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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咬痕 “可朕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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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自打入宫,裴婧姝、皇后、太后便都是一副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姿态,她早就郁愤难当。
死到临头还要遭戏耍,更是忍无可忍,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抬手便朝剑身打去。
天子立即收剑入鞘,掀袍在榻沿坐下,一把扣住她手腕,狞笑道:“此剑削铁如泥,你这只手不想要了?”
他的手掌比剑刃还冷,如愿蹙眉咬牙,奋力去挣却无济于事。
“听说你是安王的贴身婢女?”他饶有兴趣地欣赏她愤怒、屈辱又无助的模样,似笑非笑道:“难怪他在宫中从不久留,原来家中有美人相候?”
此刻的如愿面颊红肿,目眦欲裂,说什么也和美人不沾边,但他却被她骨子里罕见的野性吸引。
一想到她旁若无人般,当众揭太后的老底,又肆无忌惮口出狂言的情景,便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陛下请自重!”如愿寒着脸,气喘吁吁道。
“朕有一事不明,”他握剑的手放开了,顺势抬起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你的确年轻,的确漂亮,可如何才能成为太后的威胁?”
他眼中泛着不怀好意的笑,凝注着她的样子,像恶鬼逢祭,野狗遇食,囚徒见光。
如愿打了个哆嗦,猛地偏过头,趁其不备一口咬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腕上顿时渗出鲜血,衬着白皙的皮肤,像一枚小巧的吻痕。
“真可爱。”他转动手腕欣赏着,像枯井涌出暗流,有什么东西突然苏醒。再抬眸时,那深邃眼底翻涌的激狂让如愿头皮发麻。
“安王府不缺婢女,”就在她想设法脱身时,被他欺身按倒,“可朕缺一个有趣的爱妃。”
这话犹如五雷轰顶,如愿脑中一片空白。
“你不是要做太后的威胁吗?”随着裂帛之声,交领上衫赫然分开,也不等她回答,他便低头吻了下来,“朕成全你!”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让她神魂难安的香气,霸道而强势地往肺腑里钻。
她手足并用,尖叫着扑打。
可他如虎搏兔,轻易便擒住她双腕分按两侧,令她动弹不得。
安王兼管殿中省,每次面圣回来身上都有药味,如愿便理所当然以为天子是个病秧子,不料他力气如此大。
“无耻昏君……”她扭动着叫骂,唇不知何时被衔住,等她想闭嘴已经晚了,下一个瞬间便被突破齿关……
全身血液“轰”地涌上来,她面红耳赤,心跳如狂,待要发狠咬下,却被他先一步识破。
她从未想过做贞洁烈女,哪怕心系安王,也不排斥和别个郎君交好。
奈何长安美少年太多,令她目不暇接,还未物色好共赴巫山的人选,美梦就被安王打破——那场盛大的及笄宴,让曾经追逐她的男人全都退避三舍。
但你情我愿是一回事,被人用强便是另一回事,哪怕贵为天子,她也绝不会教他如意……
如意?这俩字在脑海中闪过时,如愿灵机一动,心头顿时雪亮。
她颤抖着按住了探索的大手,清了清嗓子道:“陛下且慢……奴婢有话说!”
见她温声软语,似有妥协之意,天子反倒失了兴致,半支起身,屈指碾着她粉肿的唇瓣,挑眉道:“想通了?”
如愿看到他眼底一片清明,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些当权者舒服日子过腻味了,才想体验驯服的快感吧?
若她一开始就谄媚逢迎,也许他还懒得搭理。
“陛下圣明。”她慢吞吞坐起身,没有着急遮掩,反而将裙角略提了提,露出一截雪腻的小腿,眼波流转,媚声道:“实不相瞒,若能入宫为妃,对奴婢而言,不亚于飞上枝头当凤凰。”
天子呼吸一窒,别过脸冷笑道:“既如此,就该自荐枕席,求朕宠幸,而不是惺惺作态来恶心朕。”
如愿叹了口气,垂眸道:“陛下息怒,奴婢也是身不由己。”说着眼眶一红,竟滚下泪来。
天子心下纳闷,她在皇后宫中受尽欺辱没掉泪,被太后下令杖毙没掉泪,被自己剑指咽喉没掉泪,甚至方才……
“你倒是说说看。”他好整以暇道。
如愿整理着思绪,把心一横道:“奴婢是安王预备收房的,还是完璧之身,陛下自可凭借威权强行占有,但奴婢失了清白事小,影响到陛下和安王的兄弟情,可就罪孽深重了!”
天子面色铁青,沉声道:“此话当真?”
如愿伏跪在榻,叩头道:“若有虚言,奴婢甘愿领死。”
她知道这句话会把安王拉下水,可她实在太想叩开他的心门,看看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
如果天子开口讨要,那个永远平和澹然的人会作何反应?
他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她当成骨肉血亲珍而重之,矢志不渝,还是会像真正的奴婢那样拱手相让?
