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47、重返宗门 待到晓

　　余霁宸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意识回归躯壳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李嵇康那张满是关切的脸，而非宋锦唐。

　　他一时有些恍惚，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座宫殿，正是他初次与宋锦唐发生纠葛的地方。

　　李嵇康连忙伸手搀扶，余霁宸这才勉强站稳。可当他转头望见不远处的宋锦唐时，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刺痛了。他迅速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只低声对李嵇康交代了几句，便径直离开了。

　　一旁的吴森锡看着这场好戏，抚掌轻笑：“朕今日真是没虚此行，竟能瞧见如此精彩的一出戏。”

　　李嵇康只觉一阵恶心，听到他的声音，更是觉得虚伪至极。他冷冷丢下一句：“现在没空理你，你的报应在后面呢。”

　　说罢，几人便施展身法，消失在吴森锡眼前。

　　再睁眼时，他们已来到了一处宛如仙境的地方。远处的山坡之上，一座宗门凌空而立，云雾缭绕，惊艳无比。

　　李子木忍不住赞叹出声：“真的好美啊……李阁老，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嵇康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走在前面引路。

　　余霁宸也再次回到了凌云阁。他抬头望着那块熟悉的牌匾，踏入了许久未曾踏足的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景物竟与离开时一模一样。几年光阴匆匆而过，此番再踏入此地，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

　　李子木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众人身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凝重的气氛。

　　直到几人在一处华美的寝殿前停下脚步。余霁宸与李嵇康齐齐跪下，行了一个极其端正的拜师礼。更让人震惊的是，余霁宸朗声说道：“徒弟余霁宸，前来拜见师尊。”

　　李子木与子浮云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状况。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我等你们好久了，进来吧。”

　　萧子敬虽与余南平是挚友，但二人年龄悬殊。他如今不过二十八岁，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孤傲，让人难以接近。

　　李嵇康与余霁宸对视一眼，起身入殿。李子木也紧随其后。只见殿内那人仙风道骨，身姿非凡，一双桃花眼流转间，让人生出无限遐想。

　　萧子敬看向随后进来的两人，微微惊讶：“你们还带了两个人来？看来这一路上，你们认识了不少朋友。”

　　李嵇康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萧子敬的眼睛。反倒是余霁宸率先开口：“师尊，我们此行有违师命，稍后会去掌罚阁领罚。”

　　萧子敬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弟子，思绪不禁飘回了从前。他轻声道：“知错就好。不过，这二人既然是你们领回来的，还是需要向我解释一二。”

　　余霁宸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恭敬答道：“这二人是我们路上结识的，一路上多亏了他们相助，我们才能如此迅速地赶回来。”

　　萧子敬听罢，目光转向李子木，微微颔首：“这二人倒是个好苗子，我就收下了。”

　　未等李子木反应过来，萧子敬便已拍板收徒，众人皆是一脸错愕。

　　萧子敬挑了挑眉，疑惑道：“怎么，你们不愿意？”

　　李子木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跪下，也顾不上拜师礼对不对，急切地说道：“愿意！师尊，徒儿李子木今后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萧子敬被他逗笑了：“好，那你今后就是我凌云阁的弟子了，不许反悔。”

　　“肯定不会！”李子木答得斩钉截铁。

　　可当萧子敬的视线移到子浮云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然是异族的后代。”

　　子浮云同样惊讶，此人竟能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世，绝不简单。他坦然道：“是，我确实是异族的后代。”

　　萧子敬微微蹙眉：“异族后代屈指可数，一个原始种族能存活至今，想必不简单。”

　　子浮云眉毛一挑，骨子里的嚣张又冒了出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萧子敬压下惊讶，语气微沉：“异族之人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可你身上有一种毒，你竟解开了，这倒是让人意外。”

　　子浮云冷哼一声：“我活到现在，区区毒素能奈我何？”

　　萧子敬碰上了这么个刺头，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发作，心中颇为煎熬。他冷声道：“你这人野性难驯，莫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你若再这般放肆，我会让你滚出凌云宗。”

　　李子木见状，连忙替子浮云求情：“师尊息怒！浮云他只是气急之下说了胡话，师尊大人有大量，饶了他吧！”

　　萧子敬看了李子木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冷哼道：“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他日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萧子敬却挥了挥手让几人退下，唯独留下了李嵇康。众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在殿外等候，听不清里面的交谈声。李子木无缘无故地担忧起来：“李阁老会不会……”

　　一旁的余霁宸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不会。师尊还没那么不分轻重，你别瞎操心。”

　　殿内，李嵇康低着头问：“师尊，您想说什么？”

　　萧子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不耐烦了？”

　　李嵇康别过头，嘴硬道：“没有。”

　　萧子敬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只觉得愉悦。这人无故消失了这么久，反倒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好像，有一点喜欢自己的这个徒弟了。

　　萧子敬忽然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李嵇康一愣，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萧子敬看出他的紧张，却依然继续说道：“我有了。我好像……有点喜欢了。”

　　李嵇康浑身抖得厉害，他完全不明白萧子敬为何要将自己留下，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倾听自己的爱情故事吗？

　　直到萧子敬轻启薄唇，缓缓说道：“我喜欢你。”

　　李嵇康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萧子敬。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李嵇康竟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这一刻，他终于真切地品尝到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双向奔赴、双方都在付出的爱情。

　　他爽快地答应了。心底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而在殿外，几人正讨论着余霁宸刚才的事。

　　李子木满心疑惑地问：“阁老，您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余霁宸不紧不慢地答道：“余霁宸。光风霁雨的霁，宏宸万里的宸。”

　　李子木还想追问：“阁老，您……”

　　话未说完，子浮云便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李子木察觉到余霁宸此刻脸色不佳，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直到李嵇康从殿内走出来，李子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四人一同走向寝殿，只因子浮云并非凌云阁弟子，没有多余的屋子，只能让他与李子木挤一间。

　　因为经历了太多波折，几人便早早地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