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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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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白楼
一连几天,孟星魂被监视的心烦。
苏梦枕没有把他送去六扇门,却派了个龙啸青跟苍蝇蚊子似的在自己身边打转悠。
他从来没那么烦过,杨无邪上次下的毒让他的内力忽有无没,又逃不出去,只好从苏梦枕的酒窖里弄了壶酒,爬到最高的白楼顶去喝酒。
但屋顶已经坐着一个人。
叶开。
他刚想走,便听得对方开了口:“怎么,找白愁飞?他出去了。”
孟星魂停下脚步。
“你在这干嘛?”
“晒太阳。”
孟星魂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心里骂了一句精神病。
“你手上拿的竹叶青?”
叶开鼻子尖,透着酒壶都能闻得出来。
孟星魂不理他,想翻身下楼,却被叶开一个起身,偷去了酒壶。
“叶开!”
孟星魂抽出腰间的软剑。
“别生气嘛,反正都是苏梦枕的酒,也不算偷你的,来都来了,坐下聊会儿。”
“跟你有什么可聊的?”
“那你跟你的接头人又有什么好聊的?”
叶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孟星魂面色一沉,便提剑刺去。
温柔对镜点了唇,见日头不晒,打算拖着王小石去陪她逛街,刚从楼里出来,便听得楼顶霹雳磅啷一顿响,她仰首看去,一绿一黑在上面打的不可开交。
“他俩干嘛呢?”
“不知道,大概是拆家吧。”
王小石灵巧躲过掉下来的一块红砖。
“也不知道今夜有没有雨,不然二哥可就惨咯。”
小石头走时回过头看,叶开的飞刀把楼顶扎成个刺猬。
杨无邪路过看见,气的丢了扇子,直奔苏梦枕房中去。
“还在这里看书,你那两个好兄弟,都快把楼给拆了。”
苏梦枕眼神未离开书卷,不以为意的回道:“不碍事,我让叶开去的。”
“你又打的什么注意,孟星魂昨晚放的鸽子不是被截下来了吗?”
“没有,我又让他们送去了。”
苏梦枕接过杨无邪端来的药,皱着眉头不愿喝。
“这是何意?”
杨无邪见他把药放回桌上,揣着手着急。
“你天天钓鱼,岂不明白我的意思?”
苏梦枕冲他笑。
“我是说药!”
杨无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可救药。”
叶开转了个身,与孟星魂闪出一段距离。
“苏梦枕为得真相留你一命,你却还与买凶之人联系。要我说,你不仗义。”
孟星魂不回他,只是冷着脸,仿佛目中无人似得,叶开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苏梦枕给你屋子住,还没送你去六扇门,你却打穿了他白楼的屋顶,要我说,你不礼貌。”
叶开把密信扔还给他:“孟星魂,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这么做。”
“我与卖家联不联系,与你何干,你又不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多管闲事!”
孟星魂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怼的人回不上话。
叶开气的一拳锤了身旁的斜顶,白楼上又滑落了几篇青瓦。
他刚想开口回话,便听得楼下有人高声吟笑:“谁说他不是我楼里人了?”
苏梦枕清风垂袖,旭日东升一般伫立桥头。
“你俩要打去练武场打,别糟蹋了东西。”
他说罢,见二人不动,又加了一句:“打坏东西,无邪要你们的人头,我可保不住。”
孟星魂和叶开互相瞪了一眼,才飞身下了白楼。
他俩一飞,哗啦啦地,白楼的顶终于撑不住这血雨腥风,泥石流滑坡一般全塌了下来。
杨无邪跟在楼主身边,立刻把他二人的名字记在了记仇的小帐本上。
到了晚上,白愁飞回来见屋顶漏了那么大的洞,只得抱着被子敲响了王小石的房门。
屋里传来温柔的一声尖叫,第二天,叶开望着王白二人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捂着肚子笑的大声。
王小石想要辩解,又被温柔扭了耳朵,提到一旁去了。
白愁飞虽然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手指却用上了内力,只要他再笑,保证让他活不到明天!
就先拿这长相相似的叶开练练手,到了要杀苏梦枕时候,就不会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苏梦枕了!
白愁飞刚想出手,却听得有人前来禀报,说追命大捕头从边外办事回来了,正巧抓着了苏楼主亲弟弟的同乡在走黑货。
“哪个……亲弟弟?”
白愁飞冷目扫视,吓得来人一哆嗦,结结巴巴的改了口:那个……那个冷脸黑衣人的同乡。”
【九】黑棋
孟星魂的同乡跪在楼中发抖。
追命一袭白衫间红,抱臂站在旁边,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孟星魂站在他的对面,看着这位所谓的“四大名捕”,他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追命盯着他看,他来前听戚少商说苏梦枕这有两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少侠,如今见了,还真叫他眼花。
叶开大步流星踏进楼中,看见追命,瞬间笑逐颜开地冲上去,从后面对着他就是一个搂肩,“傅红雪!好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也不跟我说一声!”
