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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路奔波, ...

  •   一路奔波,清晨时终于回到那个小村庄,一如多年前离去的样子,没多大改变。几个上学的孩子远远看到我,惊奇地跑过来不远不近的跟着,我知道他们是好奇,这个小村庄基本没什么陌生人来。他们一路跟随我走到门口,看到柳家大院,便一哄而散了。

      我站在院外很久,才推门而入,走到大院正中开始犹豫,中间是主屋,两侧是偏屋,我不知道此时该去哪个屋,也不知道现在这座大院都住着谁。

      院里的狗被一条长长的铁链栓着,它几次欲扑不得,便更加凶猛和叫着,我转身目光凌厉看着它,几秒钟后出其不意一声大喝,反倒把它吓的躲进窝里。

      咧嘴想笑,听到侧面有脚步声,扭头看是一位妇人,隐约觉得像大姨,她见我后神情一愣,我浅笑说:“昨天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她哦哦的答应着,神情有些紧张,原地转了一圈后扯着嗓子喊:“云水回来了,云水回来了。”

      院子里断断续续涌出很多人,母亲也有其中,她小跑到我面前拉过我的手,嘴巴颤抖叫了声:“闺女啊。”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反握她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就被众人拥进母亲的房间。

      坐下不久,母亲便开始张罗给我做饭,姨妈们阻止说:“陪丫头聊天吧,我们做。”。对于我的名字她们是陌生的,或者这里习惯了管女孩叫丫头。母亲拉着我手仔细端详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便没话找话的问:“姥姥怎么样了?”提到姥姥,母亲的眼圈又红了,有着大势已去的悲哀。她用手背擦擦眼角回答:“不行了。去看看她吧。”

      顺从的站起来,跟着她走到主屋。姥姥躺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下铺着厚厚的被褥,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眼神迷离,几乎没有焦距。母亲趴在她耳边大声音说:“娘啊,我闺女回来了,来看你了。”姥姥似乎有些清醒,费力扭头看着我。姥姥对我来说更是陌生的,而且我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母亲看我表情呆愣,起身推我一下,我不由走向前喊了声:“姥姥!”

      她看着我,嘴巴嚅动几下,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到,不过因我自幼习武,耳目自非常人,加上又在她面前,所以清晰地听到她说:“你来了,你终是来了,我还是死在你面前了。”

      她的话让我如入迷层,不解其意,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看她眼光暗淡面色焦黄,虽然呼吸困难,但还有节奏,耳后血管供血虽缓慢却还算流畅,瞳孔也并没有放大,不似胡言乱语。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愣神之际,姨妈们在外喊:“老五家的丫头,吃饭了。”母亲在家排行第五,所以她们自然称我为老五家的丫头。母亲听到外面呼喊,拉着我便往外走。

      随着母亲走出屋内,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姥姥,她此时已闭上双眼,似乎睡着了。可刚才的话仍围绕耳边挥散不去,百思不得其解,暗暗摇头甩开困惑,随着母亲吃饭去了。吃完饭,有些累了,母亲体贴地铺好被褥。让我先休息一下。我顺从的答应了。

      或许这两天我真的很累,躺下后很快睡着了。不过却不安稳,迷迷糊糊做着梦,梦境很真实,在梦里我看到身边有很多人,在一间屋子里忙进忙出的,可却看不个清她们在干什么。

      虽站在她们身边,却个个对我视而不见。令我很少有的尴尬,正想抓个人问问发生什么事。

      接着画面一转,忽然置身深山中,周围满是茂密的树木,大雾浓厚,似梦似幻。而在我身旁,约一米开外的地方,有一条白蛇,确切地说应该是一条白蟒。它通身似雪纯白如玉,蟒身粗壮光滑,散发着冷厉气息,威风凛凛的卧在那。

      我分不清蛇和蟒地区别,只是觉得小为蛇,大为蟒。它的腰身很粗,双手伸开也抱不过来,尾部是盘在地上,因此看不出它的长度。

      白蟒昂头微立,已高出我许多。它的头近在眼前,自然有着属于蟒的狰狞。奇怪的是,我内心宁静,并不感到恐惧,反而有亲切之感。身体和精神都处在放松状态。

      它对我微张着嘴,缓慢吐着信子,双眼透红,却看不到凶狠之情,反而觉得眼里很清澈,我们对立僵持着,相互打量。似乎受到它的吸引,又似乎想证明并非做梦,我缓慢抬起左手,想抚摸它。

