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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同归于尽 二人在斗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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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骤然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人的心口。
那具原本金光熠熠的小人,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妖物那带着腥臭的巨爪毫不留情地贯穿了它残破的胸膛,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在刹那间疯狂地溃散、崩裂。
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从它体内迸射而出,像是一场凄美而残忍的流星雨。那具小小的躯体在妖物的利爪下寸寸瓦解,最终化作漫天黯淡的金色齑粉,被林间阴冷的风一卷,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余霁宸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片空荡荡的泥土上。
就在小人碎裂的那一瞬间,他心脏深处仿佛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心脉深处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眼前甚至因为极度的痛楚而泛起了一阵阵细密的雪花点。
但他没有动。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面具下的面容依旧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寒冰模样,连眼神都没有闪烁半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任由那股足以将人撕裂的痛楚在体内肆虐,仿佛那具刚刚在他眼前灰飞烟灭的躯壳,不过是一粒随风飘落的尘埃。
宋锦唐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原本总是含着几分戏谑与从容的眼眸,此刻毫不掩饰地翻涌着浓重的阴霾。他死死盯着那片消散的金光,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惋惜与愠怒。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股凛冽的杀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冷了几分。
可是,他的脚步仅仅迈出了半步,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宋锦唐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股想要出手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冷硬的白,最终,却又一点点地松开了。
他没有去帮那个已经化为齑粉的小人,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不加掩饰的烦躁与冷意挂在脸上。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身旁的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冷硬:“阁老,你的‘戏’,可是唱完了?”
余霁宸没有看他。
他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虚无,胸腔里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无数把钝刀在绞割着他的血肉。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宋公子若是看够了,”余霁宸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碎裂与他毫无瓜葛,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甚至还能听出几分惯常的冷淡,“我们是不是该去办正事了?”
“那我得先问阁老几个问题。”宋锦唐的视线依旧死死黏在那具残破的躯壳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他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痛惜,声音也沉了下来,“那个小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裂痕?”
“小人本就是你的一面。”余霁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静静地“望”向虚空。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结界内灵力溃散的轨迹,“它承载着你所有的内力。当这些内力完全流失殆尽,便是它死亡之时。”
“所以……那些裂痕,代表着它快消失了,对吗?”宋锦唐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是自然。”余霁宸淡淡应了一声。
就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心脏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绞。一股尖锐到极致的痛楚从胸腔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游走。他喉头一甜,一股浓烈的腥气直冲鼻腔。
但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色。再抬起眼时,那双空洞的眼眸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化的寒冰模样。
“它的死亡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他循着宋锦唐呼吸的方向,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碎裂与他毫无瓜葛,“一个什么都不算的傀儡,也能让你这般失态?”
“它是什么都不算,可它身上流着你的血,有着我们的意识!它难道没有感情吗?”宋锦唐心中的错愕与痛惜交织,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双目失明的人,怎么能如此冷静地直面一条生命的消逝,哪怕它只是一个分身。
“当初创造它,就是为了让你我脱身。”余霁宸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他侧了侧头,耳朵微微捕捉着结界内那越来越微弱的灵力波动,“它的死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就算它死了,我也掉不了一块肉。”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月牙印。那股足以将人撕裂的痛楚还在体内肆虐,他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腥甜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所以,你对它,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宋锦唐的呼吸变得粗重,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从胸腔直冲脑门,“那又为什么要用我的内力?”
“因为施术者不能用此术创造自己,只能用你的。”余霁宸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怒火,却依旧不为所动,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所以你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利用我,用我的力量捏出这么一个小人,用完之后便弃如敝履?”宋锦唐气得咬牙切齿,看着余霁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阁老,你当真狠毒。”
“别这么说,宋公子。”余霁宸连头都没有再偏向他半分,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离开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不也全须全尾地逃出来了吗?”
“若我知道你会这般算计我,我就算是死在那儿,也不会让你得逞!”宋锦唐的怒气值几乎要顶破天际,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油盐不进,他只能干生气。
“哦?那宋公子现在是在干什么?”余霁宸故意拉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你若是真死了,恐怕就……”
“我怎样?你在这儿卖什么关子!”宋锦唐果然被激得恼火,脱口而出。
“不会有什么区别。”余霁宸实话实说,语气平静得残忍。
“什么?”宋锦唐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了,竟然忘了自己此刻正在发火。
“你觉得,以死神阁的威望,会有人冒着得罪死神阁的风险,去给你讨个公道吗,何况试炼死几个人很正常啊。”余霁宸淡淡开口,却字字诛心。
“你……”宋锦唐顿时哑口无言。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宋公子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被我说到痛处了吧?”余霁宸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阁老可真是会杀人诛心,宋某十分佩服。”宋锦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冷笑一声说道。
“行了,宋公子,你心里的小算盘我还是清楚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打算放开我?”余霁宸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
“自是不想放开阁老的。”宋锦唐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毕竟这整个吴国,也只有我敢这么抓着阁老的手这么久。我还打算留着这手印,日后跟那些朋友吹嘘一番呢。”
“你去吹牛,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性质不一样吗?”余霁宸抬起被他抓着的手,在宋锦唐眼前晃了晃,试图挣脱。
“我才不会吹牛,我就喜欢真实。”宋锦唐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耍起了无赖。
“宋公子可谓是真的正直啊,连谎话都不会说。”余霁宸讽刺了一句,手上也暗暗用了些力气。
“那是自然的,阁老也不差。”
两人的交锋到此为止。余霁宸终于微微偏过头,将那双空洞的眸子转向了前方的战场。
他看不见,但他能“听”到。
那个小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结界内,属于它的灵力波动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每一次妖物的撞击,都伴随着灵力碎裂的悲鸣。它已经残破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可那场惨烈的缠斗,却依旧没有结束。
宋锦唐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一丝焦急,却没有丝毫要出手的举动。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结界,由那个小人亲自布下,里面流转着属于宋锦唐的灵力波动。外人若想强行破开,要么被结界反噬而死,要么就会连同施法者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种同归于尽的结局,他们谁都冒不起这个险。
二人只能站在结界外,眼睁睁地看着。
宋锦唐心里很清楚,小人之所以布下这个结界,就是为了在自己彻底消亡之前,将那个妖物死死困住,与它同归于尽。余霁宸方才感知到的那道袭来的金色波浪,其实只是小人在探查周围是否有无辜之人。确认安全后,它才在方圆十米内布下了这道绝杀的牢笼。
余霁宸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深邃如潭。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痛楚还在隐隐作祟,但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尽数掩埋在了这无边的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