“如愿之于大王,便如绿珠之于石崇。”裴婧姝的话鬼使神差般响起,如愿冷不防打了个突。
西晋石崇出任交趾采访使时,惊慕绿珠美貌,以三斛明珠聘为妾。又在洛阳建金谷园,内筑百丈高楼,以慰她思乡之愁。
赵王专权后,其党羽孙秀垂涎绿珠美色,使人向石崇索取,遭拒后恼羞成怒,在赵王面前进谗言,并领兵欲强夺,绿珠不从,遂坠楼自尽。
多么惨烈的故事?别人避之犹恐不及,她却在一步步靠近?
“启禀陛下,安王求见!”门外响起内侍刻意太高的嗓音。
天子身形微僵,皱眉道:“何事?”
“安王府婢女如愿,奉皇后之命入宫献艺。安王放朝后去清宁宫,得知她被陛下带走,特来紫宸殿接人。”内侍禀道。
“先让他在偏殿等候。”吩咐罢,他即刻抽身,慢条斯理地整着衣襟和腰带时,一面狐疑地瞟着如愿,显然对她的话已有几分信服。
如愿压住激喜爬起来,忽地生出促狭心思,眨巴着眼睛道:“陛下若真想要奴婢,正好去同安王讲,他很好说话的。”
他眸色晦暗,看到冰肌玉骨上散落的深红淤痕,难免耳根发烫,竟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堂堂亲王,为了一个小婢女这般奔波,显示的确是心头好。他身为天子,富有四海,何必要去趟这趟浑水?传出去了叫人笑话,何况这丫头一看就非善茬。
“你想得美。”他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转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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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案头那尊错金博山炉里,正静静吐着几缕极淡的青烟。
安王每次来面圣,天子便会命人点上他喜欢的沉水香,这回也不例外。
空气里透着初雪般的清冷与澄净,幽香在周身弥散,他微微垂着眼眸,神容平和,面色宁静,只有搁在膝上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的拳头,泄露了心底的焦躁和烦乱。
皇后亲自向他致歉,所为何事却只字不提,教坊司那边更是讳莫如深。
反倒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大福殿,有人暗中送来一封短笺,声称如愿得罪了太后,要他当机立断,能舍则舍。
这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岂能轻易舍弃?
他猜到如愿应该出了什么事,但实在想不出缘由。
她不喜欢赏花弄香等雅事,偏爱音律舞蹈,甚至骑马浮水等激烈运动,这在本朝女子中算不得出格,他岂有禁止之理?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学了一身本领,势必要展示卖弄,这也无可厚非。
她命如浮萍,无根无基,名气当然算立身之本。虽说她可以永远打着他的旗号,但据他所知,她甚少用安王府的名义行事,但乐于用自己的才艺结交朋友。
太后对如愿偏见极深,从他们来长安之后,便严令禁止他带如愿入宫。
而皇后素来和善,此次主动示好,他有意借她之手,将如愿引荐到大明宫。即便开府另居,可仍要时常往来,他当然不希望将如愿拒之门外。
但这回好像弄巧成拙了,只怪他思虑欠妥,错信了外人。
不多时,内常侍郭永亲自领他去见如愿。走到门口时,他迟疑着顿住脚步,眼中满是疑惑。
如愿怎么会在皇兄的寝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王,陛下不在。”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郭永轻声提点,他这才暗中舒了口气。
殿中省负责天子衣食住行和医药,并掌管内廷六局,而殿中监由安王兼领,他深知天子习性,应当不会做出见色起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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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已穿戴整齐,蜷在外间软榻上,呆望着殿外白茫茫的天光。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时,她连忙坐起身来。
待看到那个玉树临风、颀长挺拔的紫袍身影转进来时,高悬的心终于落回了腔子。
“兄兄——”她哑声唤道,眼眶瞬间湿润。
见她虚弱委顿,和早上出门时判若两人,安王既心痛又自责,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搂住道:“对不住,兄兄来晚了。”
在中宫遭受冷眼和磋磨时,想的是如何挺过去。
面对太后的羞辱和杀意时,想的是大步了鱼死网破。
此刻劫后余生看见他,心底却生出一股隐秘的幽恨,但这在巨大的欢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哽咽了一下扑进他怀里,用力吸了几口气,双臂死死环住了他的腰。
“我差点死掉。”她把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
他微微一震,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向郭永微微颔首道:“有劳中贵人费心,烦请转奏陛下,臣弟改日再来谢恩。”
“大王客气了,请!”郭永笑着让到一旁。
三人的身影消失后,天子自帷幔后缓缓步出。
他在软榻上坐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如愿娇媚可爱的样子。摊开右手,那缕断发静静地盘在掌心,泛着乌亮的光泽。
“兄兄……”耳畔响起梦呓般轻柔的呼唤,她撞入他怀中时,是把他当成了安王吗?
他缓缓屈指,将那缕青丝在指节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濒死春蚕般最后的执念。
可堂堂天子,岂能轻易被一个婢女蛊惑?
思忖再三,还是抵不过心头的灼热渴望,传令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