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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续情缘 有一种追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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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妹妹替自己扛下了所有的错,虽心有余念,却也无法顾及太多。只得跟着小谢匆忙往回赶。
念如和小谢火急火燎地赶回善家堡。不料,临近家门却被蓉儿拦在门外。
“大小姐,您现在还是别进去为好。老爷已经发现您擅自出走的事,幸好二小姐机灵,帮您躲过了一劫。”蓉儿长嘘一声,小心翼翼地伸脑袋往堡里瞥了一眼。随后,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大小姐,我带您从后门进吧!”蓉儿怕大小姐一时心软,这费心撒的谎就被戳破了。于是,狠劲抓起念如雪白的手脖大步流星地往回撤。
“哎~等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话未说完,就听到大堂里传出的声音-----
“爹,念繁虽是女流之辈,可这外面的世界之大,为何没有女子容身之地呢。况且,我不过是出去走走逛逛,至于爹如此动怒吗?”
“兰心,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学会与长辈顶嘴。目无尊长,错了还狡辩。好,今天不罚你是不行了。左鱼,家法。拿来。。。”
“是,老爷。”
“老爷~您不要动怒。念繁还小,不懂事。。。”兰心泪眼蒙蒙地抬头,
“今天谁给她求情,这一棒就会落在她身上。”听这口气,怕是真的怒了。四周的家丁保持缄默,堂中鸦雀无声。
啪,啪,啪。清脆的棒打声,
念如在门外呆呆地站立,看着妹妹为自己而受罚。心疼之余,欲上前阻止。
“繁儿。。。”她迟疑地开了口,却是欲言又止。倘若这一切让爹知道了,救他的可能性岂不更小了嘛。微微蹙眉,神情由焦急转为淡然。片刻后,眉头舒展,深叹了一口气。
为了他,只能对不起你,妹妹。你会没事的。
“大小姐,大小姐,您不进去看看了,二小姐她。。。她。。”
狠下心后,念如扭头,径直沿着后门的方向走去。只留小谢在身后的轻声呼喊,却无顾头理睬之意。
“老爷,如果您执意惩罚念繁,就先罚我好了,是我这个娘亲没有教好女儿,都是我的错。”
“娘~你这是做什么。念繁没有错,何须承认,又怎能牵扯娘亲呢。。。”
“爹,我知道您是看我不顺眼,那就打好了。您打吧。”说罢,闭上双目,大义凛然地屈膝跪在落风脚下。只一英尺的距离,却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痛。落风怒色未消,又不忍再打下去。
一棒落下之处,乃是父亲的心啊。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与女儿的距离是如此遥远。为什么她的性格会像极了他。丢下木槌,气急败坏地愤愤走开。
兰心看着他默默的背影,突然觉得她的夫君已有年岁,当他孑然离开,一种油然的伤心,袭上心头。
她也不知道,护着孩子,是对,或是错。可却分明懊悔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将心酸咽下。回头望了一眼念繁,无奈地叹息,“好自为之。”说罢,顺着老爷离开的方向跟上去。
“娘亲~”任凭念繁在身后肆无忌惮地大声呼喊,兰心铁了心,硬是不扭头,一副绝情的样子。留下念繁挫伤的眼神。
忽然,从身后传来姐姐懊恼的声音。
“妹妹,你为何。。事因姐姐,却牵扯到你。。。。”念如悲伤的面孔,蒙上一层纱,竟让人感觉到一丝的虚假。
“姐姐,我没事的。听说爹爹一进门就念叨我们,我就觉得不对劲,猜准你是被发现了。你忘了,穿的可是男装啊。所以爹爹铁定,是怀疑到我了,来朱院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说法。只不过,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个说法圆到底啊。”
“是姐姐对不起你啊。倘若以后我们姐妹两人爱上了同一个人,姐姐答应你,把他让给你。”听这话外音,像是很担心自己美好的爱情会因妹妹而功亏一篑。
“那怎么成。爱是不能谦让的。我期盼自己能嫁给一个英雄。他英姿飒爽,年少有志,而且是文武双全,权倾武林。也许,我已经遇到了她。”
“你遇到了?是谁啊?什么时候的事?又是怎么遇到的啊?”
