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音》木格子茜

5、偶遇之缘2 姻缘由天

　　三.终究相识
　　入夜，灯火如昼。楚阳都城内热闹依旧。而“伊人苑”里也满满都是客人。
　　笙儿坐在卷帘后，俯视台下的一切人众，心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些好色之徒，乌合之众。她边想着，边梳理着扬琴琴弦，琴弦细细密密，却坚硬无比锐利。顷刻间拨下，直插入死穴，瞬间取人的性命。
　　笙儿是伊人苑里的歌女。她不仅长相出众，琴艺尤佳。每晚逢酋时，总会扬琴弹奏一首绝美的曲子。台下男子们，皆倾倒于那如醉如痴的音律，和美人相伴的佳境。
　　今晚，无例外。
　　她的目标，是杭州太守的儿子马峰。
　　随着众人的掌声，一个穿着贵气，面相无赖的肥胖男子在簇拥中走了进来，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
　　昨夜陪酒的场面依稀浮现，杯盏间丑态毕露，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
　　忽然，她听到喧闹的声音一下变得安静了，她犹疑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胭脂气十足的男子，独自一人，徐徐走来，稳稳地坐在一角。
　　“这不是早上那个碍事的家伙吗？”马峰身边的家仆，一眼瞅见了那位男子，俯在马峰的耳边嘀咕起来。
　　“喂，那位兄台，哎呦喂，这么巧，你来这儿风花雪月啊。呵呵，到这儿来，跟本少爷坐在一起啊。”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说是那位男子自己过来的，倒不如是被人强行架过来的。
　　温婉如玉，粉嫩皮肤，清秀容颜，怎么会是一男子呢。没错，他是念繁。男扮女装的她，本想凑个热闹，在一旁观赏就是。可不幸，遇到了那个蛮横小人。
　　还被人强行押着，坐在了他的身边。那是一个不自在啊。

　　念繁正对着琴架坐着，笙儿慌了神，生怕眼前的念繁会认出她这个姐姐。于是她匆匆戴上了帘纱，掩盖住自己的面容。可她却忘记，脖颈上系着的青碧琉璃锁。那是霍夫人命人亲手烤制的，她打小就戴着。像是一道救命符，从未离身。
　　“咦？笙儿，怎么了，为何将面容遮住。”马峰无法理解，道。
　　“我想是姑娘有些不适吧。也罢，大家今日就着高兴劲，听曲儿不就成了。”念繁忙解围道，说罢，不忘向笙儿使使眼色。
　　笙儿应声咳嗽，装作身体欠佳的样子。在场的大家看此情形，也没说什么。只有那马峰扫了兴，脑袋一边耷拉，一副街边泼皮的鬼脸。
　　半轮明月隐藏于天际，幽冥的光洒向地面，一种凄冷，两种滋味。
　　待曲罢，念繁脱了身。欲去寻觅歌姬笙儿的踪影，却见她已随肥胖的马峰匆忙离去。。。。
　　他遣走一帮家仆，一个人安静地走到巷子里。只是听信了笙儿说的“晌月时分来见她”，这么一句话。便放了一百个心的，独自一人在巷口焦急等待。
　　或许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傻傻地乐，脑海里还是驱之不散的她的曼妙身影。

