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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金屋藏娇 ...

  •   大溪地石的项圈还给邢真真,她先是失落,继而释然。许纯与她已有多年情分,忽然间她跑去非洲当新娘,穿草裙持草叉,炊烟袅袅下等着打猎去的丈夫归来,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奇怪。她笑道:

      “也好,迟继明哪里配得上你。不过二十六七而已,人生大好年华。”

      她倒不问缘由,也许早看透了感情这回事一日百变。许纯想起她们大学的时候,晚上睡同张床,总有说不完的话,展望未来,憧憬生活,深更半夜里聊天聊得兴奋不已,声音又迅速又低切,仿佛蹲在树上的两只小松鼠,无忧无虑。她想到往日,不禁微微笑起来。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安定下来?”

      “我想嫁奥巴马,还嫌他肤太黑。”邢真真大言不惭,颇有放眼天下无良配的无奈。

      “真真?”

      “嗯?”

      她想着,又换了话题。

      “有时间我们两个回趟学校,就我们俩。”

      邢真真兴奋答:“你挑日子,我们开车去,当远足。”

      除了见邢真真外,许纯周末多在戚怀敏处过。去过几次,他特意安排一间客房给她,落地窗外是围绕着海湾铺开的楼层,夜里楼顶灯火璀璨,像她小时候独自坐看的烟火。许纯讽刺戚怀敏奢侈,他便笑她小家子气。

      她从网上买了大堆的绿色植物,又挑了两条热带鱼放进鱼缸,看着它们鼓着突起的大眼睛在水里沉沉浮浮,自由呼吸,一条叫查理,一条叫戴德。开了灯,许纯洒下鱼食逗两条外国鱼来饕餮。那莹莹的灯光映得她眼睛如星子一般,熠熠生辉。

      戚怀敏笑道:“查理和戴德昨天晚上说,想要玛丽来作伴。”

      许纯问:“玛丽,什么玛丽?”

      戚怀敏抱着她亲,声音含糊,“玛丽……玛丽可不就是你,不过你这条玛丽游在我心里。”

      甜言蜜语说来他不嫌腻人,她也觉得很是顺耳,只是笑弯了眼睛,他又连道好香,在她脖子里嗅,闻到的是牛奶大米粥的味道。许纯带来的早饭在桌上,他被命令去刷牙洗脸,只好放开她去洗手间。他早上便是懒懒的,赤脚穿长裤T恤,轻松闲适。

      许纯想起有段时间他起早摸黑赖在公司,只说是公事忙,累到满脸疲惫无精打采。现在是从早到晚赖在屋里,没骨头似地。有句话叫做君王从此不早朝,只可惜她不是杨贵妃。

      没事他们就看老电影,躺在沙发上,戚怀敏摩挲着她的头发,他同所有普通男人一样,对女人的长发钟爱无比。许纯任他替自己做免费的头部按摩,挑了片子看,看《沉静如海》,男人女人为国仇所阻隔,一句对白也无,眼里是海般的深情波涛汹涌。看完了,要与戚怀敏交流感想,他茫茫然:

      “嗯?……再看一遍好不好?”

      许纯气得推开他,进厨房洗手准备做羹汤。问他要吃什么,他不答,只听见客厅里在讲电话,她扶着门看他,戚怀敏放下电话,说:

      “邢真真说她有事要过来。”

      两人面面相觎,隔着偌大的客厅,仿佛彼此神情都有些模糊,各自任思绪在脑海里疯狂奔跑。戚怀敏站起身来,手耙了耙头发。许纯眼睛眨眨,瞬间便下了决定,她笑笑,做无事状,说:

      “待会再吃饭,我先去眯一眯。不必进来打搅我。”

      戚怀敏面上温和的曲线有些僵硬,叫:“许纯。”声音里压抑着愤懑的火气。他要跟她解释,许纯当然不会真站在原地等他解释,她微微一笑,真是丝毫怨气也没有。万一邢真真自杀该如何,此处岂不成了凶宅?她强迫他在外面等邢真真,自己回房里睡觉去。

      正午的海湾,碧波荡漾,阳光洒下来,如同点点碎金,那片美景,一直从眼前延伸出去,帘子被风吹起来,美景若隐若现。许纯想起那时候看完烟火,黑漆漆的天,孤零零的她,仿佛世界只剩自己,从头到脚毛骨悚然,但怕是末日来临。

      她果真上床去睡觉。恍恍惚惚听见外面门铃响,说话声,高跟鞋的声音,邢真真的香水的味道,外面街上的车水马龙,远处的波涛,邢真真的大溪地石项圈,她的笑容,她们曾经在夜里的窃窃私语。她枕在戚怀敏腿上,他握着她的一缕头发。外面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又跑来干什么?”戚怀敏老实不客气道。

      “咦,这么冲,戚伯伯说你有大半年没回家,连个电话也不打,要我来看看你,干么这么凶。戚伯伯和戚伯母那么担心你,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打电话。”她咯咯笑,“还记不记得原来你在岗哨上,年三十给我打电话拜年,一拜两个小时,被指导员抓住做两百个俯卧撑,戚伯伯气得骂你娶了媳妇忘了娘……”

      “看吧看吧,看完了就走,别烦我。”

      “啊,又有别的女人——”

      “干你什么事?”

      “……”

      这是一场“你还记不记得你深爱过我”的辩论会。

      许纯叹口气,她不欲听墙角,偏外面两人有吵架的趋势,她只好拿耳机塞了耳朵,听首歌来催眠。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她很快睡去。

      后来是被人扰醒,只觉得脸颊耳际被轻轻碰触,似阳光与暖风。她眼睛未睁开已经先微微笑起来,随口道:“敢轻薄本宫,拖出去打。”戚怀敏哈一声笑起来,一边亲她,逼问:“你要拖谁出去打?”他对着窗,眼睫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眸中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

      戚怀敏自然认为许纯是他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女人。男人有意要做信守诺言的君子,女人便做小伏低维护他做君子的权利。金屋藏娇有何不好?起码陈阿娇也曾做过一国之母。若她面对卫子夫也能有些度量,兴许还能免得为武帝幽禁长门做深宫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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