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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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刺客
“孟星魂。”
捕头看着陈家老小脖子上的伤痕，断定了杀人者。
“那是谁？”
“一个杀手，快活林的杀手。”
捕头握着腰间的剑。
“从未听说过。”
“那是因为你跟着铁手一直呆在京城，不熟悉外面的事。”
捕头推门出了棺材铺，狂风大作，他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跟身旁的小厮解释道：“他是外面最好的杀手。一个好的杀手就是要隐藏自己的名字，你不认得他，说明他足够优秀，只不过他的名字，我恰巧知道罢了。”
“您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快活林。”
捕头用手揽了下披风，小厮见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被风吹起，像个遗憾的旧梦。
于是他问：“戚捕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
戚捕头眉心紧缩，这孟星魂，又是接了什么糟糕的任务。
杀陈家三口只是一个幌子，陈家被他带人翻了个底朝天，总算是在房梁上的青瓦下发现了的通敌卖国的交易账本。
那账本上明明白白印着六分半堂的印。
所以说，陈家老小并不无辜，他们表面上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但背地里却与六分半堂勾结在一起。
目前接头人已死，六分半堂必然坐不住，所以眼下只有等他们出手，才能更好的抓住背后主使。
戚捕头坐在茶馆中喝着茶，看着往来的人，却忽的看见了一个跟孟星魂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男人正从铁水铺出来。
他立刻跟了上去。
他见那人一头钻进了二楼的房间，便要了房间，在楼下等着。
一等便是半夜。
他听得有人轻步上楼，又打斗起来。
他提了青龙宝剑便跃身一刺，灭了苏梦枕手中的灯。
一时间漆黑一片，四下无声，青龙遇上红袖，发出龙吟虎啸的萧杀嗡鸣。
朱小腰只听得见几人的沉重呼吸声，忽的窗外一声鹧鸪夜啼，苏梦枕暗叫一声：“不好。”
戚捕头听得此人声音清朗并非孟星魂，正游疑中，便听见另一男子扬声愤懑道：“苏梦枕，杀手不是一个吗？这人又是谁？”
“剑啸龙吟，一字剑法，你便是义薄云天的九现神龙——戚少商？”
苏梦枕听无情提起过他。
叶开惊呼起来，“戚少商不是边关的连云寨大当家？怎么跑这里来了？”
戚少商听得这几人话中惊讶毫无敌意，也收了剑，他听过苏梦枕的名字，诸葛小花跟他说过金风细雨楼。
他来，必定跟陈家案子有关，可是其他人是谁？
他眉头紧锁的问：“你们是谁？”
“我叫叶开！他是苏梦枕！这位是朱小腰。”
“至于这个人嘛……我们也不知道……”
叶开用火折子点上灯，屋内又恢复了光亮。
屋外的鹧鸪声又复叫起。
苏梦枕和叶开对看一眼，无法无天的人，此时八成已经探到声音来源的目标了。
正中他二人的下怀。
苏梦枕的目光移回戚少商这里，一向在边关杀敌不眨眼的大寨主，此时却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眨个不停。
戚少商的眼神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腾挪，把上岗前无情交代他的捕头要领在心中默念，“做个好的捕快，一定要有一眼识别犯人的本领。”
戚少商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也没分清楚这三个犯罪嫌疑人到底谁是谁。
什么苏梦枕叶开，不都长得一样么？
怎么孟星魂的脸是什么江湖人士们喜爱的排名第一的易容脸吗？
戚少商看着孟星魂，满脑子疑惑的问他：“上次在快活林一案，多亏你的帮助，我才成功捉到犯人……可是，你不是说你要退隐江湖，再不杀人了吗？”
“怎么又如此……”
那名叫孟星魂的刺客，被苏梦枕擒着，瞪着一双漆黑星眸，木着脸看着他，似是不服气：“我是不愿杀人，可是有人要他的人头。”
“谁敢要苏梦枕的人头？”
叶开好奇地问。
“每个人都想要苏楼主的人头。”
戚少商答。
“你也是来要他人头的吗？”
叶开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是来捉刺客的。”
“刺客已经捉住了。”
苏梦枕说，“可是不能给你，他杀了我的人，我要带他回金风细雨楼。”
戚少商刚想拒绝，却见得苏梦枕右手握刀，冷颜肃杀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样子，颇有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味道。
这味道他非常熟悉，熟悉的甚至不想再遇。
他有点无奈，金风细雨楼背靠的是诸葛正我，戚少商此时正在他的手下领着俸禄，遇上这般独断专行的苏公子，倒是真的要让出一步。
于是戚大捕头只好点了点头，附和一句：“那行，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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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金风细雨楼
温柔一直觉得金风细雨楼桥上的石狮子，看起来呆呆的，但如今见了王小石，她觉得小石头比它还呆头呆脑。
不仅是他，还有杨无邪，甚至于自己，都石化成了桥上的傻石头。
只有白愁飞，只吃惊了三秒，眼神立刻又变得冷厉起来。
他背着手，围着叶孟二人转悠，轻轻哼笑了一声，冲着堂上的苏梦枕，说起一些奇怪的话来。
“若我是刺客，还真的分不清谁才是真的大哥。”
小石头抱着挽留剑，更像张着嘴发呆的傻石狮子了：“大哥，你真的没有遗散在外的兄弟吗？”
