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约》凤十一

24、无关真假 他看见了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突兀地撕裂了林间紧绷的空气。

　　余霁宸浑身一震，原本还在和宋锦唐斗嘴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声音死死拽住。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并不是宋锦唐，而是他之前所炼制傀儡。

　　只见那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小人，胸口处竟凭空浮现出一道深邃的裂痕。那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金色的光芒顺着裂缝疯狂地向外溢散，仿佛下一秒，这具强撑着的躯壳就会彻底碎裂。

　　而就在小人的正前方，那妖物似乎察觉到了破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浓烈的腥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小人狠狠扑去。

　　余霁宸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一股尖锐的痛楚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面具下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宋锦唐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那场惨烈的战斗上，却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阁老，这个小人为什么没死，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宋锦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余霁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紧紧锁在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上，胸腔里的痛楚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是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宋大公子，等这次攻击结束之后，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阁老，这个还是什么秘密吗？不愿意告诉我，是想做什么呢？”宋锦唐听后也不恼，仍然带点戏谑地回道。

　　“是不算个什么秘密，但我现在不想说。”余霁宸继续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战场。

　　“是不想说，还是这个阁老说了，我也听不懂呢？”宋锦唐也感受到了余霁宸的手还在挣扎，继续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

　　“看来宋公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余霁宸也没有料想到宋锦唐会这样回答，而且他也能明显感受到宋锦唐在更加用力地控制着自己。

　　“不然，像阁老这种，明知自己逃不了还想着逃的性子，我还是很欣赏的。”宋锦唐也愿意和余霁宸拐弯抹角地说。

　　“宋公子，自己还管不了，倒还管着别人的性子，我也是很佩服的。”余霁宸继续和他拐弯抹角地互怼。

　　“那可不，反正我这人就是爱管闲事，哪像阁老一样，在人命的面前，还能那么沉着，阁老的性子那么冷静的一丝不苟，在下还是很佩服的。”宋锦唐继续加大手中的用力，甚至将余霁宸的手臂都掐出了红痕。

　　“那是自然，像宋公子这种没杀过几人的，自是比不上。”余霁宸这番话一出，宋锦唐的呼吸都怔了一下。

　　“阁老这么会拐弯抹角，怎么，死神阁就这么对待新人吗？”宋锦唐也不愿意再和他这么说下去了，比不过啊，余霁宸这张嘴，可以说是能将人气死的主。

　　“哪里哪里，宋公子的也不算差啊。”余霁宸也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于是继续进攻，直到让宋锦唐闭嘴。

　　“阁老这么谦虚，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啊，想不到晓阁老还能谦虚到这种程度。”

　　“宋公子也不差啊，用这么强的力度，辰公子这不是生怕我跑了不成。”余霁宸继续说道。

　　“哪里哪里，阁老那么强，我这不是生怕阁老去送死吗，不然，也不会这样了。”宋锦唐说着，手中的力气仍是没有削减半分。

　　“宋公子的力气都用在我身上，让我这么一个平民这么的受宠若惊。”余霁宸也不敢示弱，边这么说着，还是时不时望向一旁的战况。

　　“阁老这么想去救李阁老，我也是觉着二人的情谊这么深厚，所以才这么不想让二人一下全死在这。”宋锦唐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而且答非所问道。

　　“我们二人的情谊自是深厚，就连宋公子的都看得出来，也是感谢是公子对我们情谊的赞赏。”余霁宸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就恨不得上去邦邦两拳，教他做人。

　　“阁老这么仰视我，眼睛里装着的可全是气愤，可是半分没有谦虚的样子啊。”宋锦唐盯着余霁宸的那双眼睛，借着身高的优势，微微低头，刚刚好有一阵阳光斜照在他那张脸上，五官更加的硬朗，即使是没有这束阳光，清晰的轮廓也能让人看出其面容的精致。

　　“被人这么抓着，哪还有高兴的道理，更何况抓着自己的人还是宋公子呢？”余霁宸听到他话中的讽刺，也不甘示弱地回答。

　　“那换个人抓住阁老的胳膊，阁老就不会用这种眼神注视着他吗？”宋锦唐也知道余霁宸在激自己，却完全没有中套，反倒是余霁宸一步步地入了他的圈套。

　　“怎么会呢？谁抓住我，我可以将他的手剁掉，不过这么长时间，宋公子还这么有劲，我也还是很震惊的。”余霁宸继续和宋锦唐斗嘴，却没有注意到，那小人的身上，好像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那小人金色的身体，有了一些裂痕是十分显而易见的，可是刚才宋锦唐给余霁宸说话，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小人的身子出现了那么一道那么深的裂痕。

　　余霁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道裂痕上。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他的目光落在小人身上，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胸腔里的痛楚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着他的心脏。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痛楚硬生生压了下去。

　　“阁老，你脸色不太好。”宋锦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宋公子多虑了。”余霁宸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战场，“我只是在想，这场战斗，还要持续多久。”

　　宋锦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小人身上的裂痕越来越深，金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而那妖物的攻势也越来越猛烈。

　　余霁宸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没有动。

　　他不会动。

　　他只是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胸腔里的痛楚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是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他不会去帮他。

　　他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舍。

　　他只是看着。

　　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