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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出发 你要送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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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玺骑马绕在沙窝子上方,明泰正携护卫和裴宗一行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头上传来赵玺的声音:“消失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消失了。”
“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要是让一个苍蝇飞回了义州——”
赵玺没有说后果,杀寂一片。
唐丛低声上前,说:“赵都侯,我有一计。”
赵玺目光盯着沙窝子下方,嘴角勾笑:“说。”
唐丛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信裴宗会一直躲在沙漠,他总要回义州。我们不如守株待兔。”
赵玺沉吟,说:“不妥。义州乃裴宗大本营,不利于你我。”
唐丛高声道:“那不如捉了裴宗妻女!逼裴宗来长淮现身。”
赵玺故意一问:“裴宗之女不是被抓了吗?”
唐丛更加高声道:“那不是裴宗这么说的吗!谁知道他女儿是不是真的被抓了。原先那七皇子想和裴宗结亲。皇上怎么可能会看着天下第一太守和自己的胞弟成亲。保不齐这个姑娘是被裴宗藏匿起来了。”
赵玺目光觑着沙洞,慢悠悠道:“那在乌孙时,裴宗为何如此听命一个落魄皇子?”
“裴太守受人钳制!”唐丛捏了捏嗓子,清明干净道:“可是七皇子此人借居在程刺史府上,想必不敢把人藏在义州地界。裴姑娘人会在哪呢?”
赵玺冷笑一声,哼道:“藏在哪我不知道。不过我若是明泰正,就把人藏在长淮。到时候一箭双雕,我和裴宗不死不休。他坐收渔翁之利!”
唐丛斩钉截铁保证:“不可能。卑职保证,朝廷一只鸟都飞不进长淮!”
赵玺声音略一思考,在降夜带沙漠中格外响亮,“这么说,七皇子如果藏人,只有可能在九步亭附近?”
唐丛道:“十有八丨九!九步亭地处交通要塞,进可上京,退可去义州、雍州,深入可直达长淮。是个最容易甩锅的好去处。”
士兵巡逻回来,禀告道:“回禀都侯。怪了,明泰正和裴宗就像凭空在大漠消失了。兄弟们都说,可能是躲在哪个沙窝子里了。”
“大漠牧民挖的沙窝子众多,一个一个找起来打草惊蛇不说。找到明天天亮,也未必能找到二人!”
赵玺勒马说:“走,去九步亭。若能抓到裴幼溪,我不信裴宗不现身。”
“唐丛,你带人守住义州太守府。倘若抓不住裴幼溪,就让裴宗夫人给我娘陪葬!”
外面声音渐消,裴宗冲动要出去。
明泰正死死拦着他,说:“裴太守,当务之急我们是先回义州!如今赵玺去了九步亭,我们正好脱身。”
裴宗阴冷盯着明泰正,说:“七皇子是急着回去自保吧。正好,我们兵分两路。你回你的刺史府,我去九步亭救我女儿。”
明泰正大急,硬着头皮说:“裴太守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绑你女儿。在乌孙是我其心可诛,口出狂言。此事我们之后在计较。”
“当务之急,是先回义州修整。无论裴幼溪在不在九步亭,裴夫人可是在义州太守府!”
提到柳咸嘉,裴宗动摇了!明泰正趁机再接再厉,豁出去道:“若我们能回义州。我助你调兵,无论是攻打长淮还是攻打赵玺,裴太守必添胜算。”
言及到此,裴宗拔出靴刀架在七皇子脖子上,把他逼到沙窝上。
流沙被撞碎不断往脖子里灌,一众动静都不敢太大,赵玺还没有走远,怕他闻声回来。唯有裴宗不管不顾,刀架着明泰正脖子问:“早知今日,当初干嘛去了?”
“七皇子为何要在乌孙逼我动手,你既无脱身之计。凭什么去让我去得罪赵玺?!”
