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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入小缘境 仙盟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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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盟举办的小缘境开坛会,看似是给初入仙门的新秀小辈们提供机缘,实则是让他们聚集到一起互相结识。
最起初的修仙界高层为了防止一家独大而互相建交,各个门派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想要吞并这家,必定要牵扯到那家,到最后极有可能就会将一方势力连着得罪了。所以修仙界也以此形成了互相帮助又相互制约的关系,构成了长达几千年的平衡。
莫含婴在五日前轻轻松松拿到了考核的最高分,得到了枉凝山去往小缘境的名额。
他一袭枉凝白袍迎风猎猎抖动,挺拔的身姿如同青松。自然卷曲的长发高高竖起,玄皇族的优良基因在他高挑匀称的身材和那张俊脸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古剑涅槃的蓝色灵流闪着点点金光,腰间刻着“枉凝金乌”的白玉令牌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引得不少女修频频回头,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这位小友,留步。”
莫含婴回头,看到了一个莫约十五,身穿圆领紫袍的少年。紫袍样式简约大气,下摆有几朵苏绣的青莲,收紧的袖口和腰封都是用的黑色兽皮,上面镶了纯银,绕了莲花的样式。从衣服乃至佩戴的灵器都是最上乘的材料。通身好大的气派,叫人只看得出俩字,有钱。
那少年笑起来时嘴角两边有两只浅浅的梨涡,一双桃花眼看着极具亲和力。说不出来的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像谁。
“在下云生,不知小友如何称呼?看这打扮,又是枉凝山哪位长老名下的弟子?”
莫含婴早些年在茶馆偷听的书不算少,可从未听说过哪家抑或哪派有位叫云生的公子,想来多半是化名。
莫含婴内心思忖,面上却依旧笑容不改,露出的两颗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枉凝山金乌峰主门下弟子,莫含婴。”
那少年听到金乌峰三字虽然面露惊讶,却也没有过于失态。莫含婴猜的没错,他是个见过世面的大家子弟。然而为什么要谎报姓名,既然他不肯透露,莫含婴也不打算过问。
“交换了名字那就是认识了,认识了便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咱一块儿走?”
这一席话让莫含婴一阵无语,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云生兄客气,与我同行便是。”
正当众人交谈之际,有玉箫声从半空传来,几个戴着面具的女子从楼台上飘然而下。数双纤纤玉手同时捏决,伴随着声声咒法的吟唱,一道冒着充沛灵力的大门正缓缓开启。
人群中有人感叹道。
“啧啧,那贞女阁的弟子人人都得在异性前戴着面具,皆为修真尼终身不嫁。她们一生难道都不会爱人了么?”
他说这句话的功夫,莫含婴已经在惊叹声中斩杀了小缘境内的第一头妖兽了。
真不愧是师徒俩,到哪都出尽风头。
云生暗自腹诽,从空间内掏出一把玄木淬火金丝扇,手腕一转,破空之声尖锐凌厉。
他遥遥一望,看到莫含婴正在和另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战斗。少年背影从容不迫,长发随着衣摆飘动,将剑耍得潇洒漂亮。那妖兽已然招架不住,伤痕累累直至濒危,红着双眼仰天咆哮,已经狂化了。
云生找了一处老树,一个翻身便倚在了粗壮的枝干上,不急不慢地扇着扇子,与树下激战的各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偷得浮生——半日闲。”
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也只当是哪家不成器的小白脸。空长一副好皮囊,不过败絮其中。一阵鄙夷后,也就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云生懒得理会,照旧半眯着眼俯视着下方的人群,笑意浅浅。
莫含婴三两下解决了那只狂化的妖兽,走到树下对他说道。
“云生兄,此处的妖兽品阶低。差不多要被人斩杀完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云生懒懒应了句好啊,作势正要下来。忽然将扇子一转,五只精巧的纯金暗箭便直直向莫含婴飞来!
