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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迷 “你是圣人 ...

  •   回程的路上,如愿始终蜷缩在角落,面朝车壁,只留给安王一个倔强的背影。

      她身上穿的是宫女的衣裙,他很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何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半晌后,马车已经驶入坊门。

      "珠珠。"他轻轻唤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但肩膀微微一颤。

      他伸手过去,指尖悬停在黑压压的发髻上,不仅换了衣服,就连出门时戴的首饰也丢了七七八八。

      “告诉兄兄,谁欺负你了?”他轻轻扳过她的身子。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挣扎,行尸走肉般任由他摆弄。可脸始终埋在臂弯,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因趴了太久,半边衣领歪斜,露出了一弯纤月般的肩,他正欲替她整理,却瞥见雪白颈侧一抹刺目的红痕。

      他瞳孔骤缩,指尖微微发酸。

      如愿觉察到他的异样,却仍一动不动。她无意遮掩,更无意隐瞒。

      而他竟也没有追问,只深吸了口气,替她拉好衣领,并伸手将她揽了过来。

      她顺势伏在他膝上,任由他像幼时哄睡般轻柔的拍抚。

      从肩胛到脊骨,一下,又一下,能驱走噩梦,也能驱走悲伤和恐惧。

      "等回到家就没事了。"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让她想起了面容模糊的母亲。

      安王感到膝上一片濡湿,他缓缓抬起右手,顺着她的鬓发滑下去,触到了她眼角的泪意。

      她啜泣了一下,握住他的指尖,轻轻贴在了灼痛的颊边,“脸疼。”

      “明日我就进宫,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他强压着怒意,声音有些不稳。

      “兄兄打算让见证者们再回忆一次我受轻贱的情景?”如愿坐起身来,凄然一笑道:“还是能废后?杀母?抑或弑君?”

      她得到的心疼和怜悯够多了,何时才能像个堂堂正正的人,与他并肩而行,而不是时刻需要保护的小宠?

      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

      安王满心震惊,实在想不通皇后、太后和天子为何要联手欺负一个孤弱的小婢女?此事实在过于蹊跷。

      安顿好如愿后,他命太医去看诊,随后便召来后宅管事娘子,逐一查问如愿的近况。

      这一个月以来,一切都很正常,唯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三日前,裴相千金专程拜会如愿。

      “那裴家婢女好生霸道,将我们赶了出来。”周嬷嬷抱怨道:“姜娘子当时脸色就不对了,可她并没有当场发作。那裴娘子和她密谈了许久,至于谈论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她们之前有交情吗?”安王困惑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没有私交,”周嬷嬷笃定地摇头,“就连书信来往也不曾有。那裴娘子离开时挺高兴的,就是不知为何,姜娘子独自在偏厅发了半天的呆,一排花盆全都揪秃了。”

      安王若有所思道:“看来和裴家脱不了干系,你明日遣人以姜娘子的名义,给裴家送一份回礼,设法探听一下她有没有进宫。”

      安排好一切后,正要询问西跨院的状况,却见初愿匆匆跑来,着急忙慌道:“大王,如愿好像有点……不对劲,您……去瞧瞧吧!”

      安王霍然起身,袖角带翻了案上茶盏,"她怎么了?"

      "烧起来了!"初愿声音发颤,忸怩道:"浑身滚热,嘴里……净说胡话,一直喊着您……"

      安王顾不上许多,疾步往西跨院赶去。

      天已经黑透,西跨院外也挂起了灯笼。

      安王刚跨过门槛,就看到两条黑影在正屋门口鬼鬼祟祟,不由断喝道:“何人在此?”

      那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过来见礼,原来是嘉愿和承愿。

      看到承愿时,他陡然想通了一件事,冷笑道:“收拾收拾,明日便同我进宫,安王府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回大福殿继续侍奉太后吧!”