明泰正还想说什么,裴宗一句话堵死了他:“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裴宗道:“在乌孙你能骗我动手,在这里就能骗我调兵。你以为我还会受骗第二次?”
明泰正说:“这次我说的全是真的!裴太守,这是兵符。只要回义州,我就告诉你口令。以及,我定然会禀明朝廷,为裴太守洗刷勾结赵逆的冤屈。”
“我如今已经明了,裴太守和赵逆断无勾结!是赵逆屡次三番对您挑衅,祸及家人。诸般重重,全是裴大人尽忠尽孝的过错,如不然你的家人也断然不会被关联。”
裴宗尚在犹豫。
明泰正说:“裴宗,眼下回义州调兵救裴小姐要紧。再拖延一刻,只怕赵玺真的要血祭其母。”
“回义州!”
得知赵玺去了九步亭之后,一行人不再隐藏,很快避开要道。迅速回到义州,七皇子紧随其后,跟着裴宗进了义州太守府。裴宗停下盯着他:“七皇子不回刺史府?”
明泰正已经打定主意和裴宗性命捆绑,哪里敢相信刺史府的安全。明泰正正气凛然道:“我答应了太守帮忙调兵。莫不是裴大人以为本殿下在开玩笑?”
二人刚到垂花门,一把柳刀突然亮堂的直指七皇子。
裴宗连忙抱住柳咸嘉,“夫人,夫人冷静一下。这是七殿下。”
柳咸嘉冷眉吊竖,提刀乱扎七皇子。若不是她准头不好,明泰正只怕要成窟窿了。裴宗紧紧抱着她,道:“咸嘉,咸嘉。”
裴宗被柳咸嘉一把推开,她怒气冲冲看他,说:“七皇子绑我父母去了乌孙。你可知道?”
柳咸嘉感受到裴宗片刻僵硬,裴宗艰涩道:“是我疏忽,保护岳父岳母不周。”
明泰正立刻让人去带柳晋夫妇。连连作揖,对柳咸嘉认错:“裴夫人莫要冲动。此事是我的过错,我已经同裴太守达成和解。”
话这么说着,裴宗却低头看着妻子,满脸爱重满眼心疼。不接七皇子的话。
明泰正也只能说:“令父令母安然无恙,我撤退的时候已经将他们带了回来。裴夫人您消消气,我这就让人把人带来。”
朝廷皇室倨傲,说是赔礼道歉,歉到最后仍是高傲。
不消气呢?父母岂不是回不来了。
柳咸嘉看向裴宗,裴宗微微颔首。
柳晋夫妇年纪大了,这一路都是明泰正的人带着。沙窝子时,裴宗想上前关心一下二老都被防了又防。裴宗的意思,权宜之计先低头,他迟早收拾七皇子。
柳咸嘉心里有了数,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声就有了默契。
裴宗掰妻子肩膀,柳咸嘉脸猛猛的别过去。
裴宗叹气,只能说:“女人如猛虎,不可得罪。我这次也不能帮七殿下了。”
明泰正夺过柳刀,裴宗第一时间挡在妻子面前,盐铁奴最善近战。千钧一发,裴宗动手之际,明泰正忽然割了自己头发。
七皇子郑重其事的割下一缕头发,双手奉上赔罪。
明泰正说:“裴大人,柳夫人。此番乌孙试探,是本殿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误会澄清,我知对不住太守夫妇二人。如此断发求生,这缕头发,裴夫人尽拿去打骂、烧毁。明泰正绝无怨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从礼数上而言,七皇子是皇族中人。如此低三下四,确实是很有诚意的道歉。
可对柳咸嘉来说,她要明泰正的破头发干什么?!这根本不解气。
柳咸嘉不甘心!!
裴宗心里也暗恨岳父岳母受辱,此刻也只能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一笔勾销。眼下当务之急,七殿下帮我调兵。”
柳咸嘉一愣,问丈夫:“调兵干什么?”
