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之初》桃花夫人

12、阿里巴巴

　　有段时间不见，戚怀敏是依旧的风流倜傥，只是不大精神，力不从心似地。也瘦了些，头发比以前长点。问起来，说是在外面吃的不好。许纯心里酸酸的，她向来多疑，甜言蜜语一概不信，非要亲眼见到才服气。如今看他这个样子，始觉他对自己，也许有几分真心。

　　她问他：“公司的事有这么忙么，整天东奔西跑。”

　　戚怀敏叹口气，颇感慨地，“倒也不是。要不忙起来，不知道做什么。男人一辈子，真是可怜，没什么爱好，不比你们女人，看看电影逛逛街，打扮打扮做个美容，照样高高兴兴。男人么，也就是赚钱和谈情说爱，我这人对女人兴趣不大，也就只好赚钱去。”

　　许纯被他这番歪道理逗得发笑，“你对女人兴趣不大？别开玩笑好不好。”

　　戚怀敏倒是很认真地唔了一声。点根烟来抽，蓝色的火苗跳起来，这才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中。前段日子总像做梦似地，恍恍惚惚，见到许纯活灵活现在眼前，心里才踏实，不由也高兴起来。他拉过她胳膊在灯下看，见原来烟头烫的那点红痕还在，心里满足。

　　许纯说：“改天做个整容手术，把这块疤去掉。”又幻想，“干脆把脸都整了，弄张倾城倾国的脸，重新活个样子。到时候连你也不认识我。”

　　“别，”戚怀敏颇认真，“那我这一辈子，就彻底没奔头了。”

　　许纯怔着，看着他。少年时说这话，未免可笑，深爱一次，还可以再继续爱。年龄渐渐大了，精力有限，爱得太多，自己也要疲倦，有过一个好的，恋恋不已，之后再遇到更好的，也觉得没有意义。她对戚怀敏也是如此，不算顶好，经过了她，他却好像忽然老了，不再觉得游戏人间多么有趣。

　　戚怀敏问：“你真打定主意结婚了？”

　　许纯当然没打定主意，但在他面前，她说：“是啊。”

　　他想了想，说：“那我得费点神，好好送你一份大礼。”

　　戚怀敏的大礼始终未见落实，倒是邢真真听闻她有意要结婚，大手一挥送她一条大溪地石古董项圈，千金小姐出手实在不凡。许纯坚决不受，邢真真先是生气，继而劝她道：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玩意而已。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叫晓阳顺便送你一套房子。”

　　许纯瞠目，邢真真洋洋自得。她向来深知自己对符晓阳的力量，也不吝于利用他，来弥补戚怀敏给自己的创伤。旁边的符晓阳仿佛聋了一般，只是对邢真真的大言不惭装作听不见，一本财经杂志看得聚精会神。

　　提到房子，许纯心里颇多感触，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重要性。结婚的事情尚未确定，人人打电话来祝贺，颇有此女终于完成人生使命的感慨。连她许久未联系的父亲许正通也含含糊糊地表达兴奋之情。

　　“爸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连你结婚也帮不上忙——”许正通未语泪先流，许纯心里仿佛梗了东西，满身的不自在，多年不见的人忽而这样亲近地对她说话，倒吓得她身上发毛。她想跟他说，她尚未结婚，他若想尽心还是可以的，时间并不算晚。

　　许正通却又道：“不过你向来争气，什么都能自己拿主意，上学时成绩就好，工作也好，不像你妹妹小芸，上完大学连工作都没有着落。她最近吵着要去你那边找找看有什么机会，我一直拦着，怕她给你添不痛快……”

　　许纯茫茫然。小芸是谁？她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妹妹？许正通以为他是阿里巴巴，烧杀抢掠他不插手，随便说一句芝麻开门就能得到金山银山。

　　她淡淡道：“我这里忙起来，怕也照顾不到她。”

　　许正通一愣，喃喃道：“是，是，我也这么想。”

　　当年他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滚蛋，是何等的气势汹汹，如今大约年纪大了，说起话来前后颠倒全无力气，为了那个女人的孩子居然对讨债鬼低声下气。哈，父爱真是伟大。许纯只觉得生活真是戏剧化。

　　后来才发现居然有更戏剧的事情等着她。迟继明打电话来，“等我走了，我那房子反正空着没人住，你肯定不愿意过去，正好让小芸呆着替我顾顾家，收拾收拾什么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原来许正通早已先斩后奏搞定了迟继明。

　　许纯只觉无力回天。这才叫真正的骑虎难下，只是不知道那位阿里小芸什么时候要来扰得她生活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