      承愿从未见过他动怒,慌忙跪地叩头,“大王饶命,奴婢差事办砸了,若是回去,会被太后打死的……”

      见安王实在烦躁,嘉愿眼疾手快,忙将承愿拉开,赔笑道:“大王还是先去看看如愿……”

      刚推开门,就闻到扑面而来的药味,他唤了声“珠珠”掀帘而入。

      如愿横卧在榻上,面颊绯红,鬓发濡湿,外衫胡乱褪到了臂弯,枷锁般将她捆缚。

      她像是极力挣扎,又像是不安地扭动,绣衾早就蹬到了地上,一只罗袜也松垮垮挂在了脚尖。

      回来时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他在榻沿坐下,伸手去探她额头。

      她猛地一颤,呻吟着抓住了他的手,呢喃道:“如意……”

      安王胸中一震,这才明白初愿传话时为何支支吾吾。

      如意是他的乳名,外人轻易不知,想来是如愿浑浑噩噩中说漏嘴的。

      “乖,兄兄在呢。”他有些无措,俯身用微凉的手背贴着她滚烫的额头,想为她减轻一些痛苦。

      “不,不要兄兄……”如愿在他怀里胡乱摇着头,嗓音沙哑濡软,裹着蚀骨的媚意,“只要如意……”

      他不觉面庞熏红,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如意在呢!”

      她攀上他的肩,滚烫的柔荑从他颈侧划过,带起一股陌生而霸道的震颤。

      安王有些慌乱,连忙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触手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皮肤下的血液像沸腾了一般,突突地撞着他的掌心。

      “怎么突然烧成这样?”他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太医刚才不是来过吗?

      再低头细看,就见她眼波迷离,面颊泛起的酡红有些异样,不像发烧时那种病态,反而近乎妖艳,就连饱满的红唇也……

      他不敢再多看,慌忙收回目光,准备起身唤人。

      “别……别走……”她颤巍巍贴了过来,费力地扭着身子,想将缠在臂弯的衣衫除下。

      可要是真的脱掉,就只剩下贴身的抹胸了。

      这样子有些不正常,安王瞳孔骤缩,猛地想到了什么,连忙捧住她脑袋,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人给你吃了什么?还是喝过什么?”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清,只痴笑着凝视他,然后猝不及防吻了过去。

      “唔——”他刚想出声,却被火烫的舌尖抵住唇缝,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只得死死咬紧牙关。

      她的气息灼热而沉重,带着醉人的异香,稍不留意便会沉溺其中,迷失神智。

      他屏息凝神,将她的脑袋扳开,紧紧按住她的肩,又羞又恼,沉声道:“如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双眸水雾蒙蒙,气息咻咻道:“你是安王李珩……也是我的兄兄……但我长大了,不要兄兄了……”

      她动情地抚摸他俊秀的面庞,“我要如意……你做我的如意郎好不好?”

      这三个字再次从她唇间吐出时,滚烫的气息几乎将他灼伤。

      安王喉头发紧,像被一只铁手扼住了咽喉。

      **

      上一次是去年初春,有次晚归,走到门口时,僮仆悄声禀报,说姜娘子在一刻钟之前偷偷溜了进去。

      猜到她肯定躲在暗处准备吓他,便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想到她竟喝醉了,躺在地上撒酒疯。

      趁着下人熬醒酒汤的功夫,他先将她抱到榻上,拧了帕子为她擦洗。

      正要帮她更衣时,她猛地醒过来,醉眼惺忪地盯着他,然后抓住他一只手,直直送进了怀里。

      就在他莫名其妙时,她挺了挺胸,附在他耳畔柔声呢喃:“如意郎……”

      那时只当她调皮,因此并未深究,只是慢慢开始留意分寸,想要既不伤害她的感情,又能保持君子的操守。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又怎么会这么突然?

      “你是妹妹……”他别过脸,艰难地开口,“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养的……我们不可以……这会乱了纲常伦理……”

      “我是有兄长,但那不是你。”她懊恼地喊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居然要他清醒?

      安王简直哭笑不得,叹了口气道:“你被人算计了,兄兄这就去找解药。”

      “我不要解药,我只要你……”她软下来,蛇一般游进他怀里,摸索着去解他的衣袍。

      “我不能趁人之危。”他痛苦地皱了皱眉,紧紧按住了她汗湿的手。

      “我心甘情愿……”她偎过来吻他颤抖的唇,像日间天子强吻她那样,“梦寐以求。”

      “不……我不能。”他偏过头,哑声道。

      “为什么?”她急喘着,手顺着他后颈滑了进去,“你是圣人?还是阉人?”

      他的肌肤凉如玉璧,她忘情地抚触着,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像火星溅落进干柴,瞬间成燎原之势。

      就在她奋力撕扯他的衣带时,他猛地惊醒过来,触电了一般偏身躲开,怒声喊道:“无媒苟合,有违礼法。”

      她已精疲力竭,颓然倒在榻上,像离岸的鱼般急促地喘着气,万蚁噬心般的麻痒越辣越强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对不起,这种事不能任性。”他迅速脱下外袍,将她裹起来,不由分说抱起来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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