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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点兵台 今日,他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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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敖的西北元帅之位让给了顾静贞,自然把也要西北帅府同样让出来。
顾静贞、赵凤城和几位将领全都搬进去住了,宁霜安作为监军也跟着住进了,由于地位特殊,玉敖还专门让人把帅府的西院辟了出来给他单独住。
玉敖让人准备的桌椅摆设一应俱全,床上铺的是四川云锦,墙上挂的是名家字画,鸟不拉屎的大西北,房间里就连鲜花瓜果都放了不少,跟路上行军时的待遇那可真是天上地下。
这里面自然也有希望他在院里待着,尽量不要乱跑的意思。
竟然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军卒在房间里伺候。
宁霜安颇为意外:你们都没有美貌丫头的吗?
小兵甲颇为健谈,对答清晰地回道:顾老将军定下的规矩,并不许用丫头。只有以前的元帅夫人来的时候,自己带来的……
“夫人是女眷,用丫头当然也正常。”宁霜安迟疑了片刻,左拉右扯地找话题,终于还是尽量自然地问道:“那你们小顾将军……”
“您是问顾帅吗?”小兵甲以为他不知道军中规矩,“如今元帅已经领军,不应当叫做小将军了。”
宁霜安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有点不自在:“唉,是他。”
小兵甲倒没觉得异样:“您想问什么。”
宁霜安心里本该觉得没大意思,但是偏偏有些按捺不住:“你们顾帅在平凉城里这么受欢迎?以前在平凉城,没少传风流事儿吧?”
“这倒没有听说过。”小兵甲回想了一下,“顾帅长得,啧,那么老帅,又未婚娶,招姑娘媳妇们惦记那不是理所应当嘛。不过顾老将军在的时候,管得严这呐,军队里是严禁男女之事的。”
“没有啊……”宁霜安的心思又不知道飘向了何方,喃喃地说:“这不合理啊,总不至于,总不至于……”
“您说什么?”小兵甲没有听清。
宁霜回过神,随口敷衍道:“哦,我是说顾帅他平常有没有什么爱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才入伍一年,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顾帅呢。”小兵甲很是殷勤,“要么我找个年纪大点的前辈过来,给您细说说?”
“不用不用。”宁霜安赶紧阻止,他哪儿敢让顾静贞知道,自己大张旗鼓地打听他。
宁霜安干的是藏头露尾的勾当,并不习惯有外人在他的房间里晃悠,唠了一会儿,就打发小兵离开了。
果然,刚一入夜,就有探子来翻窗。
“我让你们探查的事情,如何了?”
探子跪着回禀:“我们从这些年皇陵看管的人入手,查到了几个无故失踪的人。其中一个,与原敬王的关系颇深——他曾是原敬王母亲宫中的旧人。原敬王戴罪被囚之后,娴妃不久就病逝了,宫中旧人遣散了个干净。这个宫人多次辗转,也来到了皇陵。”
宁霜安皱眉:“那他失踪的时间……”
探子邀功似的,飞快地接话道:“没错,此人失踪也是在二十年前。根据皇陵的记档,此人最后一次当值是在7月间,两个月后,敬王就报病逝了。”
宁霜安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敬王如果真的逃脱了,就一定有这个人里应外合的功劳。他的下落可有找到?”
