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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怜悯之心 李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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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嵇康苏醒后,几人迅速商议出对策。放任一个妖物顶着余霁宸的躯壳在外游荡,绝非明智之举,他们必须尽快找回他。
李子木在经历这场梦魇后,对子浮云的态度虽算不上热络,但也终于愿意搭理他了。子浮云对此已然知足,这一路走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倒也安稳。
寻人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李嵇康手里有属于余霁宸的信物,靠着它寻踪,没过多久便锁定了位置。
李嵇康走在最前面带路。近日天气骤变,昼夜温差极大,夜晚实在不宜赶路,他们只能趁着白天前行。
望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宫门,李嵇康迟疑了片刻,开口道:“这里是端州地界,我竟不知还有这么一座宫殿。”
李子木和子浮云听得一愣一愣的,却不敢多言。他们对李嵇康的敬畏似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从方方面面都流露着谨慎。
过了好一会儿,子浮云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李阁老,阁老当真是在此处吗?”
李嵇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似乎也没想过,这地方会不会是那妖物设下的陷阱,只能沉声道:“若不是,那就重新找,总会找到的。”
这种靠“试”来找人的阁老,二人虽觉得离谱,但也只能将这份无奈埋在心底,偷偷吐槽。
然而,当几人踏入宫殿时,却发现里面竟破败不堪。脚下积着厚厚一层灰,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交叠在一起,更显脏乱。
几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越往里走,他们越发觉得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大了数倍不止。待深入其中,几人全都面面相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李嵇康停住脚步,李子木和子浮云斜过身子看去,只见一个个深入人心的画面正浮现在眼前——余霁宸被困在一个光罩里,面色痛苦不堪。而高台之上,吴森锡满脸欢喜,正在施法让余霁宸承受折磨的人,竟是宋锦唐。
宋锦唐一身玄色衣衫,双手不断往光罩里输送内力。每施加一分,余霁宸的脸色便痛苦一分。而余霁宸真正的意识却被困在身体深处,无法主导躯壳,也无法透过眼睛看向外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深爱的人正在帮助仇人来残害自己。这份痛苦,远比□□上的折磨更让他绝望。
余霁宸的意识逐渐崩溃,似有冲破阻碍之势。宋锦唐也逐渐控制不住这个妖物,妖物的神志与余霁宸在体内激烈厮打,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妖物一边要抵御宋锦唐的攻击,一边还要分身压制余霁宸,疲惫不堪。
在一次次的挣脱中,余霁宸摸索出了规律。他知道妖物分了心,便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它的脆弱之处。他本以为自己有胜算,却不曾想,这妖物能看穿人的内心,更知道余霁宸的软肋。
妖物幻化成宋锦唐的模样,可那双猩红的双瞳却那么夺目,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恐惧。
余霁宸停止了攻击。在明知是假的情况下,他依然停下了手。他注视着那张脸,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妖物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解决了余霁宸这个大麻烦,便将他的神志重新关了起来,转而攻击宋锦唐。
以妖物的能力,击杀一个宋锦唐并非难事。若不是余霁宸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宋锦唐此刻早已是一堆白骨。
妖物冲破封印,只一击便将宋锦唐打出几米远。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那妖物手里握着莲降,与平日里的余霁宸不同,此刻的他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意,让人一眼便能分辨出,这不是余霁宸。
宋锦唐靠着剑艰难地站起身。刚才那一击,妖物留了手,否则他早已命丧黄泉。
妖物明显惊讶了一瞬,阴森森地说道:“你还活着,倒是挺顽强的。不过,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宋锦唐丝毫不惧地盯着他的眼睛,眼底浮现出对真正余霁宸的惭愧:“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妖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你不过就是一个修仙之人,我想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宋锦唐艰难起身,将剑锋指向他。可他的手在抖,剑根本拿不稳。
妖物望着那颤抖的剑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敢杀了我吗?杀了我,你的爱人也会一起死亡。你敢吗?”
他的话似兵刃,比冬日的雪还冷上几分。而在灵魂深处,真正的余霁宸拼命拍打着,妄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妖物却不甚在意。
宋锦唐听后,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剑锋指的根本不在位置。妖物能看透人心,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内部攻打一个人,让那人的内心一点点崩溃。直到自己一刀送走他之前,他都会活在痛苦之中。对这样的人而言,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妖物似是不想再废话,用莲降狠狠刺向宋锦唐的胸膛。可余霁宸的意志太过强大,这一剑偏了几分,竟没能一剑将他送走。妖物疑惑不已。
莲降认得主人是余霁宸,从来不是这个妖物。能控制莲降的,也只有余霁宸。
妖物有些恼怒:“你竟能突破我的障碍。从古至今,你算是第二人,也算是一件神奇之事。”
余霁宸不明所以:“知道就赶紧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听到余霁宸的谩骂,妖物竟生起了想和他谈谈的念头:“你只会说这些?有本事就将我从这副身体里挤出去。”
余霁宸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妖物觉得好笑,又继续问道:“你们人类很奇怪,明明心里很在乎,却还要装作不在乎。说真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很虚伪吗?”
余霁宸不知该如何作答。妖物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己却不想承认。
妖物继续说道:“你们之间相互误会,最终走向分离。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真的很好笑吗?”
妖物对于爱情,似乎比任何人都要透彻,他所总结的也比任何人都要全面。
余霁宸忽然开口:“人不是想刻意制造遗憾,而是这些遗憾是老天所定,所以无能为力。”
妖物倒觉得好笑:“两个人相爱,若连老天都战胜不了,那又算得上是爱情吗?”
余霁宸苦笑一声,不知怎的,竟对这个妖物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算啊。因为有的人,是被一些别的事情所逼迫。”
之后二人不再言语。过了一会儿,妖物突然说道:“这具身体,我还给你了。”
余霁宸有些惊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妖物只是点了点头:“你是一个苦情人。我看到你的爱情起起伏伏。若有一天,我会再次夺回来的。毕竟,你真的是一个很惨的人。”
妖物如此说,是对余霁宸的惋惜。他惋惜他的身世,更惋惜他的一生,因而才同意退出这副身体,回到了莲降里面。
余霁宸望着莲降,久久没有动弹。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若以后他想起今天,是会觉得自己幸运,还是不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