裴宗扶她坐下,“阮阮可能在九步亭。我带人去找找。”
*
乌孙王廷,降夜后守卫仍未退下。
赵玺回来时已近黎明,推门回来,裴幼溪猛地被顶开的门推趴到地上。
“谁?”
“是我,阿溪。”
赵玺连忙把地上脏扑扑的裴幼溪扶起来,“怎么样伤到没有?怎么坐在门口。”
裴幼溪自觉丢脸,不肯直视赵玺。赵玺刚要说话,就被裴幼溪捂着嘴,她瞪着猫儿眼说:“出去说。”赵春文、福景园夫妻已经睡下。
下午乌孙王派人送来吃食,赵春文依赵玺的吩咐,隐瞒了福景园的情况。朝乌孙王要了一副棺材。乌孙族没有晋朝的棺材,已经派人去买了。
裴幼溪问赵玺:“你怎么才回来?”
“想我了?”
赵玺在裴幼溪发火前,说:“我射中了七皇子腹部,他和裴大人在一匹马上,我又补了一箭,射中了你父亲胳膊。他受了伤,我放了他一马。掐指一算,如今人差不多回义州了。”
裴幼溪冷着脸,说:“你不是说绝不伤我父亲吗?”
赵玺斟酌才说:“情况紧急。你父亲当初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可是至今未愈呢。”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胳膊处、腰腹上。
裴幼溪挣扎:“关我爹什么事!你是赵逆,朝廷要剿你。我爹放你一马,只伤了你。你记恨他,没有良心。”
赵玺稳着不动,捉着裴幼溪说:“那你记恨我,就有良心了?”
裴幼溪软了下来,欲言又止的眼睛。
赵玺笑着说:“阿溪,我会尽量不伤你父亲。这是我对你的保证,可是情况紧急,我连七皇子都射中了,却没有伤到同一批马上的裴宗。太可疑了!”
“我答应你了。让朝廷再不怀疑裴宗,这一箭我认为射得。我有分寸,伤口养养就好了。朝廷疑心若起了,迟早还会再派人来。”
裴幼溪这次沉默了,但还是狠狠地说:“无耻!”
赵玺笑了,见她肯骂他了又不说旁的。知道裴幼溪是气消了。他抓着她柔嫩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略带诱哄的语气说:“不然你打我两巴掌,解解气?”
啪,就是一巴掌。赵玺噙着笑,拿着裴幼溪的手又换了一边脸,摩挲着她手心说:“这边要不要打?”裴幼溪抽回自己的手,悻悻道:“你太厚脸皮了。”油盐不进的。
赵玺好声好气的哄着,说:“这算什么?我总要和你说清楚,省得你回去见了你爹爹。不知所谓,或者受你爹调唆,心里又记恨我。”
“阿溪,我总觉得。我和你父亲是仇人,你待我能有几分好脸色。”
赵玺抚过她眼角眉梢,微微哽住:“如果是这样,裴幼溪你还会推开我吗。”
裴幼溪一愣,她做的这么明显吗?裴幼溪嘴巴嗡嗡,不知道怎么回答。
赵玺也不逼他,伸手暗处的长淮的士兵递过来黑色长袍。
长袍非常宽大,拖在地上,完完全全掩盖了裴幼溪。赵玺把裴幼溪系好,牵她下城楼,说:“让唐丛带人守着这里。我送裴小姐回来,我们就出发。”
“是。”
裴幼溪一路追着问:“你要送我去哪?”
赵玺把穿着黑袍的裴幼溪抱上马,翻身上去,说:“九步亭。”
裴幼溪还要问什么,九耳携部下突然围住二人的马,眼看来者汹汹。
裴幼溪紧张,摘下兜帽。雪白的脸在月色下发光。
九耳先生微微一笑,只是对裴幼溪说:“还望裴小姐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说罢,九耳部下让开大道。
赵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什么也没问。
裴幼溪紧抓赵玺的手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