追命转过头,茫然的眨了鹰眉:“苏楼主,你这是……”
他围着他转了一圈:“多日不见,你倒是不爱红衣,爱青衫了?”
“他那哪是苏楼主。”
杨无邪连忙解释,他跟着苏梦枕进了楼,在他身旁抱怨道:“我就说吧,留在楼中,大家都会糊涂。”
于是追命和戚少商的初见一样,在三人之中来回眨眼。
他托着下巴,心下好奇,回去一定要问问诸葛先生,这苏遮幕年轻的时候到底有多风流。
叶开也傻了眼,转着圈绕着追命瞅,这家伙怎么跟我弟弟长得那么像。
苏梦枕习惯了,并不在意,他正襟危坐,看向孟星魂:
“追命刚从边外回来,正巧撞上他帮六分半堂偷运古董,你看可是你说的那个老乡?”
孟星魂站在一旁,寒气逼人:“老六,你果真与六分半堂有联系?”
老六哆哆嗦嗦的供出了实话。
孟星魂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他气的指尖发白:“平青一役,你和我是战乱后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竟然联合他人骗我!”
孟星魂怒不可遏,他紧咬牙关,调节情绪,这才让自己的拳头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你可知让你传假消息的人是谁?”
他愤恼的问。
“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他的模样,他带了纱帽,身着一身蓝袍白衫,说起话来温文尔雅的,不像是边关人士。”
老六双手合十,上下跪拜:“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为了赚点钱,帮那雷家兄弟送货,各位官爷,各位大爷大侠,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饶了我吧,我也是逼不得已。”
“你帮他们送货,便是帮大金朝攻打宋朝。”
杨无邪摇了摇头,他付下身子,摸着老六的肩:“你可知道雷家兄弟让你送的什么,那箱子里装的可是古玩,他们把古玩卖给金人,换作大把金钱用来叛国享乐!”
“我这……我这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卖国通敌,从十几年前便开始,你的家人既然被西夏人尽数杀死,你何以现在却说逼不得已?”
追命眼见孟星魂手力发狠,怕他错杀了他,连忙拉开了二人,幸亏他及时,那老六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涨这一张红脸吓尿了裤子。
“先带他下去。”
杨无邪挥扇,立即有人擒了他出去,自然也有人擦地。
“你也别太生气。”
杨无邪安抚道,“他只是被人利用罢了。”
见孟星魂黑着脸不说话,白愁飞倒是好奇地开了口:“他是怎样跟你说金风细雨楼的?”
孟星魂看了他一眼,似是觉得可以信任,滞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老六和我都是孤儿,是在战乱中活下来的人,他那日找上我要跟我喝酒,酒喝多了,话自然就通了,他说幼时在死人坡里,昏迷前听西夏军提起过金风细雨楼,说多亏是你们暗地帮助,他们才能杀进城……”
“我听了后,心中本就含怨,那日上街办事,见陈小宝的人打人,便救下了对方,之后便有人找上门来。”
“那人找你卖陈家的人头,教你若是碰见了人,便把金风细雨楼的腰牌留下。”
白愁飞已经全然猜出。
“是的。”
“那他也穿着蓝袍白衫。”
白愁飞断定道。
“这我不知。”
“你没见过他?”
“我们传书联系。”
“无中生有,借刀杀人。”
白愁飞玩味道。
“大哥,你说的没错,这个人真的很会布局。”
白愁飞看向苏梦枕,叹道。
“好一出连环计。”
杨无邪摇着扇子,赞道。
孟星魂愤懑不已,他倔强的脸上乌云四起:“我误信谗言,错认苏楼主为仇人,怎知唯一的同乡,竟然被奸人蛊惑!”
“他只是个平民百姓。”
苏梦枕见他动怒,心平气和的劝慰:
“平民百姓也要讨生活,平青城地处边关,生计自然困难,听他说还有妻儿子女,靠体力做些苦力活又算什么错呢?”
“错的是六分半堂,竟让老百姓去冒这种危险,错的是这些位高权重的官员,只为己利,视百姓困苦如发家之财。”
苏梦枕叹惜道:“错的不是你。你要杀我,足见你是个义士。”
“只是……那蓝袍文士,又是谁派去的?”
叶开问。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找不到答案。
此事因此暂时作罢。
追命带人回了六扇门,孟星魂也解了误会。
此时,王小石正抱着小山高的礼盒,跟在温柔后面进了门,只觉得一阵风过,那一堆礼盒全部散落在地,温柔气的把出星星刀欲追狂砍,却被王小石拉住了手,白愁飞嗤笑一声:
“算了吧,追命的腿,怕是你长了十只脚也追不上。”
诸葛正我远在六扇门午睡,温柔一腔怒骂破门而入,震得他差点从躺椅上跌下去。
“崔命鬼!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