“尚在寻找中,我们探听到那宫人就是平凉附近的人士,他净身入宫前,家里还有个兄弟,现在弟兄们正在他老家寻访着,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踪迹。”
“你们便宜行事即可,千万注意一定要隐秘。”宁霜安知道这种大海捞针找人的事儿,急也没有用,只能多加叮嘱,“敬王的事儿只怕所涉非小,不可以声张出去。”
“是!”探子很是毕恭毕敬地领命而去。
等人都走远了,石头才磨磨蹭蹭地铺好了床铺,招呼宁霜安上床安置。
即便一路赶路风尘仆仆,此刻宁霜安却异常地兴奋,没有任何入睡的想法。
蛮人的根据地在大雪山上,冬日里大雪封山,他们也形成了冬天蛰伏不出的习惯。
如今天气渐暖,蛮族的粮食青黄不接,年年都有异动。顾静贞赶在春暖雪化之前到达了平凉——这个春夏,要变得不一样了。
敬王行踪,西北战局,原本都是要紧的事情,然而他此刻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琢磨不透顾静贞对自己的态度。
半冷不热,若即若离。
如果说顾静贞因为过去的事情恨着自己吧,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共戴天的,如果说彻底放下了吧,那也不至于。
现在就像是两个不太熟的陌生人……
这个想法仿佛一股寒风,把宁霜安刺了个透心凉。
西北的夜里冷得厉害,石头不懂伺候人,更不知道夜里需要多加点碳,宁霜安裹着从头到脚的寒意,不知道多久才睡着。
只用了三日,顾静贞带来的亲卫默契地接管了西北大军的指挥权。
他带来的这些亲卫,原本在西北大营,就是作为士官储备训练的,一个个放在其他军团里,都可以算得上是精挑细选的将帅之才。他们在京中也是受训八年,就是为了回到西北的时候,可以成为一级一级的军官,把整个三十万人牢牢掌控住。
当年顾静贞受皇命要求,回京守孝,顾家上下都知道,这一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尽管顾家父子刚刚去世,泊阳失守,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让整个平凉都乱成了锅粥,玉敖仍旧咬牙支撑着乱局,抽调出了三千个最优秀的士兵,扮做顾家亲卫让顾静贞带回了京城。
未来的西北会变成什么样,当时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不会换人来做这个主帅,会不会干脆将西北营建制裁撤?远在京城的那个皇帝,虽然想来不至于脑残到自毁长城的程度,但是他到底会发多大的疯,玉敖和顾静贞都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带走三千人,将来不论西北如何变幻主帅,只要顾静贞还有重回西北的日子,他就有能够帮他重整河山的三千种子。
而西北如今的情况,比顾静贞的想象要好上太多。
三十万的军队建制完备,武器盔甲也装备整齐,他去校场看了一场操练,也是有模有样,不必当年顾将军在的时候差多少。
顾静贞挂帅点兵那日,宁霜安也去了。
三十万军队庄严整肃,闪亮的铠甲铺成银海,锋利的尖枪组成浪尖,偌大的黑云席卷整个校场,带着沉甸甸黑压压地气势,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不论是在京中,还是西北,整个西北大营的将士仍在日夜操练,枕戈待旦,等待着重整旗鼓和蛮族再次一决胜负的日子。
八年之久,利剑于壁上争鸣,却没有过一日的懈怠。
顾老将军带出来的军队,玉敖带病接掌了八年,如今终于有模有样地还到了顾静贞的手里。
宁霜安几乎很难将眼前这个行将就木似的小老头,和远处庄严巍峨的军队,联系到一起去。
点兵台上,朔风疯狂地呼啸,将一杆顾字大旗吹得猎猎作响,大有一股要将旗杆折断的气势。
顾静贞闭上眼。
八年卧薪尝胆,惨淡经营。
今日,他终于又吹到了漠北的风。
“三军,听令!”借着长风,顾静贞的声音被传得异常远,整个校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十万军卒齐声应是,许下了他们踏碎西北的誓言。
就在顾静贞点兵台上装逼的当儿,赵凤城正在玉敖的书房里骂他的祖宗十八代。
而赵凤城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他几乎是刚一进平凉城,就被顾静贞押着进了书房,不断有人往里面送着各式各样的档案文书,几乎要把他给溺毙其中,唯一生还的希望就是借尸还魂了。
军卒名册、武器马匹、粮草医药、衣着铠甲,接受偌大一个西北大营,需要清点整理的物资账册实在太多。
而翻看着账本,赵凤城的脸色越来越差。也不知道这些年的账册都是哪个人才整理的,那些狗爬似的大字儿,看不懂的鬼画符一团一团,赵凤城脾气再好也几乎是咆哮了出来:“这他*的是哪个妖魔鬼怪做出来的账本!我现在就要军法处置了他!”
“正是……在下。”门口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