准备发怒,便看见一群官兵持刀往这边来了。

      二人误以为是来抓他们了,厨娘吓得抓上一条鱼就溜了,那鱼贩子更是扛起木桶就跑了,只留谢旻站在原地。

      但这群官兵并不是来抓他们的,而是径直从她身边掠过,往东边去了。

      谢旻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恨意,趁着着厨娘不在,当即提着菜篮子也跟着往东边去了。

      东街人少,但来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

      她寻了处隐蔽的地方,伸出脑袋,只见前方官兵们围着两个老头,不知再争论什么。

      忽然,一群锦衣卫赶到,领头的当即训走了官兵,朝二人行了一礼,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二人一起走了。

      官兵走后,谢旻认真记住他们的脸,偷偷溜回秦宅后院。

      然而脚刚碰到后院门槛,便被一记板子打倒在地,她忍着痛,回头一看,秦夫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身后还站着得意洋洋的厨娘及四个杂役。

      如此情形,想必是厨娘去夫人那里告状了,她不能为自己辩驳,只能低头跪在地上,心里只盼这件事不要让姨母和婉儿知道。

      可怕什么来什么,柳妤匆匆赶来,边哭边恳求秦夫人宽恕。

      可秦夫人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又怎么轻易放过谢旻,当即命令两个杂役拦住她。

      “今日我定要好好治治你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其他人给我看好了,若是你们也同他一样没有规矩,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给我打!”

      “不要啊!求求夫人,您饶她这一次!”柳妤跪在地上求饶,但秦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那近两米长的板子狠狠地落在谢旻背上,“噗!”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却愣是没求饶。

      “不!夫人!求求您!饶过她这一次!”柳妤跪走到秦夫人脚边,磕头认错。

      但板子依旧没停。

      落下一板谢旻就闷哼一声,直到第二十下,她脑袋嗡嗡地作响,只觉得五脏肺腑都在剧烈地摇晃,终是受不住了,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两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旻儿!”柳妤大喊,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推开杂役,上前一把抱住昏死过去的谢旻,哭得歇斯底里。

      见状,秦夫人命人收手,道:“柳氏,你应该教教你这个侄子,纵然老爷只是六品,但着秦宅的规矩还是有的,若他以后带坏了宅子里的下人,更甚者带坏了哥儿姐儿们,这罪,你可就担待不起了。”

      “是.....妾身谨遵夫人教诲。”柳妤泣不成声,抱着谢旻不撒手,拼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回她。

      “最好如此。”

      秦夫人走后,厨娘愣在原地,看着下半身满是血的孩子,害怕等这孩子以后会将自己吃回扣的事给捅出去,于是上前道:“那个,小娘,要不...这样吧,我那还有些药膏,我去找旺福来,给他先上药。”

      哪料想柳妤听了这话,突然像是受到了刺激,尖叫一声:“不要!”

      厨娘吓得刚迈出去的右腿哆哆嗦嗦地收了回来。

      她从未见过柳姨娘这副模样。

      柳妤生怕她来抢人,一边死死盯着她一边将谢旻背在身上,踉踉跄跄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厨娘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

      柳妤将人背到屋中,来不及喘口气,便慌慌张张跑去打热水找药膏,给谢旻脱衣服时,却发现她下身流了好多血,双手不禁一抖,打翻了一盆子热水。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然变得苍白,愣在原地惊慌失措。

      “母亲。”秦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见浑身是血的表哥躺在床上,又看见惊慌失措的母亲,顿时吓得大哭。

      柳妤回过神,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谢旻,随后将房门紧闭,将婉儿拉到自己跟前,捂住了她的嘴:“不准哭!”

      秦婉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啦哗啦地流,想要挣扎,但被母亲死死摁住,当即吓得昏了过去。

      一听没了哭声,柳妤猛地松开了手,将婉儿抱到自己房间床上,随后将院子大门锁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去打了一盆热水,往谢旻房里端去。

      夜晚降临,秦婉从母亲房里醒来,却不见母亲,原本就泪眼朦胧,再加上今儿本是她的生辰,便更加委屈,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埋头哭了起来。

      此时柳妤正背着谢旻挨家挨户找郎中,她怕被人认出,特意在出门之前散乱了头发,换上一件深灰色布衣,最后找了两块布巾遮住自己和谢旻的脸。

      直至月上枝头,柳妤才偷偷从后门进了院子,安顿好谢旻后,她抱着两块木荷糕走进自己房中,一推开门,只见婉儿蜷在墙角睡着了。

      她一路隐忍着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女儿埋头痛哭。

      秦婉瞬间就被惊醒了,见母亲嚎啕大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母亲....呜呜呜母亲。”

      柳妤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出两块木荷糕,满心满眼里都是自责。

      “婉儿,母亲对不起你,今儿是你的生辰,来,母亲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做的。”

      秦婉抹了抹眼泪,看着木荷糕,又抬头看了看母亲,小脑袋摇了摇,抽泣道:“婉儿不吃,给表哥,表哥流了好多血。”

      听见这话,无异于又在柳妤心上扎了一针,拿着吃食的手忍不住颤抖:“婉儿真乖,母亲已经给表哥留了一块,等她醒来就可以吃了,今天是婉儿生辰,婉儿先吃。”

      小孩终究是经不住食物的诱惑,伸手拿了一块大口大口地吃着,柳姨娘怕她噎着,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吃完后,还剩下一块,明明很想吃的样子,却怎么也不肯伸手拿了,秦婉撅着小嘴,固执道:“这块留给母亲吃,婉儿不吃。”

      柳妤拗不过,便将最后一块掰成一大一小两块,将大的那块递给她:“母亲吃,婉儿也吃,好不好?”

