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翼》相宜XY

15、另有隐情

　　“若晴，这是全部的故事，怎么样？精不精彩？”
　　“果然，师父和爹娘有深仇大恨，难怪师父这么恨我呢。”我淡淡说着。

　　望了望楚衿的脸，我笑了一下：“楚衿，如此说来，你还是我哥哥是吗？”

　　“对。”

　　“不是。”

　　两声低沉的声音同时传来，前者是楚衿，后者是楚游云。

　　“游云，若晴不是你的儿子，那又是谁的？”师父冷笑着说。

　　“怜星，你说的，只是故事的一部分，还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有没有兴趣听听。”

　　“说来听听，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琴心的。”

　　“不止琴心，还有依梦。”

　　“什么？”

　　。。。。。。

　　“游云，是你？”

　　“依梦，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来找我干嘛？”面纱下的脸有些淡淡的伤感。

　　“跟我回去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依然爱你。”

　　“游云。看见你，我很开心，可是，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

　　“不是因为我的脸。是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啊？！”

　　“你不要误会。这几年来，我一个人漂泊江湖，吃了很多苦，也想明白很多东西。于情于爱，我们三姐妹都太执著。我早就想开了，也放开了，所以，请不要再来打扰我好不好？”

　　“依梦，你不要太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自己，想明白这些，这几年我过得很好，平平静静的，就是有点有悔。游云，如果你找到二姐，就原谅她吧。虽然她手段有点极端，但她是我们三个中最爱你的人。”

　　“我一直在找她，可是她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还有一件事，大姐，她。。。”

　　“琴心？！琴心，她怎么样？她还活着吗？”

　　“游云，你别激动，大姐，大姐她很好。只是。。。”

　　“依梦，话不要说一半，她到底怎么样了？”

　　“其实，她不爱你，从来都不爱你。她对你好，都是装给二姐看的，她和二姐都争强好胜，从小时候开始就争来争去，也不管争来的东西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是吗？她告诉你的？”

　　“对，她还让我替她向你和二姐说声抱歉。”

　　“我不能输给妹妹。”游云想起走前琴心对自己说的话，看来，当时是自己是自作多情了，琴心的话是说给怜星听的。这两姐妹，争到这地步，争成这样的结果。游云想着想着苦笑了一下。

　　“不要怪大姐好不好？她也很自责。而且，她的爱情也不顺利。”

　　“她爱上别人了？”游云的话有些酸涩，毕竟，他是真的深深爱着越家三朵姐妹花，对每一个，都是真心，都难以割舍。

　　“对。那个人叫晚晴。是他配出大姐所中之毒的解药的，血蟾蜍可遇而不可求，大姐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他不喜欢琴心？”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更爱的人，更不能放弃的人。他现在跟着所爱之人也不知去了哪儿。大姐说，她要在沙漠等晚晴两年，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琴心不会想不开吧？”

　　“应该不会，姐姐和晚晴，有一个孩子，叫若晴。”

　　“什么？”

　　“。。。”

　　“琴心住哪儿？”

　　“你要去找她吗？游云，这又何苦？”

　　“总算让我见她一面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她一面。”

　　“那好吧。你记好。”

　　。。。。。。

　　大漠，绵延黄沙，琴心，在这儿，你待了三年，埋葬了爱情，心，大概也像黄沙一样干枯了吧。

　　游云依着依梦所说的地方，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木屋。用手扣扣门，不久，门“吱呀”一声打开，眼前，多年不见的面容还是那么美丽。

　　“游云？！”

　　“琴心，是我。”

　　“进来吧，你来找我？”

　　“对。”

　　“喝茶。”琴心泡了一盏茶递到游云手上，茶叶粗劣，可是在沙漠中，难能可贵的茶香让游云神清气爽。

　　“难得你对我那么客气，以前你总对我冷冰冰的。”游云笑着说道。

　　“游云，是依梦告诉你这个地方的吧？”

　　“是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怜星。”