莫含婴神色不变站在原地,那五只小金箭从他身侧堪堪擦过,将一只通体流光的骨鞭钉到了地上。
“不错,好胆识。”
云生一手撑着树干,一跃而下。又一翻手腕,金箭便十分轻巧地飞回了扇骨内。那骨鞭的主人风风火火地赶来,身后跟了几个流云宗附属门派的女眷,摆着架子瞪着莫含婴和云生。
来人正是流云宗少宗主,江千千。
莫含婴腰间的玉牌刚刚因为打斗糊了一层兽血,而云生又是一身私服。江千千只以为是小门派的弟子和一个家里有些钱的小少爷,脸上的傲慢之意越发明显。
“我看尔等身手尚可,如果你们愿意当本小姐的跟班替我斩杀沿路妖兽,那损伤骨鞭的事我既往不咎。”
莫含婴还记得枉凝山拜师那日她口无遮拦地污蔑宋叔玉,越发对她没了耐心。一旁的云生见好脾气的莫含婴也垮下了脸,倒是十分好奇地猜测着这两个人身上可能发生的梁子。
江千千见二人不为所动,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勾起。
“若是尔等答应,小缘镜结束本小姐一人送一株升灵草,如何?”
众人一听升灵草不禁都往这处看来,受到注视的江千千内心大为满足,笑意更深,更显娇憨。
“都说江南大派流云宗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一株升灵草,那可是价值三千金的宝贝!能让修士直接突破瓶颈,对于元婴后期都适用。该说不说,这两人真是撞大运了。”
不料云生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啪的一收扇,握着扇柄,一下一下地在手心拍打着。众人看向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不屑的云生,又看看他手中那品阶不俗的扇子,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区区升灵草,就是两百株我也拿得出。姑娘家被宠坏了事小,虽然见识短浅,至少也得知晓何时应当谦卑。一进小缘境就给流云宗丢脸,这才算事大。”
说罢便拉着莫含婴走了,把众人和江千千留在原地,气的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莫含婴脸色也没好到哪去,不动声色地拿下了云生搭在他身上的胳膊。
“这几年我潜心修炼,对于外界情况一概不知。倒不想修仙界也如此庸俗肤浅,与那些为了钱财与权利而杀戮争夺的人们一般无二。”
云生深深地看了这个只有十三岁的白衣少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赏识。
“虽说修仙界以修士自居,觉得世间那六成无缘仙途的人们低自己一等。但谋生的道路依旧是去给富贵人家当门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贵为座上宾,到底还是雇主与被雇佣的关系。”
云生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人人争着要进入到小缘境兴致乏乏。
“天赋并不能代表品性,却能将人的出生分个三六九等。如今能坚守道心的大能不多,你们枉凝山那位金乌峰主算得上其一。”
云生停下脚步,交给莫含婴一把象牙匕首,护壳上镶了一大块红宝石,宝石上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尾羽处嵌着各色的宝石,像是个图腾。
“接下来才是小缘境真正的入口,我没办法进去。日后有缘相见,可凭借此信物相认,我在京都等你,保重。”
莫含婴正想再说些什么,那人已经画阵离开了。
此人会画传送阵法,可见他年仅十五岁便突破了元婴境,而他的两个十六岁的师姐也只是金丹后期而已。能在小缘境自由出入,难道是仙盟的人?可又为何进不了小缘境?说在京都等我,那不是皇室的地盘么?
莫含婴进了小缘境打量着那把精巧的匕首。红色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极不起眼的地方似乎有几道划痕。莫含婴定睛一看,顿时惊得脸色一白。
这哪是什么划痕,分明是一个古体的玄字!
这不可能...他改名换姓逃了那么久,连拓跋浚都没能抓到他,这个云生跟他是一伙的?!但云生修为远在自己之上,没理由不直接抓他回去。且永昌皇族势力没有一家用的是凤凰图腾,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正思忖着,三两个瘦小的孩童吵嚷着在他身侧跑过,撞了他一个趔趄。一摸腰间,荷包早已不翼而飞。莫含婴这才回神,面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小缘境是真实世界的复刻,存在无数个平行的空间。其中之人寿命只有外界的一半,世界的变化却比外界慢上数年。面前的宅子是当年永昌先帝统治年间的样式,看这地形,应当是玄族领地与永昌国的交接之处。
边疆之景苍凉无比,房屋年久失修,杂草在砂石间丛生。路边还有尚未化作枯骨的尸体,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疮痍。
流放到此地的都是触犯了法律的罪人及其亲属,大多都水土不服病死在半路,最后到达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人。先帝拓跋坤实施的暴戾统治,使得许多无辜的臣民也被稀里糊涂的赶到了这里,其中不乏因为说错话而被草草发落的文人名士。可怜他们身体不如日夜耕作的百姓,体格不若征战沙场的武将。多少真正有风骨的奇才被埋没于此,满腔的报国热血终是抵不过两鬓苍苍的残躯,本该震耳欲聋的声音,早已被漫天的风沙所掩盖。
莫含婴站在原地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究竟是谁有罪,究竟是谁恶贯满盈...”
