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39、难以抑制 之后的

　　这几日的死神阁，静得让人窒息。

　　余霁宸赌气般不再过问宋锦唐的行踪，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可心底的烦躁却如暗火般越烧越旺，他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直到那封信的到来，将他所有的伪装烧得干干净净。

　　李嵇康捏着那封信，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神色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小余，你在吗？”

　　“师兄进来吧。”余霁宸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依旧慢悠悠的，透着几分刻意的平静。

　　李嵇康推门而入，余霁宸正端着茶盏，动作从容得像个不问世事的老者。

　　“小余，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余霁宸抬眸，见李嵇康的脸色，心底猛地一沉。他放下茶盏，给李嵇康也倒了一杯，推到对方面前：“师兄但说无妨。”

　　“宋锦唐……他被绑架了。”

　　余霁宸倒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溢出杯盏，烫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嘶——”他这才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

　　“小余，你没事吧？”李嵇康急忙上前查看他的手背，反复看了几遍才松了口气，“这般不小心……”

　　“师兄，宋锦唐怎么了？”余霁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不想听别的，只想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李嵇康沉默了片刻，将那封信递了过去：“这封信是他传回来的。他可能……被天菱阁的人抓了。”

　　余霁宸接过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纸张，上面是用血写的字，一笔一画，触目惊心：

　　“宋锦唐被天菱阁绑架，那人阴险狡诈，中计了。望阁老小心。”

　　血字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眼。余霁宸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信纸在他手中被捏得皱成一团，可那些字迹却像是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怎么也抹不掉。

　　他宁愿自己不认识这几个字。

　　“师兄，这是假的对吗？”余霁宸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一场闹剧，对不对？”

　　“小余，别自欺欺人了。”李嵇康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这就是现实。你不愿意承认，它也是真的。”

　　余霁宸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师兄，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李嵇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余霁宸一个人。他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他用自己的一条命，赌余霁宸会来找他。而他赌赢了。

　　余霁宸在房间里坐了不知多久，然后起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离开了死神阁，拔出了腰间的剑。

　　莲降出鞘的瞬间，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杀意。

　　余霁宸没有骑马，没有停留，他一路狂奔，从天亮跑到天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宋锦唐在天菱阁。

　　等他回过神来时，天菱阁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白玉石镶嵌的门楼上雕刻着腾龙，端庄大气。可余霁宸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他抬起手，一掌轰出。

　　“轰——”

　　巨大的掌力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狠狠砸在门楼上。白玉石碎裂，腾龙崩塌，整个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化为齑粉。

　　动静之大，惊动了整个天菱阁。

　　“阁老这么粗鲁做什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天菱阁阁主一身紫衣，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只是眼底藏着几分阴鸷。

　　“我这刚修好的门，就被阁老给破了，不好吧？”

　　余霁宸抬眸，目光冷得像冰：“天菱阁老又何必明知故问？”

　　“不敢当。”那人笑了笑，语气却满是讽刺，“只是在下也没想到，阁老会派这么弱的人来跟我打，三两招就制服了。阁老亲自动手，看来死神阁是真的没人了啊。”

　　“比不上天菱阁。”余霁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连一个可以用的人都没有，天菱阁的贫瘠程度，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人脸色微变，却依旧笑着：“阁老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余霁宸团团围住。

　　“莲降，第一式，遍地生莲。”

　　余霁宸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莲降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所过之处，血花绽放。

　　天菱阁的人一轮又一轮地冲上来，又一轮又一轮地倒下。莲降剑像是嗜血的恶鬼，贪婪地吞噬着鲜血，剑身上的血珠一滴一滴地滑落，滴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

　　余霁宸的脸上也溅了几滴血，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只有杀意，只有那个被关在天菱阁深处的人。

　　终于，天菱阁的人开始退缩了。

　　莲降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缓缓归鞘。

　　余霁宸蹲下身，掐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的脖子，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寒风：“天菱阁把我的人藏在哪了？”

　　那人浑身颤抖，却还在嘴硬：“我……我绝不会告诉你……哪怕是死，我也要效忠天菱阁……”

　　“咔嚓。”

　　余霁宸毫不犹豫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他站起身，用帕子擦去手上的血迹，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个。”

　　天菱阁的人吓得后退，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屠阁的。

　　余霁宸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天菱阁的深处。

　　他的背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滔天的杀意，要将整个天菱阁拖入深渊。

　　“天菱阁，今日我便让你看看，动了我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下场，今日，宋锦唐若有半点闪失，你就别想安稳的活在这世上。”余霁宸拿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似乎在担心，在害怕。

　　是难以抑制的害怕…

　　他也无法想象如果今日宋锦唐真的死在这里，他又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