　　另一边，西区的夜市已然热闹。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直延伸到街尾。念如一身素装，在中街周遭逛溜，顺手买了一盏花灯提在手上。
　　夜市的街道里冒出一生华丽的花调，有人唱道：“花灯节里闹花灯，本是姻缘才相结。空有欢喜又如何，只是此人非彼人。。。。。”念如凑过去，街角里有一个皮影戏台，昏黄的烛光从薄薄的布幕透出来。
　　看样子，幕后只有一个人，皮影演的是江湖英雄和千金小姐。
　　“真是一对金玉良缘啊。”念如陶醉于皮影里的故事，忽然想到一件事，又不禁皱起了眉，“这小丫头，又跑去哪里玩了，明明让我在这儿等她，可大半天了，连个人影也不见。唉~”
　　“姑娘，为何在此良夜皱眉苦恼呢。实在是太煞风景了。”忽有一男声从后背传来，念如还是怔了一下，才转过身。
　　可没她做反应，他便惊喜地道，“你果然是女儿身，我没有猜错。呵呵”
　　“嗯？公子，您是不是认错了。我与公子素未谋面。。。。”
　　“怎么？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救我？”念如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可是的确有一种熟悉感，让她不解三分，又好像了解三分。
　　“对呀，就在早上发生的事啊，你就抛之脑后，忘得一干二净了。”
　　早上？难道是念繁闯的祸。
　　“啊！我。。。。”
　　“姑娘，想起来了吧。”
　　“嗯。。。那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唉。。姑娘，怎么突然间忸怩了呢，对了，能请教姑娘的芳名吗？”
　　“额，。。沈念如。。。”说这话的时候，脸早已羞涩得绯红。
　　“沈。。念。。。如。。。嗯。不过，沈姑娘，你不必这么害羞，在下只是随意问问而已，别无他意。”看姑娘扭头就走，又怕一个姑娘家路上出什么岔子，只好跟在后面，留个照应。
　　由于匆匆赶路，不小心绊倒在地，丑态一出，引来路边一片唏嘘。
　　也不知道这会儿念繁到底在哪里，惹了麻烦还在外面逗留甚久，心底委屈阵阵，鼻子酸酸的，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一只素白的手递过一块白色方巾放在她面前，她接过方巾，擦拭泪水，然后停止了哭泣。仰起头，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雕刻般的脸庞格外精致，眉宇间隐隐泛着儒雅秀气。长长的眼睫毛轻微地颤动，流动着宝石般的光芒，摄人心魂。
　　接受到她的目光，他唇边忽然露出的笑容温润如玉。足以融化此时她生硬的表情，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一股温热蹿上脸颊，晕散开来。
　　“多谢。”她羞怯地开口道，感受得到他与平日里见到的那些管家公子截然不同。
　　“刚才是在下鲁莽了，恐小姐受到惊吓，实在对不起。”
　　“公子，小女子叫沈念如，你呢？”破涕为笑的敛容孩子气十足。
　　“在下壬比。”他嘴角绽放出温和的笑颜，像哥哥一样亲切，随和。
　　就这样，过了一会的时间，他们也渐渐熟识起来，“公子，是哪里人啊。。。”
　　“额。。。哦。。。沈姑娘，在下是域安人，看姑娘这个样子，应该是大家小姐吧，而且家也在杭州吧。”
　　聊着聊着，除却了方才的扭捏，念如渐渐地明朗起来，和眼前突然间变得熟识的人聊了个起劲。
　　不知不觉，一起走了一路，到了善家堡。
　　念如客气地邀请这个紫衣男子到家里做客。男子当然婉言拒绝。
　　临别时，他道，“姑娘，早上挺身而出，差点丢了命，不过这么说来，你难道没有丢其他什么，贵重物品吗？”
　　“哦。。。嗯。。。可能丢了吧。。”
　　“不过，看样子，对你来说，不怎么重要啊！”说着，男子从衣囊中掏出一支精巧的玉箫，在念如眼前晃来晃去。
　　这不是传家之宝--清玉箫吗，怎么会在他那儿。。。莫非是念繁弄丢的。。。哎呀。。。真是的。。。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呢。。。。
　　瞥见念如嘴巴里嘀咕个不停，便随手塞进念如的手里。
　　这下子，念如的小脸更是呈嫣红色，一时间，粉嫩的纤手竟不知放哪里好了。
　　“姑娘，光是看这玉箫的材质，便知道它的重要性了，下次可要小心了，不一定会再有一个好心人帮你捡回来啊。清一色的精致玉箫，若是配上我这把竹林扇，可谓更添一色啊。沈姑娘，这就送给你了。”紫衣男子殷勤地将竹林扇递了过去。
　　念如不清楚为什么要送东西给她，想起方才一刻肌肤的触碰，就满脸刷红，不愿抬头。
　　见此景，怕是姑娘误会了。紫衣男子急忙解释，“沈姑娘，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早上是你帮我赢得一匹良驹，现在不过是以一把扇子还了这份情。谢谢你。。。”

　　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是我太相信缘分，冥冥中注定的相遇，还是我们仅有一面之缘。-念如

　　四.阴差阳错
　　紫衣男子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这是结束吗？我还会见到你吗？
　　他自问地想着心事，脑里不断呈现出她女扮男装翩然淡雅的身影。纵然她是大家小姐，就是那身墨纱衣，让她自有一层脱俗的气质。

