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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小镇叫 ...

  •   小镇叫竹家镇,镇民靠卖水果谋生,靠山靠海,近年来也发展了旅游业。
      越寒初到这个小镇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很美,他找不到什么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像极了他记忆里的家的模样。
      远处的海岸线在他眼里都是微笑的样子,浅海折射的阳光温柔动人,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回想他那到美好不美好的童年。
      老刘叫住了他。
      “越寒啊,你知不道你再发呆一会儿你可能就被海水冲走了啊。”老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像一个慈爱的老父亲。
      “得了吧,你才比我大了多少岁啊,按照入职的年龄来说,我才是你的前辈呢,可别乱了辈分。”
      “去吃晚饭吗?”老刘说了一句废话,越不怎么喜欢吃晚餐,他又特意补充到“有海鲜粥。”
      “好。”很平凡的一句话,但老刘已经感动的要说不出话来了。
      吃完饭,一行人在宾馆里继续分析线索。
      突然,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传来,一行人都齐刷刷地把头望向铃声所在地,王甜。
      “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王甜匆忙地拉开椅子,向阳台的方向跑去。
      众人没有再顾她,继续分析案件。
      “谭柔,从今天外研小组的调查情况来看,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多次获得竹市前十奖学金,但是家庭恩怨不好说,因为这次的案件太过于无线,加上作案人挑的时间地点都使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在家里也分析出来几条线,但相比于往常的案子,这个案子确实比较难走,第一条线就是谭柔的个人恩怨,但看她少的可怜的人脉网来说,感觉也行不通。”一旁的小雅警官道。
      “万物皆有可能,往往最不可能就是最有可能的,甚至有时候我们旁人觉得少的可怜的数字化人脉网,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越寒背靠落地窗,头也不抬道。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一行人,有武警大学毕业的,有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有化学系的博士,他们查的案子都不算少,可是在这个过程中还是会痛心,在见证每一个非自然死亡。
      有人暗暗骂了句:“畜生。”
      老刘低头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去睡觉吧。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的。”老刘挥着手招呼着大家去睡觉。
      越寒来到自己的房间,听着隔音并不好的房门外传来的交谈生入眠。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啊,他是什么人啊,诶,老刘啊,你知不知我那舍友有脚臭还打呼啊,就这样还能是化学系的高材生啊,我想不通,真的刘队。”
      “得了吧,忍一忍就过去了,就里边儿那个住着的可是一尊大佛,我上司好不容易请来的高智商查案博士,忍忍啊,忍忍。”老刘拍了拍他粗壮的肩膀,示意他快去睡觉。
      片刻,脚步声和交谈声都没有了,越寒才沉沉地睡去。
      凌晨一点半,越寒起来起夜。
      他手机突然亮了,最近的一条消息就是在三分钟前发出来的,官岁发的。
      ——emo小青年,我想你了。
      越寒不由得笑了笑,回了句——不好意思,我不想你。
      那边也是秒回。
      ——不好玩儿,没劲儿。
      ——哦
      越寒手机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大字,他第一次觉得这些个明明什么感情基调都没有的字竟然能让他像小孩子期待压岁钱一样期待对面的回复。
      大概可能也许是官岁这个任太有趣了,有趣到即使不想跟他成为恋人,朋友,也想跟他在一起。
      官岁没再回了,越寒有点失望,随后上完厕所就去睡觉了。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官岁打来的电话,一接电话就打算说他两句,结果发现是刘队。
      “情况情况,大家听我说,在我们宾馆旁边出现了一群带着鸭舌帽统一穿着黑色大衣的可以人员,并且据靠窗住的王甜同志描述,据从她发现他们开始,他们就在我们宾馆附近徘徊了有十分钟之久,王甜最开始以为是出来散步或者是旅游团的人,可是他们的行为表现都种种可疑,请大家准备好撤离。”
      越寒茫然地看着窗外,就在刚刚,他接电话的功夫,外面掀起了狂风大浪,他亲眼见证了一棵苍老的柏树倒在落地窗上,像一个贪婪的恶鬼,肆意地舔掠着他的窗户。
