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30、车水马龙 二人最终在

　　这冬雨不紧不慢，疏密之间，带着刺骨的寒意，缠绵如冷风飘逸。它轻抚浸润着端州的山水，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相吻，尽显大自然的造化。风吹不尽那淡淡的迷乱摇曳，雨滴似锤打着泛起的薄纱，给这座古城添上了一抹清冷的诗意。

　　二人终于走到了讯息所——一处名为“欧华楼”的雅致阁楼。推门而入时，两人皆已浑身湿透。本就厚重的衣料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隐约的身形轮廓。即便狼狈，那两张绝美的脸庞依旧让人沉溺，加之衣着考究，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绝非寻常人家。

　　两人并肩走到前台，余霁宸不动声色地向掌柜递去一个眼神，顺手将信物放在了桌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人，带来了一身刺鼻的酒气。来人正是禁军总督的庶子何武青。他因早年流落街头，后凭出众天赋被认祖归宗，便随了母姓。此刻他满脸酒意，虽生得也算俊俏，却远不及宋、余二人的清绝。

　　何武青一进门，态度便极其嚣张，斜睨着前面排队的二人，语气恶劣：“前面的，让开，让小爷我先来。”

　　宋锦唐本就因他身上的酒气和粗鲁心生厌烦，冷声道：“先来后到，何公子不会连这规矩都不懂吧？”

　　“我管你什么时候来的，给小爷让位，不然就——”何武青蛮不讲理地逼近。

　　“不然怎样？”宋锦唐眉头微皱，只想赶紧把这苍蝇赶走，免得坏了今日的好心情。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何武青见他丝毫不惧，立刻搬出了自己的靠山。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看客们纷纷驻足，等着看这场好戏。

　　宋锦唐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不知令尊是哪位高人，竟教出公子这般毫无教养的模样，在下真是佩服。”

　　“你找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何武青恼羞成怒，竟直接伸手去抓宋锦唐的衣领。

　　此时，余霁宸刚与掌柜交接完毕，转过身便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下了然，却仍然不动声色。

　　然而，何武青的视线越过宋锦唐，落在了余霁宸身上。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与淫邪，用极其恶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余霁宸，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哟，哪里来的瞎子？大冷天的不在屋里待着，跑出来碍小爷的眼。”

　　话音未落，宋锦唐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身后陡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见他连招式都懒得摆，只轻描淡写地抬手一击，何武青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客栈，重重砸进了外面的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宋锦唐似乎还不解气，正欲再补上一击，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冰凉纤细的手紧紧握住。

　　是余霁宸。

　　那只手明明透着冬雨的凉意，可相触的瞬间，那股微凉却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奇迹般地抚平了宋锦唐心底翻涌的戾气。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宋锦唐立刻转过身，低头看着那双手，白净纤细，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你……”余霁宸脸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羞恼地想抽回手，可宋锦唐的力道极大，他竟未能撼动分毫。

　　“阁老还害羞呢？”宋锦唐抬眼，看着他耳根的红晕，眼底的阴郁瞬间散去，化作浓浓的逗弄之意。

　　“你放手……”余霁宸终于用力将手抽了回来，红着脸，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宋锦唐望着他赌气的背影，只觉可爱至极。他转过身，冷冷地看向水池边刚被人捞上岸、正瑟瑟发抖的何武青。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死死盯着何武青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何武青，你还真丢兵家的脸，什么话都往外说，只会害了你。”

　　说罢，他指尖微动，一块碎石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望着何武青惨白如纸的面孔，宋锦唐这才满意地起身，转身走回客栈。

　　此刻的他，气息强得吓人。身为武功榜前五的高手，他毫不掩饰地将威压释放出来，俊美的面容上满是阴郁。周围的人群被他吓得噤若寒蝉，直到他走远，才敢大口喘气。

　　宋锦唐上了楼，发现这欧华楼二层竟只有三间屋子。他正暗自疑惑，却见余霁宸正慵懒地倚在第一扇门的门框上等他。

　　“你的屋子在那边。”余霁宸指了指旁边的房门，转身便欲进屋。

　　“阁老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起。”宋锦唐看着余霁宸此刻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发丝却还在往下滴着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不客气。”

　　“还有，我是怕你进错房间，见到什么不该看的人，平白惹出尴尬。”余霁宸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那就多谢阁老体恤了。”宋锦唐喉结微动，目光落在余霁宸身上，越发觉得他身形纤细瘦削，再想起刚才那双手的纤长柔软，心底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只觉得奇怪，明明他与余霁宸也算刚认识，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为什么，就这么关心他，在意他。

　　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