　　急促的脚步声在他身后想起，一贯敏锐的他，却丝毫没有听到，依旧迎风而立。直到那人颤抖地趴在他的身上，鲜红的血浸透了他这身紫罗兰色的衣裳。。。。。
　　他诧异地瞧着半躺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下意识地去拔那根插入那人胸膛的锋利琴弦，只希望能救活命悬一线的他。
　　那人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的背后，他转过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拼命地呼唤那人，望他恢复一丝意识。却不料那人拽着他的衣领不放，弄得他就要窒息，他只得推开那人，让其冷静下来，想办法止血。可偏偏就在这时候，衙门的人像接到情报一样，匆匆地感到命案现场。
　　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一命呜呼了，他仔细查看伤口，那根极细的琴弦正入死穴。借着黯淡的光线，看清楚那人肥胖的身躯，惊讶地发现那人竟是早上的蛮横公子--马峰。
　　“他就是杀害少爷的元凶，就是他，早上还和少爷发生了争执呢，一定是他。”家丁拼命地对这衙门的人嘶喊。
　　“抓住他！！！”

　　晚间，被独自关在牢房里的紫衣男子，对着窗外那轮悬月，静静地想着那个影子。
　　那个，应该才是杀手吧！

　　大清早，善家堡。念繁在院子里抻着懒腰，‘哇’地一声，愣在那里。
　　念如独自坐在苑中，静静地坐着，两眼发直瞅着前方，就连那声惊叹都没有打扰到她，嘴角挂着的笑敛引起念繁的注意。
　　“喂，姐姐，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啊。一大早的，想什么这么出神。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呀。让我这个聪明的妹妹猜猜，究竟是什么事情呢。莫非是姐姐你，遇到了如意郎君，啊哈。。”
　　“二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啊，不要诋毁大小姐了，大小姐一贯矜持，倒是你，昨晚很晚才回来，老爷来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圆场，你又要挨棍子了呢。”念如的丫鬟，蓉儿道。
　　“好了，蓉儿，你是最好的了，我昨晚是在办一件重大事情，你不懂。”
　　“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啊。”
　　“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位公子出事了，他。。他。。。他杀人了。”
　　“什么？”.........
　　只见丫鬟小谢在念如耳边嘀咕一番，念如神情霎变。方才疑惑的眼神恍然坚定了许多。
　　听罢转身，朝着念繁的方向，说：“繁儿，借你男装一用。倘若爹问起，就说我去书斋了。记住啊！”
　　“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谁出事了，还有，爹他。。。”
　　“不管怎样，我要救他。只有我可以证明他无罪的。只有我。。。。”她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在她看来，她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念繁没有说下去，只能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慢慢远去终至消失。

　　良久。“嗬。”蓉儿轻笑一声。“二小姐，也许被你猜对了。”
　　“我。。。猜对了。。。。姐姐她。。。”姐姐是去救一个男子，还如此着急的样子，难道。。。。姐姐那么单纯，平日又很少出门，万一真的遇上这等杀人不眨眼的贼人，该如何？
　　“小谢，怎么回事啊，姐姐昨晚是和谁一起回来的呀！”
　　“还说呢，昨晚，大小姐本来是一直在街头等着你的，后来遇上一紫衣男子，是他送大小姐回来的。我还看到那个人送给小姐一样东西呢，好像是一把扇子，不过光看那男子，高大英俊，举止儒雅，却不是一派奢侈打扮，应该是一位客家公子。真的是，英气焕发啊。。。嗬嗬。。。。”婢女小谢也半开玩笑地说。
　　“还笑，我看呀，才不是什么公子呢，铁定是个骗子，不行，不能让姐姐上了那人的贼船。我必须制止。。。。”说罢，她头都不回地就要冲出去。可感觉身后有人拉住一角，而不得不止住脚步。
　　“二小姐，你可不能再随大小姐去了，老爷和夫人今一大早就去青河村发放药材了。估计这个点也快回来了，你最好还是别去了，不然我们。。。可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啊。。你说。。。。是吧。。。”理直气壮的前言，撞见念繁恼怒的眼神，小谢只好轻声道。“况且，大小姐是穿着您的男装去的，不会有事的，而且小姐只是去证明昨晚那男子没有佩戴任何凶器，与她呆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作案的时间啊！”
　　正在这时，影儿路过朱院，听到刚才婢女小谢的一番话，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径直朝念繁走来。
　　“影儿姐，你。。。不是应该跟爹娘去青河村了吗？”
　　“哦。。夫人命我在家看着你们，对了，念如呢，蓉儿，小姐呢，不在小姐身边，在这儿做什么？”犀利的眼神，犹如一道强光，冷冷地射向丫鬟蓉儿。严肃的表情，令人生怕。
　　“这个。。。。”
　　“姐姐在书斋，她说过，她读书的时候，是不希望外人在场干扰她的。这个你是知道的。”念繁心不跳脸不红地撒着慌，其实对影儿严谨的管家风范也是别样的敬佩。
　　“原来是这样的。哦。没事，我不过问问。还有你们，服伺小姐，不得马虎。要时刻谨记你们的身份，可别轻易逾越。”影儿走后，冰冷的空气依旧没有散去，远远望着影儿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念繁总觉得她很哀伤。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影儿，其实是一户富家少女，可是爹娘死后，家中的财产全都用来还债了，甚至是家中宅院也被变卖。逼不得已，她被家里的亲戚“送”入青楼，步入她的红粉人生，由于年纪尚小，只能在楼宇里打个杂，当个小工而已。在12岁那年，被善家堡的现任堡主沈落风收留，说是堡里的管家，其实早被沈夫人认作干女儿一样好生对待。因为那时惨淡遭遇，现在的她对周围的人十分谨慎，她认定这个世界没有值得她信任的人。她的身份在来到善家堡之前就已注定，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大丫环，可她的骨头里却藏着仇恨的血，再多关于亲情的弥补，永远被她曾经的伤口拒之门外。
　　“哎~”蓉儿长叹一声，满脸忧愁地说，“看样子，二小姐，您还是在家呆着吧。现在也是暂时瞒过了，万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希望姐姐一路上不会出事才好啊！念繁小声嘟哝着。