      外面的树影此起彼伏,像海上的波浪般有规律地倒下又规律地起来,但更像一群狂舞的鬼。
      越寒慌了,他不敢在看外面的景色。
      他一听到雨声就会丧失所有战斗能力,原来他那么强大又那么脆弱。
      越寒瘫倒在落地窗旁边,与此同时,宾馆里的其他人逗在忙着撤离。
      他们迅速地汇集到主客厅。
      “这家宾馆的逃生路线挺多的,最方快捷的一条,就是厨房通往露天花园的这一条,这里有榻榻米的保护,并且阳台与阳台之间有防盗门锁死,我以防万一找宾馆老板要了唯一一把备用钥匙,大家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可以先撤离了。”
      一行人又迅速离开宾馆,走到露天花园时,老刘才想起还在宾馆并且从未见到人的越寒。
      他想回去找他,可是一棵粗壮的柳树倒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树上还掺杂着碎玻璃,那棵树比他半个人还粗。
      狂风不断地在他耳边徘徊,每一声都像在示威,惊悚让他不可呼吸,他走不了了,他只能往后退,干这一行的原则就是,如果避免不了损失,就让损失最小化.
      王甜抛下伞拿着他的手道:“刘队,快走啊。”
      老刘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了“可是……越寒……越寒还在里面啊。”
      王甜愣了愣,随即立马道“我们要相信越寒,我们要相信他。”
      须臾,更多的树倒在这个原本没有多大的露天阳台上,仿佛再犹豫一秒,就要把他们的退路都堵死。
      “快走!!”
      老刘终于振作起来,他向后跑,边跑边哭吼“越寒,我相信你,加油!!”
      越寒,我相信你,加油。
      那群黑衣人的领头人很快叫了几个小弟顺着树倒的落地窗爬进去。
      越寒看到出现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丝毫不慌,从裤腿里摸出一把小刀,锋利得感觉只要一接触皮肤就能被伤得如蜂窝伤。
      越寒单手撂倒爬上来的几人后,随即可立马将原本已经破碎的落地窗的缝隙砸到更大,他顺着那一点缝隙爬了出去,其实也应该庆幸他的宿舍在一楼。
      夜色朦胧间,越寒觉得自己的肋骨都伤到了,腹部不时传来隐隐的痛,他捂着被碎玻璃擦伤的肩膀,颤抖地在暴雨中奔跑。
      他不知道他现在该去往何处,也不知道哪里是他的归宿,但他知道他必须一直跑,一直跑。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越寒两眼一黑瘫倒在了风雨交加的十字路口,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机还在一直震动,这次,真的是官岁的,可是他无心再接,他觉得他快要死了,死在一个不清不楚黑白颠倒黑的夜里。
      他原本是来拯救平民百姓的,可是他突然意识到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空有一身武力头脑没用。
      凌晨三点一十。
      越寒突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那个人一直说,没事了,马上就好了,你不要有事啊之类的话。
      越寒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个怀抱是谁的,会是谁的,他只是凭借人类本能的最原始的受激反应向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凌晨三点二十,越寒躺在了县城的医院里,的亏这个小镇离县城近,官岁一路超速把他送来的。
      清晨九点,时间突然慢下来,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焦急不安与惶恐,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茫然,越寒能察觉到,有的只是一双温暖有力的手在握着他的手。
      越寒睁开眼睛,洁白到透光的天花板首先进入了他的视野,随即就是官岁那一头奶奶灰的狼尾。
      官岁爬在他身上睡着了。
      越寒觉得这样的姿势有点难受,推了推官岁毛茸茸的头发,摸起来很舒服,这让越寒想到了他小时候养的那只雪白的小奶猫。
      越寒自认为这个动作幅度并不是很大,但还是把官岁吵醒了。
      “唔……醒了”官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衣服上的雨水还未完全干,流到洁白的床单上,形成一团污渍。
      “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的。”越寒不解道,两条漂亮的眉毛揉成一团。
      “可别愁了,我们心有灵犀啊。”官岁又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那双让人看了忍不住怜爱的小虎牙。
      越寒想起来上厕所,没注意到手上吊着的挂针,差点搞掉了,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坐在一旁的官岁身上。
      “诶,小美人这么快就着急对我投怀送抱了啊。”官岁嬉皮笑脸地说,突然,他斯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奶猫一般。