　　“不怪你，没有你，也是一样的，怜星的嫉妒心过于可怕，怨恨也过于强盛。”

　　“怎么说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不是那么任性。。。唉。”

　　“那个人没有来？”

　　“晚晴吗？他不会来的。”

　　“那你还等。”

　　“我答应过的。来不来是他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

　　“你中的毒无碍了吧？”

　　“晚晴给我配了解药，只是得长期吃。”

　　“那他走了，你怎么办？”

　　“他把药方给我了。”

　　“琴心，等够两年，跟我回去吧。”

　　“。。。”

　　“孩子待在大漠也不好。”

　　“嗯，我也想见见怜星，亲口跟她道歉。”

　　“还要等多久。”

　　“五个月。”

　　五个月，在沙漠单调的黄色中，显得如此亘久，好像是一辈子一样。琴心在这儿呆了三年，她的心，估计也被这儿的生活磨出厚厚的茧子了吧。

　　走的那天，琴心抱着若晴，骑着来时的那匹马，马有些老了，人，有淡淡的伤悲。

　　马上的琴心望着一片沙海，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笑。

　　“不管怎样，我等你两年，两年之后你若不来，我就彻底死心，再不记挂于你。”

　　“琴心，没必要，你还年轻，不要再为我浪费两年。我真的很爱他，我，不会回来的。”

　　“那我也要等，只等两年，绝不会多等一天。”

　　“琴心，对不起。”

　　“晚晴。。。”

　　往事浮上心头，泪漫上琴心的眼眸。

　　琴心用力挥了一下马鞭，马急奔而去。琴心脸上滑落两行清泪，她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荒漠，带着挥之不去的相思。

　　“晚晴，晚晴，我忘不了你，除非我死。”

　　。。。。。。

　　“琴心，越府早被怜星一把火烧没了，你住王府吧。”

　　“怜星，要到哪儿去找怜星？”

　　“先不忙找她，自己先安顿下来好不好？”

　　“游云，我时间不多。”

　　“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离毒发之日不远了。”

　　“什么？他不是留了药方吗？”

　　“他走的那天，我配了两年的药，把药方扔了。”

　　“你，你何苦如此？”

　　“我知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可是我答应只记挂他两年。所以，我没有别的办法。”

　　“若晴呢？你就不替若晴想想？”

　　“我本来就打算两年之期一满，就带若晴回来投靠，投靠。。。”

　　“投靠我或依梦是不是？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找到依梦？又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

　　“游云，我。。。你会答应的，你会答应的是吗？”

　　“走，跟我回府，我请名医替你医治。”

　　“游云，你不帮我我不勉强，请不要干预我的决定。”琴心冷冷地看着游云，一如往昔的眼神。

　　游云轻轻叹了口气：“琴心，走吧，我答应你就是。先回府吧。”

　　。。。。。。

　　“琴心，你这么喜欢这座亭子，你给它取名字好了。”

　　“我可以叫它宛琴亭吗？”

　　“可以啊。哪三个字？”

　　琴心目光深情，在纸上写下“宛琴亭”三个楷体小字。

　　游云苦涩一笑，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因为我太爱琴心，才将亭子用“琴”字命名，却不知“宛琴”与“晚晴”，乃是谐音。

　　“那避暑的山谷就叫‘宛琴谷’吧。”

　　“游云，谢谢你。”

　　。。。。。。

　　“什么，只找到了她儿子？若晴呢？若晴找到没？”

　　“没，没有。”

　　“把那孩子带过来。”

　　小小的孩子怯生生地望着楚游云，眼中，惧意不浓。

　　看着自己的儿子，游云的话也变得温柔一些。

　　“你叫什么？”

　　“楚，楚衿。”娇娇的声音，很是可爱。

　　“你娘取的名字。”

　　“嗯。”

　　“你娘把你带到乡村的？”

　　“乡村？”

　　“就是你干爹干娘那儿。”

