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岁秦

3、第三章 一见钟情

　　翌日。
　　南街路口。
　　清晨的南街路口还带着些人间烟火气，少年们背着书包在人流中穿行，年幼的孩子拉着父母的手要去幼稚园上学。
　　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越寒想，可是如果这么想自己是不是连一个正常的生活都不曾拥有过？
　　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没有自己很晚回到家还会有人给他热饭菜，他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他能相伴一生的人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怪异的微笑。
　　可他同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害怕，怎么自己跟个青春期的小男孩一样还会幻想这些有的没的？
　　越寒是最先到的。
　　南街路口有个叫南街小时光的咖啡店，越寒觉得有点困，便去买咖啡。
　　他在临时建的群聊里，里面都是昨天所见过今天要汇合的人，他发了句“我在买咖啡，大家要什么？”
　　“我都行”
　　看到越寒消息的任都回得是这句话。
　　越寒便去买了几杯冰拿铁，虽然早上喝冰的对胃不是很好，但是又能提神醒脑。
　　他也曾经对感情有一种执念，想每天都能听到自己喜欢的任的唠叨，像普通小情侣一样。
　　可是他得职业和他的性取向都不允许他自己锁幻想太久，那只会让他显得有点蠢。
　　越寒提着几大包咖啡店给他套得纸袋，费力地提出去。
　　“我来帮你吧。”
　　越寒听着这声音很熟悉只是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他只是出于本能的拒绝，对他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在越寒能从抱着的纸袋的空隙间望过去，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闪着光的脸，说熟悉也不准确，明明也只相处过不超过四个小时的时间。
　　“官岁？”
　　“emo小青年还认得我啊？可喜可贺。”官岁笑着露出他那两颗小虎牙，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越寒没打算再理他，抱着纸袋就想径直往外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官岁就快步跟上来了。
　　“诶诶，你这就走了啊，都不跟我续续前缘啊？”
　　越寒被他逗笑了，但是纸袋遮住了他微微上挑的嘴角，官岁也没注意到。
　　“我说，我们有过缘分吗？”越寒想着反正时间也还早就当给自己找找乐子玩。
　　男孩儿嘟着嘴，大一码的短袖和裤子都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娇小，忍不住让人激起保护欲。
　　越寒倒也真是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
　　“那你跟我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缘分？”越寒挑了挑眉，忍笑道。
　　“你昨天说我是你的正宫娘娘。害的我脸红了好一阵呢了，回去还被我舍友笑话了。”官岁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又带着稚嫩的青涩和懵懂的表情，很好看很美好。
　　越寒真有些脸不红心在猛跳的感觉了。
　　昨天明明也只是逗逗小孩儿玩，但没想到真的有点说重了，让人家惦记这么久。
　　他说的这句话又像是隐晦的告白，心里住着人所以才会拥有无限活力，想让对方对自己移不开目光，即使对方不喜欢自己。
　　“……”
　　须臾，越寒平复了心跳，用着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对官岁道：“喂，不要对我一见钟情啊，我不负责的啊。”
　　看着官岁渐渐沉下去的目光，越寒又换了一种较为委婉的语气道：“你现在肯定不小了，也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了，但我是一个很切合实际的人，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更不会相信这样的感情能长久。”
　　越寒将抱了许久的咖啡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见官岁眼皮都没抬一下，也对他说不进去什么大道理了，他抱起咖啡转身就要走。
　　安静得只能听见服务员擦玻璃杯子的咖啡馆，官岁低着头用极其轻微的语气说了句：“哼，一点都不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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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话像是对越寒说的，又像是对官岁说的，像是在掩盖自己借着笑话想跟越寒示好被拒时的尴尬又想给反常的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自己只是贪玩罢了。
　　越寒走出咖啡馆外，觉得破晓时的空气都不再那么清新，只是混杂着一股汽车尾气的味道。
　　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他们包了一个巴士，就对外称是观光旅游的，司机也换成了老刘的得力助手。
　　除了越寒，其他的人都住在单位统一发放的房子里，在同一个小区。
　　越寒看着那辆巴士经过他时，没在意，但眼尖的实习女警看到了他，透过窗子对他招手道：“越寒，这边。”
　　越寒上了车，看到车上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做好自己的工作时，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还是工作好。”
　　“受害者，谭柔，九中学生，因为尸体被雨水冲刷过，所以提取不了其他的痕迹，除了腰上的伤口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并且奇怪的是她的伤口在受害时早已结痂，据伤口的分析结果来看，她的伤口大概是在三天前的，白裙子是最好保存犯罪痕迹的，可是她的裙子除了雨水冲刷过和青苔摩擦的痕迹没有其他的了。”一旁一直翻阅档案的警察在看到越寒上车之后又不急不慢地念出了他早已念过的案子。
　　“痕检认真分析了吗？”越寒接过他旁边警察手上厚厚的档案，头也不抬的问道。
　　“认真分析过的。”说话的是从后座传来的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你是痕检？”越寒质疑道。
　　“嗯，我一晚上没睡，就盯着她看了。”王甜平静地道。
　　“胆子挺大，很好，是干这行的料。”越寒仔细翻阅过那些档案后，道“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去谭柔的老家调查她的那些私人恩怨了。”
　　“她老家这么远啊？”越寒翻过档案的最后一页看到一个地址他好像去过的。一个紧连着竹市的小镇，离这起码有两百公里。
　　“是挺远，诶，我这儿有风油精和维c饮料，谁晕车可以来找我领啊。”王甜从她身旁推出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零食还有一个医疗药箱。
　　一旁的老刘忍不住感叹道：“还是小姑娘细心，换做我们队里几个连袜子都会忘了穿的几个小伙子，那这么长的车程可难熬。”
　　越寒靠在玻璃上一直沉默着，他想，原来自己真的还有人在乎，只是他拒绝了，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那么渴望被爱，那么怕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