苏梦枕也很无语，他摇了摇头：“没有。”
杨无邪扇着扇子，笑的一脸神秘：“这倒是真有意思。要是纯姑娘在这儿，八成也分不出来。”
“她能。”
苏梦枕不满的斜了他一眼。
“真不是易容的吗？”
温柔走上前，叉着腰歪着头盯着叶开看。
“你这小姐，说的什么混话！”
叶开打开她要去摸脸的手，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叶开这脸可是天生的，我娘长得就漂亮，当然生的我俊俏了！”
温柔吃痛，生气的对着叶开踹了一脚，却落了空，她向他飞了白眼，走到孟星魂的面前，却不敢伸手。
“那他也是天生的吗？”
孟星魂的眼神杀气腾腾，像只随时离弦的箭。
他懒得理会这群人，被他们抓了，算自己技不如人，他不怕，反倒异常冷静，在等他们怎么处置自己。
只是他也会朝着苏叶二人看上几眼，一个雷厉风行的病汉，一个咋咋呼呼的话痨，长得居然跟自己一样，谁来找自己报仇，都挺烦人的。
孟星魂讨厌江湖，连着江湖中的人都讨厌。
可他为什么还出来杀人？
戚少商想问，便张了口：“孟星魂，你为何杀那陈家三口。”
“有人花钱，自然有人消灾。”
“什么人花钱？”
“忠君爱国的人。”
“那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
“你不说，就得死。”
苏梦枕声如寒冰。
“我栽在你们手里，不服，若是你们跟我单打独斗，不一定能活的了，尤其是你这个病死鬼。”
孟星魂眼神一凛，愤狠地盯着苏梦枕。
苏梦枕也望着他，却不像他愤怒，他的眼神很冷静。
“你杀我只为钱？”
“不仅如此，也为仇。”
“什么仇？”
“血海深仇。”
“你不是孤儿吗？”
戚少商插话。
“战乱未开始时并不是。”
“你的意思是苏楼主杀了你家人？”
孟星魂不回话。
杨无邪笑着接话：“神龙捕头，苏楼主与他也不过大几岁的关系，何来的推断。”
“你的意思是老楼主？”
孟星魂只是仰着脸看他。
戚少商有点局促，都不是的话，那会是谁呢？
“你说与我有仇，可说的是金风细雨楼，你若有何冤屈，尽管说，我楼里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定帮你处置。”
苏梦枕下了椅，踱步走到孟星魂的跟前，他令人松了绑，想把他扶起来，却被孟星魂扬臂躲开。
孟星魂速度极快，这一躲便从腰间抽出了软件想要拔，却忽然身子瘫软，跌在地上。
“无邪。”
苏梦枕无奈的看向他。
“公子，你别这样看我嘛，他一个杀手，进了金风细雨楼，我总不能让他过于危险不是？我是给他下了点软筋散，你生病未好，总得防着点。”
“给人解了。”
苏梦枕揉了揉额角。
杨无邪只得照做。
孟星魂撑着身子站起来，苏梦枕立在他的面前，几尺距离，他觉得自己只要出手，软剑便能扯断他的脖子。
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苏梦枕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把锋利的剑。
他又近了几步：“你与我楼中到底是何恩怨，若是我错，我手中无刀，理你极近，以你的身手，至少能伤的了我。若是他人之错，我定把他抓来替你明理，但若是误会或是被人挑拨离间，你岂不是背了一笔无辜血债。”
他言语平淡，却句句有力，叶开听着不禁佩服，他看向孟星魂，他依旧冷着脸，眼睛却在眼眶来回转动，似是在思虑什么。
“西夏攻打平夏城的时候，难道不是你楼里替蔡京通的敌么？”
“蔡京？我整个楼里人何时与蔡京有过交集？”
苏梦枕不禁嗤笑，又不屑的回应：“你若说是六分半堂还可信一些，我楼中上下，虽也与朝中之人来往，却结交的都是诸葛正我四大名捕之忠义之党，与那蔡京，早已敌对多年！”
孟星魂听得迷惘不解：“若是如你所说，怎会有人告知我，平夏之役是你楼中所为。”
“那便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那人你可认识？”
苏梦枕思虑。
“同乡之人，寻常百姓。”
“有人派他们去演一出戏。平夏在边关，他们是刻意找你。”
“因为我的身世？”
“因为你的剑。”
苏梦枕叹了口气，双目如炬：“你是把好剑，是把快剑，也是把不入江湖的剑，你不知其里，更深得他意。所以他会用你，借剑杀人。”
苏梦枕抚摸着楼主之椅，回顾着众人，莞尔一笑，言语中兴奋又带着些许愉悦。
“此人很聪明，智商甚至在无邪之上，这局棋，我到是有点兴趣了。”
“公子，我怎么说都是咱金风细雨楼的军师，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杨无邪听说有人比自己还精明，气的一夜没睡好觉。
不仅是他，这一夜，大家都没睡着。
温柔在想苏遮幕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过小妾。
王小石在思考那孟星魂在楼里会不会半夜又来刺杀大哥。
白愁飞在盘算着苏梦枕这个病虎虽然身弱但脑子还很好用。
孟星魂在犹疑到底是该信苏梦枕还是该信同乡幸存人。
只有戚少商在和叶开大半夜的还在庭院里划拳喝酒，叶开问他到底是苏梦枕更帅一点，还是孟星魂更酷一点儿，结果也不听戚少商的回复，自己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论英俊潇洒，全江湖，还是属他叶开第一。
戚少商最后把叶开扶上了床，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诡异，但他说不出来哪里诡异。
真的是六分半堂搞得事吗？
狄飞惊倒不像是想跟苏梦枕作对的人。
是雷损吗？
可他没那个脑子。
戚少商想不通，便干脆不去想。
他关了叶开的门，踩着金风细雨楼的屋顶，飞去小甜水巷的温柔乡找李师师去了。
苏梦枕倚在窗前，看着戚少商踩月飞星，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夜深露重，给金风细雨楼的屋檐角铃，渡上了一层寒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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