哪想这话一出,后面登时跳出一个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相见恨晚地说道。
“小郎君,你也是因为游行抗议被赶到这地方来的?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日后必成大器!”
他人到中年,虽然头上生出了根根白发,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那中年男子一脸善相,虽然身子被边疆的风沙折磨得消瘦,声音依旧浑厚有力。他伸手拍了拍莫含婴的肩膀,大笑道。
“在下沈诚,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是哪里的人?”
“沈诚兄,叫我莫含婴就好。我...是京都来的。”
那沈诚一听京都二字瞬间来了兴致,跟莫含婴炫耀了起来。
“我有个弟弟也在京都,他就在皇城里给皇后当御医。”
“那拓跋帝冷血无情,皇城的御医当真算得上一个好差事么?”
沈诚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笑着。
“谢氏皇后宅心仁厚,常常以身作则让贵族多加布施,亲自上殿前劝说皇帝少犯杀戮罪孽。我们兄弟俩的性命就是她救的。”
分明是这样一位好人,谢皇后又如何在后人口中成了残忍屠杀后宫的毒后呢?这究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另有隐情?
“行了,少说两句。他这身打扮哪里像个罪人?保不齐是上面派来套你话的,你也白痴似的凑上去跟人家哥俩好。什么时候把命聊没了你才算高兴,是不是?”
一麻衣荆钗的中年女子从一间木屋内走出,面上生了不少皱纹,身姿却依旧直挺高傲,想来原是哪家的贵族女。
“好了阿衿,我这不是太久没人能跟我说话了么。肚子里有墨的来了都病得七倒八歪,身子骨好些的又都是些粗鲁莽夫,哪里是能与我说得上话的。”
沈诚向莫含婴歉然一笑,又悄悄地用一只手挡着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含婴兄弟你多加包含,家妻就是这泼辣性子...”
“沈大郎,你说谁泼辣!”
沈诚在别人面前被喊了小名倒也不恼,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当即就腆着脸凑到了那名女子身边,一声声阿衿阿衿地叫着。那女子不耐烦地用一只手将沈诚的脸推开,一只湖绿的手镯不经意间露了出来,又立刻被她拉下衣服遮住。
“这位公子别把我那几句话放在心上,既然你与我家夫君有缘,不若进来吃顿饭吧。”
莫含婴也不多推辞,很爽快地进了那间小木屋。
屋内布置简单,甚至说得上是寒酸。却被那女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莫含婴一撩白袍,挨着沈诚落座。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杯内茶垢层层,茶面上还浮着几粒细沙。好在莫含婴三岁时就被迫在外逃亡,皇子的骄纵性子尚未养成。流浪过的人,就是再差的东西他也吃的下去。在二人面前,莫含婴无比自然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面色不改,依旧文质彬彬地微笑着。
“好茶,多谢招待。”
程子衿的面色稍稍缓和,转身去准备饭菜。说是饭菜,不过是些野菜树根和干瘪的糙米罢了。莫含婴抬眸看着她手中动作,眯了眯眼睛,却也不说什么。
此次小缘境更多的是练心性,练胆识。大多是分配到发达富饶的地方,替大户人家解决些不那么棘手的妖兽和怨魂,既增加了作战经验又能得到丰厚的报酬。而莫含婴此次被分配到这么个灵力人气都稀薄异常的偏僻地方,说不准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不过小缘境给人提供机缘,于修士而言修道途中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不论回报如何,总归是能有些收获的。
沈诚见莫含婴不嫌弃,乐颠颠又给人倒满了一杯茶水。
“含婴兄弟是京都之人,却对皇城之事不甚了解。可是因为家教严厉,连一点八卦消息也听不得,只准练武读书?”
莫含婴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他身后的程子衿冷笑了一声,他倒也不予理会。十分自然地踢了个皮球,将问题抛了回去。
“如此说来,您对皇城之事很了解?”
