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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衷盼亲离  晓世净将 ...

  •   余霁宸将洞口的结界收回,和宋锦唐相视一眼,就开始出发了。

      余霁宸将傀儡叫了出来,向他下达了命令,“掩护我们,去和刚愎缠斗,分散他的注意力。”小人也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霁宸和宋锦唐二人靠着气息,寻着三人的踪迹走了一路,终于在一个大树的一旁找到了逃跑的三人,宋锦唐和余霁宸又相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怎么,在这里这么久,还没有被刚愎找到呢。”宋锦唐的声音传到了三人的耳朵,三人身体一僵,十分僵硬的回过身来,表情惊恐 ,似是见到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还活着。”三人不敢转过身,垂眸不敢看向宋锦唐的方向,依然算镇静的开了口。

      “活着,你觉得我现在算活着吗?”宋锦唐也有意吓吓他们三人,故意表现出神秘的姿态。

      “你,你不是人,是妖。”三人明显被吓得不轻,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说了话,就想跑,可若是他们跑得掉,余霁宸就不配为这个阁老。

      这四周早就被余霁宸布满了结界,就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物,想出去,是不可能的。

      隐于暗处的余霁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微沉,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若他方才没有暗中布下结界封死退路,这几人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夺门而逃了。

      不过,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

      就在余霁宸指尖翻飞、悄然调换几人身上气息的间隙,宋锦唐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那三人逼到了绝境。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意和深不可测的威压,便已将几人吓得肝胆俱裂,脸色煞白如纸,连退路都忘了找。

      余霁宸冷眼旁观,并未加以阻拦。他本就乐见其成,这几人越是恐惧,身上的气息便越是紊乱,反而更方便他暗中做手脚。

      他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法诀如行云流水般落下,悄无声息地将属于那三人的气息剥离、重组,再一点点附着到傀儡身上。

      直到最后一道气息彻底稳固,余霁宸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动,将残余的法力尽数敛去。

      他自暗处缓步走出,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神色淡漠得不带半分情绪。目光扫过那三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好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断了洞穴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人听见了这么一道声音,熟悉无比,三人中,最先反应之人,说话了:“是,是死神阁阁老。是他。”

      “吓,现在是吓,一会可就不一定了。”宋锦唐也知道他们才出来,也不避着他们,反正又跑不了,让他们知道又何妨。

      “行了,走吧,这三人,就快要死了,和将死之人废什么话。”余霁宸见宋锦唐还不走,开口催促道。

      “哦,走吧。”宋锦唐听到余霁宸开口后,也是回了句,就跟着余霁宸走了。

      余霁宸听后,也没有回头的,向前走去。

      “阁老,谢谢你。”两人走了一路,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宋锦唐冷不丁的来了句,余霁宸也有点惊讶的。

      “你说什么。”余霁宸说道。

      “谢谢你。”宋锦唐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的声音更大,比往常更大。

      “谢我做什么。”余霁宸有些震惊,拿出莲降的手也不自觉的抖已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救了受伤的我,将我带到了洞穴,你帮我离开,这些还不够吗?”宋锦唐说着,也掏出了自己的佩剑,二人本打算追寻着刚愎的离开时的气息去寻找,但这一句句真诚的感谢,另余霁宸心头一颤。

      “这便算吗?那你是挺容易感动的。”余霁宸听了余霁宸的理由,即便心里被触动,但还是维持着自己固有的冷脸。

      “这还不容易啊,保护我离开,帮我医治伤口,给我治疗的丹药,这难道不算?”宋锦唐觉着有点震惊,便将余霁宸为他做的事,都说了出来。没错,余霁宸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刻,没能彻底杀死刚愎,因为在最好杀他的时机,余霁宸在分神救宋锦唐,在那金色的光团到了宋锦唐身体之时,也在为他处理伤口,不然他能这么快就好。,

      “你都知道了?”