      “好!”秦婉笑呵呵地接过,一口一口,吃得极为认真。

      等她吃完,柳妤才露出极为严肃的表情,道:“婉儿,看着母亲。”

      秦婉乖巧地抬头,看着母亲一脸严肃,坐在床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柳妤将她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字一句嘱咐道:“婉儿,答应母亲,今日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一个字,你表哥永远都是你表哥,知道吗?”

      婉儿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

      旻儿的户贴已经落在了秦宅,若是被人发现,整个秦宅都会被问罪。

      柳妤又或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逼着她发誓:“若婉儿将此事说出去一个字,母亲便立刻死去!”

      这话一出,秦婉被吓得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外掉,一把抱住母亲,哭着道:“不要死,母亲,婉儿答应母亲,不说。”

      “乖孩子。”柳妤神色缓和了些,紧紧将她抱紧怀里:“婉儿,若是以后母亲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记住,表哥就是你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知道吗?”

      “嗯嗯,婉儿知道,表哥是最亲的人。”说完,秦婉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木雕蝴蝶递过去:“母亲,这是小世子给我的生辰礼,婉儿也可以让他当婉儿的亲人吗?”

      柳妤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见母亲不说话,秦婉以为自己说错了,便将蝴蝶又收进去,再次扑进她怀里,呢喃道:“母亲不愿意,婉儿就不要了他了。”

      柳妤轻轻地摸了摸她脑袋,沉默不语。

      北霁王府里的小世子她是见过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待人谦虚有礼,只是王府门槛太高,纵然王爷王妃已逝,她们母女也高攀不起。

      秦婉哭累了,不一会儿就在母亲的怀里阖上了眼,柳妤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眼中满是慈爱。

      一年之中,也就是婉儿生辰这日,才能同自己相处一天,只可惜,自己今日没能好好陪她。

      “婉儿,生辰快乐,母亲只愿你能开心快乐地活着。”

      说完,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转身去厨房熬药。

      翌日清晨。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柳妤猛然惊醒,昨日她一夜未眠,直到送走婉儿才在谢旻床边眯了会儿。

      平日里很少会有人来她这院子,尤其是这个时辰。

      柳妤紧绷住身子,小心翼翼走到门口:“谁?”

      “小娘,是我,月香,来给您侄子送补汤的。”

      月香是厨娘的名字。

      但柳妤仍然心生警惕,若不是她向夫人告状,旻儿也不会被打成这副样子,再者,夫人怎会允许厨娘给一个下人送补汤,若是自己今日接了这汤,说不定她又会去大娘子那倒打一耙,于是便道:“你且回去吧。”

      这汤刚煲好,还有些烫手,厨娘见小娘回绝了自己,顿时有些心急,连忙劝说:“小娘,昨日那事确实是我不好,我没也想到夫人会下狠手,您侄子伤得不轻,需要吃些好的养身子啊,您放心,这是我用自己的月钱买来的鱼,熬了汤,特向您陪不是来的。”

      柳妤转眼一想,厨娘说得不错,自己这没什么好吃的给旻儿补身子,可是又怕这是陷进,便迟迟不敢开门。

      这两年因知道婉儿同那北霁王府的小世子走得近了些,夫人便处处发难,不仅不准婉儿出府,如今更是因旻儿这事怨恨上了自己,可是,唉。

      正当她天人交战之时,门外的厨娘又道:“小娘,这鱼汤烫手得很,我放门口了啊,你记得拿进去给他喝,别让人瞧见,这厨房我一人忙不过来,还等着他好了后来帮我干活呢,我走了啊。”

      等到门外没了动静,柳妤才缓缓打开院门将地上的汤罐端进来,随后放到厨房小炉子上温着。

      恰逢这时谢旻醒了过来,隐隐觉得腹部和背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但见姨母在这,便咬紧后槽牙忍着。

      “旻儿,你醒了。”柳妤喜出望外,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是落了地。

      “来,把这药喝了,大夫特意交待了,等你醒了就要立马喝了这药。”

      “姨母,对不起。”谢旻只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喉咙像是有刀片在割一样,一阵阵刺痛。

      “你这孩子,又说什么胡话,来,姨母喂你。”

      谢旻艰难地摇了摇头,浑身上下的疼痛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柳妤何尝不知道她是痛的,昨夜大夫看了她那副模样,边把脉边说这孩子若是晚来一步怕是就要废了,好在那大夫还是止住了血,又施了针开了药,否则,真不敢往后想。

      但大夫最后还是说了,她这身子骨若不好调理,怕是再难生养。

      当柳妤哭着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谢旻眼眸平静地像一潭死水,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拉住她袖子,缓缓启唇:“姨...母,这样也好,以...后...就不麻烦了。”

      柳妤听她这么说,顿时像被针扎一样,钻心地痛,怎么就会成这样了,老天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嘉和九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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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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