　　“是啊。呜，我好想娘。”楚衿小嘴一扁，挤出几滴眼泪后马上哇哇大哭。

　　游云一把抱住小小的孩子：“别哭，别哭，我是你爹。你娘说过吗？”

　　“娘说爹不要我了，娘好恨他啊。”

　　“你娘骗你的，爹疼你。”

　　哄得小楚衿睡着后，游云淡淡一笑，怜星，这孩子，待在王府总比由你一手养大要好得多。如今，恩怨交错，若晴，我也无法再管，希望，你不要太狠心，能放过琴心的孩子，这个孩子和这件事，真的一点干系也没有。

　　。。。。。。

　　“我说完了，怜星。”

　　“知道这些又怎样，我不后悔，绝不后悔。”师父声音很大，好像在掩盖她的心虚。

　　“依梦被你毁容后，心如止水，你该满意了吧？”

　　“琴心，琴心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让你非要杀死她不可？何况，那时她已命不久矣。”

　　“还有若晴，若晴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干系，你竟也不放过。怜星，你真的不后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宛琴亭，宛琴谷。看到这些，我都要疯了！”

　　“姐姐，为什么当时你不说清楚？我要是知道了，我不会杀你的，更不会害若晴的。姐姐，你怎么能不说清楚？”

　　“你给她机会说吗？琴心到死还相信你不会害若晴，死得那么安心。你，我真想不到。你怎么能狠下心？”

　　“琴心姐姐，依梦妹妹。我没有错，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师父说得有些哽咽，泪从脸上滑落。

　　一时间，满屋静寂，每个人都沉静着，想到不一样的事。

　　楚游云想到的是往昔的情怨，不胜唏嘘。

　　师父沉浸在深深的后悔中。

　　楚衿抚摸着我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他只是希望我不要受太大刺激。

　　我，那个最无辜的人，轻轻微笑着，嘲讽着自己的命运。一个误会，一场怨恨，毁了我一生。

　　师父平静下来后，走到我面前，脸上看不出带什么感情。

　　她举剑对我，一时间，我以为她恼羞成怒，要杀我泄愤。

　　“娘，不要，这一切跟若晴都没有关系。”楚衿用身体护住我。

　　我冲楚衿会心一笑，然后安然闭上眼，没有抵抗。

　　“若晴，这些都是师父的错，你杀了师父吧，给自己，也给你娘报仇。”

　　一把剑递到我手中，睁开眼，师父的神色终于有了因后悔而产生的哀伤。

　　我笑了，是一种欣慰而伤感的笑。缓缓举剑，是的，一剑刺下去，前尘往事，今生愁苦，就都结束了。

　　“若晴，不要。”楚衿想伸手拦我，却被游云拽住。

　　“你娘死在琴心的儿子手上，反而能安心。”

　　楚衿转过眼，不想看这幕血腥。

　　楚衿，楚衿，让我最后为你做一件事。

　　凌厉无比的，我欲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

　　一阵雄厚的掌风把剑带偏几许，可剑还是深深扎入我体内。

　　那一刹那，我听到鲜血涌出的声音。慌乱中，楚衿死死抱住我，我放任自己静静地听着爱人急促的心跳。

　　极费心力地，我冲抱住我的人吐出一句话：

　　“帮我办一件事，若办不到，再休谈爱我。”

　　大概是猜到我的要求，楚衿沉吟不语。

　　“难道你要我死不暝目？”

　　“好，我答应你，绝不去寻死。”艰难而坚定地，他给了我惟一的，大概也是最后的承诺。说罢，一个浅浅的吻覆上我唇，于是，天地之间，我眼前，便只剩下这个吻，和这个人。

　　“楚衿，我爱你。”眼前这张英俊的脸慢慢变得模糊。我索性闭上眼，是的，楚衿，我爱你，碧落黄泉，我一定等你，咱们今生无缘，便共赴来世吧。是的，来世，若上天不吝啬给受尽伤害的人第二次机会，来世，咱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误会，这么多阻碍，这么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