　　另一边，念如好不容易挤过人群，穿过街道，一改平日里大家闺女的小心翼翼，匆匆赶向衙门，生怕晚一步，那个人就因为她而出事。倘若昨晚他没有护送她回家，就不会背负杀人的罪名。只要自己能证明他昨晚没有佩戴任何凶器，兴许他不会就此治罪。心里乱糟糟地想着能发生的后果，却没察觉她在街中突兀的举动已被那位敬爱的父亲大人发现。
　　“老爷，你看，那位街里奋力奔跑的‘男子’，倒很像二小姐啊。就那个。。。。是吧。”左鱼，善家堡的药材主管，一副娘娘腔的嗓音，温柔起来，还真让人觉得恶心。不过，算是沈落风身边的红人，为人虽然有点损，但精通药材，略懂医术，大半辈子生活在善家堡，是沈落风最信任的人，也是念繁最讨厌的人。平日里，总爱拿念繁开玩笑，从不把他当做沈家堂堂二小姐来看。这不，一眼瞄见人群里熟悉的男装，便迫不及待地在老爷身边告起壮来。
　　沈落风顺着左鱼指着的方向定眼一看，发现了念如奔跑的踪影。
　　“走吧。。。可以回去了。”顿了顿，沈落风一脸严肃地吩咐身旁的下人，眉头早已拧成一条线，分明有一个怒字大大地横在眉心。左鱼见老爷欲转身走人，也只能紧跟其后。寄人篱下，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懂眼色。察言观色间，进退得当，才能尝到最好的甜头。
　　“是，老爷。”说罢，立马进入管家的角色，对身后的轿夫指指点点。
　　“老爷，孩子的事还是回家再说吧。”沈夫人静候在一旁，直到瞅见那熟悉的身影，才感觉到老爷情绪的异常。只怪自己平时没有教导好念繁，再加上老爷十分宠溺她，所以她才总是出乱子。
　　三月的春天，真是初春，可冬日的寒意并未消退干净，风里夹杂着一丝料峭的冷。
　　“咳咳。。”兰心一向身子薄，风一吹，干咳了两声。落风方才沉浸在思考中，兰心的咳声才拉回他飞散的思绪。于是，解开披风，搭在兰心的身上，有点担忧地问道，“你真不该执意出来的，身子才好几天啊，不要那么操劳。”怜惜地看着兰心，伸手轻轻地抚摸她有些憔悴的脸，顺手将她拥入怀中。
　　因地面不平，轿子晃晃悠悠地前进。
　　兰心，自然地把头埋在落风胸前，靠着这个她本要亲手销毁的幸福，此时的她也许只能够庆幸当初的选择。她爱的人，这一辈子，除了他，应该就是自己的丈夫了吧。她在脑海中深深地刻入这句话，莞尔一笑的轻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拼命地珍惜来自丈夫给予的温暖和宽容。