沈诚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
“说来惭愧,我尚未被革职前是位史官,就是记录皇室的行为举止的。”
莫含婴身子微微前倾,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等待着他接着讲下去。
沈诚这时已经全然对他放下了戒心,这小少年再成熟,倒也不过孩童心性。于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话语连珠炮般倾泻而出。
“皇帝暴虐,登基不过二十载,前人明君打下的根基算是被他败坏完了。天道好轮回叫他遭了报应,人到中年膝下唯有一子,却饱受诅咒之苦,自出生便体弱多病。”
“拓跋曦?”
“没错,正是太子拓跋曦殿下。谢皇后心疼儿子,便日夜行善积德,抚慰民心。可皇帝依旧我行我素,听不进任何劝阻。真是冷血透顶,无情无义,虎毒尚且不食子!”
沈诚人如其名,倒真是性情中人,赤诚非常。他说的动容,喝了口茶缓了缓,言语间又多了几分无奈与悲伤。
“我永昌国人世代生存在这一片土地上,近几年来边疆动乱,不少玄族人煽动被发配至此的人民组建起义军。皇帝又不得民心,我真怕玄人铁骑踏入我永昌之时,反倒是永昌的同胞争先恐后给敌军开门...”
“真是的,你跟一个弱冠都没有的小儿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吃饭。”
三只破旧的碗各盛着一点糙米,那一盘勉强能称之为菜的东西,卖相实在是不忍恭维。
莫含婴毫不犹豫,抄起筷子就吃。盘中的菜只是简单动了几筷,倒是没多久就把那碗饭吃的干干净净。刚放下筷子他便双眼一黑直直栽在了饭桌上,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有些泛白。
沈诚吓了一跳,忙去探他鼻息。发现还没断气才松了口气,指责程子衿道。
“阿衿,下次还得我来做饭,你看这才吃了几口,给人恶心的,都要过去了。”
程子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拿出一根粗麻绳将一旁莫含婴的手脚绑住。
“蠢货!这小子是玄族人你看不出来?此次计划虽用得到玄族人,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事成之后反咬我们一口?这莫姓不是什么有名的人家,不过见他谈吐不凡气质拔萃,估计也是什么名门后人。先留着他一条命,等卫大人来了再做定夺。”
“阿衿,这玄族人...一吃糙米就昏啊?”
程子衿一阵无语,强忍住没拍下第二个巴掌。
“饭里下了阿弟给的防身丹药...那盘菜就是解药。得亏那小子挑食,才如此容易就中了计。”
一旁装晕的莫含婴只静静听着,越发好奇这背后的计划。那丹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昏迷整整一日,却对于筑基大圆满的莫含婴来说毫无用处。他自从用那把灵剑斩杀妖兽后身上的灵力便暴涨,隐隐有了突破之意。若是在小缘境内臻至金丹境,所引的雷劫也只会是外界的一半。
沈诚夫妇将他关入了一个相对狭小的房间便歇下了,长夜漫漫,正应了莫含婴的心思。他静静坐在原地打坐修炼,调理灵力,感受着因为大圆满而被打通的部分脉络,周身的灵力似乎比从前更加灵活了。
天空很快泛起了鱼肚白,外面马蹄声阵阵,有一行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进入了小屋内。程子衿毕恭毕敬地给对方行礼,沈诚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卫大人,那个叫作莫含婴的玄族小儿便被关押于此,请随我来。”
被称为卫大人的男子一身戎装,俊朗的面容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血性,眸子如星般澄净。而在他身边则站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披着黑色斗篷,模样瞧不真切。虽然矮了他一头,气场却比起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两人进了关押莫含婴的房间,其余的黑袍人则站在门外待命。
“莫含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那十八岁的黑袍少年伸出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扶上帽檐,莫含婴注意到他指腹上薄薄的一层老茧,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长年练剑才磨得出的老茧。
“我手中的筹码只有这一条命,想来阁下也没打算给我选择的余地。”
少年轻笑一声,掀开了遮住面貌的兜帽,露出一张矜傲张扬的脸。那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将整个天地都视为池中物,注定了他此生不会平凡。
那张脸在多年后也会露出这幅不可一世又胜券在握的表情,不是在边疆疾苦之地,而是在歌舞升平的京都。
这正是九年前的天才世子,后来被称赞为千古一帝的少年帝王。
拓跋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