      余霁宸瞳孔骤缩,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竟会被宋锦唐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

      “我不知道。”宋锦唐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只是人会起疑心罢了。我的伤有多重我自己清楚,可伤口愈合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这世上能救我、且愿意救我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霁宸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所以我就说了出来,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话音落下,他反手抽出腰间配剑,剑身嗡鸣一声,清光流转,显然是准备御剑离去。

      余霁宸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开口。

      他心乱了。

      不是那种被揭穿后的慌乱,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心底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断了。他算到了所有变数,唯独没有算到宋锦唐会这样坦然地承认,也没有算到自己会在这句话面前,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下意识地去握剑——莲降。

      这把剑与他心意相通,能感知主人最细微的情绪波动。可此刻,它在他掌中剧烈地颤抖着,剑身泛起紊乱的光晕,像是一面照出他内心所有慌乱的镜子。

      余霁宸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竟然静不下来。

      他握着莲降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剑身的震颤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像是一场无声的质问。他张了张嘴,那些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宋锦唐已经踏上了剑身,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多谢。”

      然后,剑光冲天而起,划破夜色,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余霁宸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光痕,掌中的莲降终于渐渐平息了震颤,可他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波澜不惊。

      “阁老,我们现在可以去寻找刚愎了吗?”

      宋锦唐敏锐地捕捉到了余霁宸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态。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极其自然地转了话锋,试图将这场即将失控的局面重新拉回正轨。

      然而,余霁宸此刻却像是被抽离了魂魄,周遭的一切声响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模糊而遥远。他完全听不进宋锦唐的话,只是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中全是被戳穿时的兵荒马乱。

      “阁老?”

      宋锦唐微微蹙眉,提高了音量,又连着唤了两声。

      那熟悉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迷雾,将余霁宸从深渊般的思绪中猛然拽了回来。他眼底的慌乱还未完全褪去,呼吸也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好,走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这完全是心乱之下的口不择言,他甚至没有去细想宋锦唐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无处遁形的空间。

      说罢,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宋锦唐一眼,大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只是那略显仓促的步伐和微微发僵的背影,却将他此刻极力想要掩饰的心虚与狼狈,暴露无遗。

      幽深的暗河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余霁宸走在前面,步伐虽快,却透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僵硬。他试图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的气息,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可脑海中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锦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越是想要平心静气,莲降在剑鞘中便越是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此刻的狼狈。

      身后的宋锦唐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落在余霁宸略显单薄的背影上,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看着余霁宸几次因为心神不宁而险些踩到地上的碎石,又看着他下意识地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宋锦唐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安静地走着,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卫,将那份隐秘的试探藏在了每一步的从容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洞穴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几根巨大的兽骨,而在暗河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正盘腿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

      那人闭着双眼,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煞气,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刚愎的魂魄。

      余霁宸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宋锦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沉稳冷冽:“这边是刚愎的心脏,衷盼擒笠。”

      宋锦唐看着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等余霁宸开口,而是主动上前一步,与他并肩站在了暗河边缘,低声说道:“阁老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余霁宸转过头,撞进宋锦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

      余霁宸压下心头翻涌的暗流,目光重新凝聚在前方那团浓重的煞气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莲降应声出鞘,剑身流转着清冷的光晕,将周遭的血腥气逼退了几分。

      “衷盼擒笠。”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在逃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石上的男人猛然睁眼,一双瞳孔漆黑如墨,没有半分生气。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煞气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暗河的水面剧烈翻涌,几根兽骨被掀飞出水面,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是你们……”衷盼擒笠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而空洞。

      宋锦唐已经拔剑在手,剑锋斜指地面,身形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他没有看余霁宸,却轻声说道:“阁老,你放心,我也来祝你。”

      余霁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他握紧莲降,剑身上的光晕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这一次,他不能再分心了。

      衷盼擒笠率先发难,煞气化作无数漆黑的锁链,从暗河水面下破水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来。余霁宸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锁链,剑气与煞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半步,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衷盼擒笠胸口处——那里,一团暗红色的光点正随着煞气的流转明灭闪烁,正是这具分身的核心所在。

      “宋锦唐!”他低喝一声。

      宋锦唐心领神会,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直逼衷盼擒笠的面门。那分身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煞气锁链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就是现在。

      “莲降,第十式,莲莲归一。”

      余霁宸身形暴起,莲降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衷盼擒笠胸口的暗红光点。剑身贯穿的瞬间,那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周身煞气如潮水般溃散,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纷纷扬扬地坠入暗河之中。

      暗河的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巨石上只剩下几缕残存的煞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余霁宸收剑入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宋锦唐,轻声道:“结束了。”

      宋锦唐还剑入鞘,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余霁宸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才轻声说道:“阁老,我们该回去了。”

      余霁宸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暗河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脑海中浮现出宋锦唐方才那句“替你掠阵”。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暗河之行,打散的或许不只是衷盼擒笠这一缕分身。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声音平静:“走吧。”

      宋锦唐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渐渐远去。暗河的水面映着洞顶微弱的荧光,像是一面沉默的镜子,将方才的一切,都沉入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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