　　“二小姐，老。。。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小谢匆匆小跑，走进朱院内正中央的一间厢房。
　　“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姐姐还在外头呢。”念繁眉头一拧，紧张地自语道，“看来，我得应付一下了。”说罢，潇洒地起身，从容地走出厢房。想必是想好措辞，瞒住精明的爹爹。
　　“二小姐，影儿姐她。。。”小谢见念繁二话不说地梗直往前走，突然想起影儿嘱咐的话，急忙叫住她。道“影儿姐说了，她来应付老爷和夫人，让您务必待在房间。”
　　啊？奇怪，影儿姐怎么会知道姐姐私自出门的事，刚才不是已经含糊过去了吗？她怎么会知晓此事呢。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落风与沈夫人一并踏入沈苑的大门，吩咐下人去房里叫小姐，影儿也从旁门进入，碎步来到他们面前。稍欠了一身，便不紧不慢地撒谎道，“老爷，夫人，你们总算回来了。念繁和念如还在书斋呢，听说您们一早就走了，也没来得及叫上她们，方才还在房里埋怨呢，这不，您就回来了。”
　　“既然她们在书斋，不妨我去看看，免得她们就嚷嚷，我不关心她们了。”
　　虽然是心里早有了底，却没料想自己视为干女儿的人，也会帮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孩子，企图瞒天过海。这心底徒增了几分怒气，可表面上却和颜悦色，没露出丝毫破绽。女儿长大了，翅膀自然也硬了。当爹的，除了说服教育，也必须由着脾气。纵使平日里在孩子面前，一向保持父亲应有的严肃拘谨，可是天底下哪位父亲不爱自己的子女呢。话说，念繁是调皮了点，可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也算是家里的活宝啊。
　　“老爷，您刚回来，路上奔波，还是到房里休息吧，我去，我去叫她们两个。”影儿笑脸相迎，说着就转身，欲躲开老爷的逼问。
　　“不必了，我这就去看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也不必助纣为虐，多加隐瞒。”显然口气生硬，怕是老爷发现了破绽，准备好要严加逼供。影儿本就烦恼的心又平添了几分担忧。怎么说，这也是念繁、念如的事儿啊。自己作为干姐姐，不能置之不顾啊。
　　“老爷~”边想着，边紧随其后。

　　“念如~”老远就听到爹的声音，这下朱院是沸腾起来了。
　　“真是老爷回来了。怎么还来这儿了啊。二小姐，这可怎么才好啊”
　　还是念繁遇事冷静多了，她沉默不语，半会儿，冷不丁地冒出一番话，”这样，我去书房假扮我姐姐，你就说大小姐在书房，不宜打扰，爹爹看到姐姐在，就不会有所怀疑的。“
　　”那你呢，二小姐。万一。。“
　　“我。。自己会圆的。。你们就照我的做。。。”
　　接下来，不用说，也知道，老爷果然气势汹汹地来到朱院，瞥见书房里念如贤淑安静地在看书，便不加多问。待走出朱院后，才对身边的左鱼小声嘀咕。“左鱼，家丑不可外扬，一切等念繁回来后，再做定夺。”
　　“是，老爷。”左鱼顺从地鞠了一躬，谦逊的样子，谁也料不到肚子里藏的坏水。

　　另一边，念如气喘吁吁跑到衙门，花了些银两，才颇为顺利地进到衙门里，说是能关照一下。
　　可谁知，进来衙门后，差一步就能看到期盼已久的面容，却被官差堵在了门外。低落的心情到了极致，那一刻的焦急，竟然让念如觉察到自己的异常，自己为什么如此担心他，满脑子都是他的话，他的影，他的容。只不过一面之缘，她至于这般倍加珍惜。
　　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单薄，当然是见不到杀人重犯了。念如被小差驱逐出衙门后，在门外石墩处愣愣地呆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好。还是丫鬟小谢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直奔着这个方向，方找到大小姐的踪迹。小谢匆匆赶来，看到大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忍心打扰。
　　也只得在一旁守着念如，歇歇脚。
　　待念如反映过来后，才一句话顶出来“大小姐，不好了。老爷早早回家了。幸好二小姐机灵，在书房扮作你，帮你躲过一劫，可是二小姐。。她。。”
　　“什么？”
　　“大小姐，您好是赶紧跟我回去吧。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