      “……你怎么了。”越寒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唔……没什么……你要是累了再睡一会儿啊,我去给你打早餐。”
      官岁正准备推门而去,越寒叫住了他“海鲜粥,还有海苔。”
      官岁回眸对他眨眼一笑,道“好,宝贝儿。”
      越寒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了,为数不多的,但很快又平静下去,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孩儿一般。
      越寒从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他不由得感叹一句,还好是防水的。
      他点进那个群聊,里面九十九加的消息净是关于越寒的,他们在害怕,在惶恐,在手足无措,还有人在安慰。
      越寒只输了四个字在聊天框里“我还活着。”
      他还活着,带着信仰活着,那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一时间,群里沸腾了。
      ——寒寒啊,你可吓死我们了,你在哪里哪时候能归队我们都很担心你。
      ——越寒,这一次的事故大家都有责任,怪王甜那傻丫头缺心眼,但这事也怪你,有特殊情况为什么不跟我汇报。
      医院食堂。
      官岁提着两大包热乎的早餐向越寒的房间走去。
      官岁有些力不从心想要活动一下手却又发现自己的手上包扎的伤口以及医生对他的叮嘱。
      “你这个伤真的算是再晚来一点就要大出血的感觉,我先给你消毒,包扎,之后再给你打破伤风,这几天不要随意活动,年轻人就是不好好爱护自己,昨晚刮了那么大的风还出去游荡。”
      官岁失笑,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叮,你的早餐来了,越先生。”
      “嗯”
      越寒吃着那温热的海鲜粥,瞬间觉得自己又重回人间,人间烟火,才是他的归宿。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越寒尽量把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很平静,保持他倔强得有些可爱的骄傲。
      “不想说,越美人就别缠着我不放了吧。”官岁放下手里的油条,把脸埋在越寒颈肩处,蹭了蹭,撒娇得要人命。
      “好,反正总有一天我会知道。”
      越寒吃完早餐,就叫医生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医生。”越寒直截了当地表明了他的目的,当他意识到这个语气有点不礼貌时想要挽救的时候,医生已经答应他了。
      “你这个病不好说,其实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发了点低烧,但是我觉得你这个更像是心里上的问题,考虑看一下心理医生吗?先生。”医生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眼睛一眨不眨道。
      “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烧也已经退了,我下午就办理出院手续了,麻烦你了,医生。”
      那医生正准备走时又转过来对一旁站着的官岁道“你手臂上的伤,要注意卫生,还有就是这几天千万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
      医生没有顾身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情景,转身就走了。
      “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越寒放下手里还有余温的粥,冷眼相看道。
      “我……我没有呀,你快喝粥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喝了。”官岁挠挠头,脚步一转就要出去。
      “站住,你要去哪里,我他妈叫你给我看。”越寒再也控制不住颤抖,愤怒道对:“官岁你知道吗,我不喜欢欠人情,你这样子会搞的会搞的我有罪啊,你知道吗?”
      “那我不出现在你视野前不久好了吗,何苦纠结这些呢,再说了,做英雄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嘛。你不要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啦,没事的,我马上就走,你不要愧疚啊,我又不怪你。”
      越寒篡紧了拳头“就是因为你不怪我,我才觉得我有负罪感啊,你知道那有多恐怖吗,官岁?”
      官岁也压不住明明做了好事还被人训斥的怒火了“那你他妈也别管这么多,我说了,我受的伤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付任何责任,我活该。”
      说完就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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