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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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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狄飞惊。
狄飞惊赶到霹雳堂时,雷佳雷音已经惨死,身旁落了一枚无法无天的腰牌。
他捡起来,反复看了许久,默默地收了起来。
令属下把他俩埋了。
雷损从傅宗书那回来,一进门便看见狄飞惊低着头在位置上坐着等自己。
他不急不忙的洗了手,擦着毛巾,问:“那个孟星魂抓到了没有。”
“没有。”
“逃哪里去了?”
“金风细雨楼。”
“什么?”
雷损刚坐下的椅子发出不愉快的声音。
“他怎么会去哪里?”
“怕是苏梦枕已经知道了陈家是我们的人。”
“所以杀手是他派去的?”
“并不是,相反,他还想杀苏梦枕。”
“他要是能杀苏梦枕,那我早就杀了他了。”
“所以他并没成功。”
“这我知道。”
“霹雳堂怎么样了?”
“雷佳雷音惨死。”
“谁杀的。”
“不清楚,但不是同一个人。”
“何以见得。”
“陈家三口是快剑切喉,雷佳雷音是破了罡气而死。”
“不是剑伤?”
“不是。”
“不是血河神剑?”
“不是。”
“现场留了一块金风细雨楼无法无天的牌子。”
狄飞惊把它交给雷损。
“但我不认为是金风细雨楼所为。”
“何以见得?”
“直觉,无法无天只是探子,不是杀手。”
狄飞惊顿了顿,眼神落在雷损的手上:“有人在挑拨离间。”
“谁这么大胆?”
“大胆的人不多,总共就那么几个。”
“你是说他?”
“没错。”
“方应看。”
温柔把白棋落在棋盘上。
“好久不下棋,你倒是有点长进了。”
苏梦枕看着她终于突破了困局,有些欣慰道。
“什么呀,师兄,这件事还不好想吗?那陈家是六分半堂的卧底,又有人故意去引孟星魂杀他,嫁祸与我们,这阵子天天看你跟雷损他们斗,我也是有收获的好嘛!不是他们,便是姓方的那小子咯!”
“嘿嘿,这大小姐,葡萄倒是没白吃!”
杨无邪笑的不怀好意,被温柔砸了颗棋子敲头。
“方应看又是何人?”
叶开和孟星魂,一个从房上跳下来,一个从树下走出来,吓了王小石一跳。
杨无邪只好给他俩解释一番。
叶开听了半天,横竖只听出来一个帅字。
能有多帅?有苏梦枕帅吗?能有我帅吗?
他叼着树叶,异想天开的想。
“对了,你们先玩,我还有事儿。”
眼见天色渐暗,苏梦枕推脱离席。
他一个人能有什么事?
叶开不明白,问杨无邪,无邪笑的一脸贱兮兮,楼主的事,你最好别问,问了也是白问。
这件事就像疙瘩一样,凝在叶开的心里。
到了晚上,他偷偷的跟在苏梦枕的身后,一路猫到了兰亭小筑。
他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窈窕女子迎了苏梦枕进去,他生气的想,怪不得不见他去三合楼,感情在这儿幽会美人呢!
他躲在墙角,见那烛窗下的美女身姿秀美绝伦,清丽脱俗。
他偷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肉麻,越听越起鸡皮疙瘩,越听越来气,便打算逃离这个情人之地。
他悄悄的离去,却忽的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那人着了身银霜长衫,正趴在房顶偷听。
抬头的瞬间,那人也似乎发现了自己,一个箭步赶来,揽住了自己的去路。
“往哪走?”
那人低着头说。
“你管我往哪走?我尿尿找茅厕不行啊!”
叶开觉得这人没礼貌,怎么低头看人呢?
“大胆贼人,满口胡言乱语,胆敢在纯儿闺房附近偷窥,看我不教训你!”
说罢,那人便提剑就刺。
叶开连忙躲,眼见对方越发狠厉,他一躲避不及,给逼到角落里绊了一跤,只得大声骂到:“苏梦枕!你的好看守要杀我了!还不快点出来看看!”
说罢,只听得屋内人开门而出,雷纯挽着苏梦枕的手走了出来,叶开看着她,不知怎的,怒从心头起。
雷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梦枕,嫣然一笑,“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叶开?”