“姐姐,我不过是猜测,怎么你却那么惊慌。呵呵,也许是我猜错了呢。”
“可,我们有一样的面容,难免以后我们相爱之人会混淆啊。”
“不过,我倒觉得,不会。”
“为什么啊,就连娘亲爹爹都未必分的清。”
“若那个人足够爱你,他会用心去分辨你。”
念如记得清清楚楚,这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伪装的面孔迟早会拆穿,就算当初没有任何居心。面对自己的亲妹妹纯真的表情,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不知道为什么她
就这样,把这个谎继续撒下去。就连念繁,她也开始避讳,甚至是欺骗。现在的她,真的还是她吗?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女人掩藏在深处的狠毒,释放出来,又是多么的可怕!
可眼下,救出壬比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收拾好心情,她只得隐瞒下去。借用念繁的手,了却此时的心愿。
“姐。你来了。哎哟。。。”
“爹这一棍,下手真重,你别起身,就这样躺着吧。小谢,她人呢。也不给你擦药。。”
“姐姐,我看呀,这伤到不碍事,倒是娘,她今天是生了我的气了。”
“怎么会呢,娘和爹疼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那个左管家在一旁怂恿,我敢保证爹绝不忍心打你。”
“你是没看到娘眼里的怅然,好像失去了一样珍贵的东西,怜惜的很哩!从小到大,我的记忆中,爹和娘的感情一直不温不火,可是。。哎呦。”
“我看你是被打糊涂了,你就是爱管闲事,爱凑热闹,惹了一堆事,还是让娘给你收场。”
“所以我这不疑惑吗?”
“你啊,有时候还是少个心眼好啊!静下心来,听听娘亲的话吧!娘,总是为你好的。”
“好好好,我听就是了。”
“娘~”
“念如,也在这儿啊,”
“我们两刚才还念叨你呢,这不,您就来了。”念如把持大家小姐的风范,就算面对自己的亲娘,也稍有些拘谨。平时也属念如最贴心,时不时去端茶送水,杯盏察言观色间,也懂得了不少
女人尽守妇道的道理。只想学着娘亲,做一个平凡而不平贱的女人。丈夫是女人的天,是她下半辈子唯一能依靠的臂弯,是温暖她寒心的火炉。所以,她下定决心,喜欢上的人,绝不放手。
“念繁,还在生娘的气啊。。。”
"娘~是娘生繁儿的气才对。这爹那一棍子,要是挨到你的身子,那爹还不得恨死我了呢。"
”你是他的女儿,他又能把你怎么样,这一棍子也不过是形式,是做给下人们看的。不过,今天这事儿,把你爹的面子给丢尽了。我们家虽然在外不是颇有名气,可是这十里八村的有哪些人
不知道沈家贤淑秀德的二女啊。你竟然~大胆到光天化日下~还穿着男装,在街市中乱跑。唉~“
娘~我。。”
“算了,我问过几个丫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最近你爹也在商量你们姐妹的婚事,尤其是你啊,繁儿。”
“么了。。”
“你是在外面闯了祸了,怕是被什么富家公子撞上了,现在都上门提亲了。”
“啊?”
“什么?”
虽然是同时惊呼,却是有不用的原因。念如欣喜以为那位紫衣男子已经出狱,又惊讶于提亲的事儿是否与她有关。可是他不像是一般官宦子弟,也不会鲁莽行事。未了解清楚,不会贸然前来
提亲。那么。。。。
念繁是急了,这可怎么办,整天惦记着出门闯闯,却不料栽在一门亲事上,万一嫁了人,就是戴上了紧箍咒啊。况且此等轻率之人,才不是她心中所念。
另一厢,左管家倒是有意地提起最近官户大家上门拜访之事。
老爷,二小姐天性散漫,好事多动,左鱼觉得,二小姐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不如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当然想给念繁嫁个好人家可就她那倔脾气,这事情八字难有一瞥。再说,作姐姐的,念如还未出嫁,现在把念繁嫁了出去,成何体统啊!
那看来,小姐的婚事只能暂缓了。可是,老爷,这姜师爷家的公子可是上等人选,况且姜师爷是朝廷的人,我们也得罪不起啊!
管他们是什么官,我女儿的婚姻,当然由我说了算。我知道她脾性,这样嫁出去,她不仅不甘心,还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呢!