      它通灵似的知道我的意图,不逃避不反抗,还低下几分。我的手缓缓地碰触到它的身体,那是份很奇怪的感觉,鳞片细密坚硬,却很光滑。就算在梦中,仍能感觉到它遍体滑润如丝绸般,让人爱不释手。不过却很冰冷,试着把脸贴上去,似乎更冷更凉了,奇异的是我却莫名其妙的贪恋这份感觉。

      头上有些轻微异动,抬头看它,它垂着头用血红的信子来回扫着我的头发,似疼爱似恩宠,我难得的对它笑了一下。在现实生活中,我很笑的。几乎不笑。可那一刻我只想笑,控制不住嘴角,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接着它一声嘶吼,猛地用头拱起我的身体,速度之快难以用笔墨形容,下一秒坐在它身上,我惊讶却不恐慌。内心完全信任它,知道它不会伤害我。那是份很奇怪的感觉,既便在现实生活中,除了几位亲近的人,我从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它坚起身子,又抬高了几米,并快速移动,让我有种腾云驾雾俯视天地的感觉。风吹乱了我的长发,也吹疼我的脸。内心却是澎湃如潮欢喜至极的。这是第一次在梦中,有着清晰的感觉。

      我随着它游走,放任大笑着,声音飘扬很远很远,笑声畅快淋漓,无所顾忌。它似乎受了我的感染,也低沉嘶叫。

      一瞬间空旷的山野中,飘荡着女声欢快响亮,蛇声浅吟悠长,虽是两种声音却很合谐。没有半分让人恐惧生厌得感觉。

      正陶醉在梦中,忽然耳闻吵嚷之声,我是个警觉的人,如果在往日,早会翻身而起。只是这梦太愉快了。虽心志苏醒,还是不愿睁开眼。

      可这一分神之际,梦境已有些模糊。白蟒好象被这吵杂之声激动了,暴躁地吼了一声,声音愤怒悠长。

      我彻底清醒了。不过还是闭着眼,回味梦中情景。

      吵嚷之中还夹着哭声,不得不睁眼起身。正碰上母亲进来,她双眼通红,看到我慌忙的说:“快,你姥姥不行了,快去。”我动作麻利起身穿鞋,随着她跑向主屋。

      屋里挤满了人,院里所有的亲戚都挤这来了。几位姨母舅舅更是跪在炕边围着她低头饮泣。母亲也挤进去跪在那。满屋的人都满脸悲痛之情。

      我到了屋内反而不知如何是好,只有随着众位兄弟姐妹站在那里。

      听到母亲喊我的名字,我抬头望她,她说:“你过来,姥姥叫你。”我又愣了一下,根据上次我们见面的情况来看,她对我并无好感,这会儿怎么反而叫我了?母亲见我并没有上前来,又催促一遍:“快过来呀。”。

      我啊了一声走过去,姨母们给我让了小块地方。我爬上炕也跪在姥姥身边。她已穿好了寿衣,一身黑色暗花地衣服裹着瘦削的她,凭空添了些诡异。此时她更虚弱了,微闭着眼睛,只能听到‘呼呼’的出气声。

      我伸手在她耳后轻抚一下,感觉血液基本堆积似乎静止。又摸了一下她头顶,皮下组织跳动缓慢虚弱,以我手指的敏感度,都几乎感觉不到了。照这种情况看,不出7分钟就会逝世。

      姥姥好象感受到了我的触摸,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眼神早已涣散,根本没有焦距。在盯着我的方向十几秒后,认出了我。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让她有了意识。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告诉她!”然后便闭上了双眼,这三个字成了她的遗言。

      瞬间悲声四起,哀悼之音被屋里内地女人们扯着嗓子拉得长长的,男人们也放声痛哭,一时间泪水横飞场面混乱。

      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内心自然有些慌张。又不忍看到她们伤心欲绝的脸,索性闭起双眼。

      这一闭,我竟然看到姥姥盘腿而坐,身子浮在半空中,面容冷漠地看着屋里的人。心下大惊,嘴里猛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神,她好象感受到我的注视,‘忽’得一下来到我面前,双眼直视瞪着我。这种情况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身子如同泥塑,也怔怔的‘望’着她。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她眼光空洞阴深,不含任何感情,表情迷茫,好似不明状况。我忙调整心神,保持心如止水,眼神温和平静,也不夹带任何感情。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秒钟,我被身边人轻微碰撞了一下,只好睁开双眼。

      发现身边人都忙碌起来。大家也止住了哭声,后来我才知道,姥姥离世是84岁。这个年龄,在农村属于喜葬,家属不可以多哭,泪水也不可以滴到老人身上,不然后代子孙要有灾祸的。接下来就是一套农村办丧事的俗礼。我站在那里怔怔很久。最后被人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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