叶开见她认识自己,便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雷纯笑话他一阵,这才发现狄飞惊,“狄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狄飞惊有些尴尬,但很快做了解释。
“一场误会罢了。”
苏梦枕偷笑。
雷纯与苏梦枕告别,坐上了马车回了六分半堂。
叶开和狄飞惊肩并肩走出小筑,叶开抢他一步,转过头挑衅冲着狄飞惊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狄飞惊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不过是个蹲墙角的痴心贼。”
狄飞惊羞红了脸,强忍着怒火:“叶兄,人若不说话,没人把他当哑巴。”
二人相视一哼,相互推挤着出了门。
苏梦枕站在离别的路口,秋风瑟瑟,像一盏风吹欲灭的烛火。
叶开见他望向马车的方向,轻轻的叹了口气。
叶开不喜欢他叹气。
英雄叹气,不是个好兆头。
狄飞惊越过失落的叶开,跟上前去。
“苏梦枕,我知道孟星魂就在你的楼里,你把他交出来,我保证六分半堂三月之内不会找你的麻烦。”
“狄大堂主说笑了,你本身就有麻烦,何来找我。”
“此话何意?”
“我听闻霹雳堂昨晚死了两个人,雷佳雷音,都是现任堂主的儿子,均是被暗器所杀,可有错?”
狄飞惊低头不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场有我金风细雨楼的牌子。”
“苏楼主消息倒是灵通。”
“我问你,陈家果真是你六分半堂的人?”
苏梦枕神色肃然。
“不瞒你说,确有此事。”
“那便对了,既然如此,孟星魂我便更不能给你。”
未等狄飞惊反驳,苏梦枕便强压道:
“前夜我派无法无天去跟踪,直至近日,也未曾回来,这便说明,他们已然遭了祸事。”
“你那腰牌,应是无法无天的。”
“没错。”
眼见对方挑明,狄飞惊也不打谜语:
“苏楼主,我拿叶开的脑袋做保证,我们六分半堂,绝对没有派人去刺杀你,孟星魂也不是我们的人。若有虚言,犹如此叶。”
叶开看他抽剑砍碎了一片掉落下来的秋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梦枕见了,舒眉一笑,叶开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狄飞惊。
总之,他有点不高兴。
狄飞惊继续辩道:“苏楼主,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雷佳雷音并非你人所杀,看样子,这是有人栽赃嫁祸,趁机挑起你我之争。”
“既然你已知道,便说说你的想法。”
“有人想要祸水东流,那我们便索性挖开河道,让他流个够。”
狄飞惊的声音无比从容,他虽低着头,却看得远,像半夜合苞收颜的一现昙花,弥留在水雾中。
“苏楼主的意思是?”
“和你一样。”
二人相视一对,剑拔弩张的氛围总算缓和了些。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那方应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世上竟然也有狄飞惊想不透的事。
苏梦枕望着门前的那盏灯,有飞蛾不小心钻了进去,挣扎翻飞。
他没回应,反倒转头去问叶开。
“鹬蚌相争,叶开,你知道下面一句是什么吗?”
“这有什么难的,当然是渔翁得利!”
“你看,就连叶开都知道,你能不懂这其中之意?”
狄飞惊不解,神色稍疑。
“鹬蚌是你是我?”
苏梦枕提醒他。
狄飞惊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应道:“都不是。”
“方应看可是渔翁?”
“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喜欢坐享其成。”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还能干什么?”
“怕是这下,小侯爷要有贵客登门了。”
秋夜露重,霜落在三人的身上,寒气让苏梦枕咳了几声。
四人离去,一路上,叶开坐在马车里冲着苏梦枕直抱怨:“苏梦枕,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就连叶开也知道’!我不比那蹲墙角的落枕要聪明的多?说不清楚,你今天就别想下这车!”
苏梦枕嫌他吵,低垂着头不理他,装作睡着的样子。
叶开便去扯他。
这一扯,苏梦枕便咳嗽起来,叶开忙的手脚并用,想从怀中掏出杨无邪给他带着的能压制他咳嗽的快速药。
苏梦枕这一咳便是好大一阵子,他磕的胸膛发痛,吃了药,疲得不行,索性倒在叶开的肩上。
叶开想要挣扎,他枕着叶开的左颈窝,低声命令道:“闭嘴,我休息一会儿。”
叶开还想反驳,却被他的话堵了回去。
“我有点累。”苏梦枕说。
叶开只好不敢动弹,连气都不敢喘。
马车经过小路,被小石子颠簸了一下,苏梦枕的额头蹭着他的脖颈,苏梦枕的碎发和他的发辫缠在一起,弄得叶开也分不清汴梁城的东南西北。
门卫从里面锁了院门,回身把灯递给了一位蓝衫公子。
他听得他声音清冷,似是从大漠刮来的寒风。
“这几个人,倒比我想象中的难对付。”
那公子话罢,提着灯便要离开,门卫不敢看他,只瞥见了他的背影发梢,与常人不同,他的黑发像海浪波涛般,弯弯绕绕的用了根木钗挽了,垂在肩上。
是胡人吗?
门卫跟在他身后暗暗的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