“唉~~老爷,您和夫人身边不正有个人选吗?按我说啊,她倒是可以顶替上去。”
“你是说,影儿~”
“对啊,老爷,她也老大不小了。到了出嫁的年龄,您和夫人对她又有恩,在沈家待了不下10年了,也是您和夫人的干女儿。这女孩生的也挺水灵,兴许可以瞒过这一关啊。”
“不行,影儿,虽然个性随和,不过毕竟不是我的女儿,这样对她不为公平,她的婚姻大事,当然由自己决定了。”
“老爷,您还真是仁慈啊。影儿不过是个养女,况且是十岁才来到这儿的,说不定对善家堡没有想象中那么深的感情。师爷家的条件,本不是她一个丫鬟攀高枝攀得上的。您这是成全了她飞上
枝头做凤凰的祈愿啊。”
“这。。。。。”
她静静地藏自己于青屏后,不让人察觉到她的存在。然后轻轻地屏住呼吸,听着这段令她寒心的对话,是不是应该庆幸老爷没有直爽地认同了左管家这偷天换日的伎俩。府中属这位贼眉鼠眼
的大管家鬼点子甚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他是做不出来。一口一个为了沈府,看似忠心,却似贼心。谁是她的眼中钉,他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清楚眼前的障碍。影儿就是他认定的霉头,在府
里的这些年,影儿凭借自己的聪慧伶俐博得了夫人和老爷的肯定,善家堡的医药事业,她仗着受老爷的宠掺和进来。现在善家堡这一厢,有她没他,有他没她。
“不好了,不好了,庄主,少爷,少爷被。。。抓。。抓了。”
“什么?比儿彻夜未归,居然是被官府抓了。这帮迂腐无能的家伙。”
“庄主~”
“阿列,备车!”
“庄主,且慢。”一声浑厚有力的男中音从壬庄主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步伐,均匀有律的呼吸,仿佛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道中人。颇为淡定地,吐了一口气,才道“庄主,何必急呢。一切
不过是命中注定。”
”你个老家伙,是谁啊?不知道我们家少爷现在身处水深火热中吗?竟然敢阻拦庄主行事。真是狗吃了豹子胆。。“
”阿列,休得无礼”怒色中天,一旁向阿列狠狠使了颜色,命他停止了这鲁莽粗俗的辱骂。一旁恭敬地想眼前的老者作揖,抱拳拱腰,行礼也十分小心谨慎。方才大口喘着粗气,这会儿便细
声说道“方行者,这不家里下人是真不知道您的身份,才冒然顶撞。”
“这倒是无碍啊。不过昨日吾与庄主掏心窝的聊了一夜,庄主明明答应吾,接下来,庄里行事要格外谨慎,并事前允过我吗?”板正的衣领竖起来,恰好遮住了他有些阴暗的脸庞,整张脸上
突兀的鹰钩鼻笔挺地指向一旁因怯懦而颤栗的庄主。不过唯独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刚才僵硬的表情平整后,倒能看出点人气儿来。庄主杵在起身的椅子旁,恭敬地问了一句“方行者,稍安勿
躁,怎么说,我也是壬家庄的庄主,泼出去的水收不回,那我说出去的话,定是诺言。所以,方行者不必有任何顾虑。只是小侄儿壬比昨日出门,至今未归。。”
“既然长成了男子汉,又何必令您如此担忧。命中该发生,就让它发生。就算不是件好事儿,令郎出没江湖不浅,这点小事儿他自己能处理了。庄主您该放手了!”说罢,闭上双目,虽坐在
偏倚上,却有一股凌然的骨风,压着整座堂宇,气氛甚是诡异。
这看起来邪不邪正不正的老家伙,正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天罡大师,他一向与世无争,世外桃源处,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可这会儿,却自由出入壬家庄。而且听这口气,显然是被人请回
来的主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板板正正地坐在堂中央,煞有介事地重复着乌龙语,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絮叨,惹得旁人不时投来嫌弃的目光。
也许这个世间,果真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没有人能够阻拦。但这个故事却偏偏不愿成为旷世传奇的美丽传说。它就是要痛得刻苦铭心,伤得血迹斑斑。然后像是被诅咒般,在人
们的耳边继续萦绕,在人们的心间继续纠缠,在人们的嘴边继续回荡。所谓的轮回,不过是人们悼念哀伤的说词,有些婉转,有些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