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翼》相宜XY

14、前尘旧事

　　“娘，别再伤害若晴了，咱们出去好好谈谈。”
　　“衿儿，连你也要拦着娘吗？”

　　“不错，事关若晴生死，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楚衿，二十年来，这些事我也猜了个大概，放心，我能接受。师父，你说吧。”

　　“不行，娘，咱们出去说个清楚。爹，你劝劝娘吧，娘已经走火入魔了。”

　　“不，让她说，你也不想若晴死不暝目是不是？”

　　楚衿怔住了，呆呆地望了一眼脸色如死灰一般的我，再一次抱紧了我。没再说什么。

　　我靠在楚衿胸前，很安稳。他给我一种能保护我，甚至，能从死神手里拽回我的错觉。

　　师父看了我们一眼，冷哼一声，缓缓说道：“其实，这只是我们三姐妹和楚王爷，楚游云的故事而已。”

　　“楚游云虽生在皇室，却从小酷爱习武，访遍名师，以后更是名躁江湖。那时候的他英俊潇洒，放荡不羁，身上结合了皇族的贵气与江湖气息。可以说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不知俘虏了多少少女芳心。我们越家三姐妹琴心，依梦，和我竟都爱上了他，我们几个一生的悲剧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于是，我所不知道的，但和我有莫大关联的往昔，缓缓展开。

　　“楚公子，你在我这儿待了很久了，请回吧。”什么嘛，刚刚当着怜星的面对我那么亲热，怜星刚走就冷下脸轰我走。楚游云苦着脸瞪了一眼琴心，无可奈何地离开琴心的香闺。算了，银针的苦头也不是没吃过，这丫头，一翻脸才不顾下手轻重呢。下回一定要抓紧机会，央她抚琴一曲。

　　“呜，二姐一来，你连拉拉我的手都不敢，我不要理你了。你走啊。”依梦虽然对自己百依百顺，可是真的生起气来，倔得八匹马都拉不回。只好等过段日子，再来哄她啦。前一阵托人买幽碧草也有消息了，带着这个一定可以哄得美人芳心。

　　“滚开，怎么不去我姐姐和妹妹那儿？她们不轰你，你就不会想起我是吧？告诉你，本姑娘不稀罕，滚，滚得远远的。”粉拳阵阵落在楚游云身上，楚游云悻悻逃开。不就是调戏了一下琴心，抱了一下依梦被她看见了吗？那么大的醋劲。还真下得去手，估计又得疼了两天了。

　　唉，我好歹也算是一个风流王爷啊，红颜知己数不胜数，怎么对付这三姐妹如此困难。琴心，怜星，依梦。这三姐妹我都想真心以待啊，怎么反而一个都抓不住呢？

　　一定是本王太过热情，三天两头都往越府扎。好，本王三个月不去，看你们还拉不拉得下脸赶本王走。

　　第一个月：忍得很辛苦，一个月不见，三个美人不知道想我没有，会不会怪我。再坚持坚持，让她们求你留下。

　　第二个月：徘徊在越府门口三个时辰，被怜星一瞪，还是没进去。气还没消，还是不要去惹她们了。

　　第二个月零十五天：不行，忍不住了，今天一定要去，要好好安慰我的美人们。

　　楚游云来到越府门前，府内一片嘈杂。游云来不及想什么，踏进了府内。

　　琴心抱着正在抽泣的依梦，肩上，还有一个大大包袱，好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怜星在一旁冷冷地笑着。

　　“游云，你快劝劝姐姐，她要去沙漠找什么血蟾蜍，你快拦住她。”依梦见了游云，马上扎到游云怀中，满脸的哀求。

　　怜星轻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游云轻轻拍拍依梦的肩膀，抬头问琴心：“出了什么事？你要找血蟾蜍干什么？”

　　“救命。”琴心没好气地说。

　　“姐姐中毒了，只有血蟾蜍可以解。”依梦解释着。

　　“什么？中毒了？怎么回事？”

　　琴心冷冷地哼了一声。

　　怜星忍不住转过身来，狠狠嚷着：“对，是我。是我对她下的毒，那又怎样，敢跟我抢游云，我不会放过你的。”

　　琴心没有答什么。依梦黯然垂下脸。

　　“是你？！你太过份了！”游云脸色铁青。

　　怜星好像有点心虚，却还是大吼着：“我不后悔，我不要任何人抢走你！”

　　游云别过头，不理会怜星，他挣开依梦紧紧的拥抱，走到琴心面前：“琴心，跟我去王府，血蟾蜍我派人去找。相信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琴心冷冷地看着游云，抽出手臂，什么也不说，往大门走去。

　　“琴心，不要胡闹！”游云冲上去，抓住琴心。

　　依梦又冷哼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冷哼，琴心却回过头，给游云一个灿烂的微笑，游云几乎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游云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能输给妹妹。”琴心柔柔说着，轻轻挣脱游云的手。走得义无反顾。

　　游云出了大门，琴心骑上白马，绝尘而去，没有再回头。

　　又过了两个月

　　琴心音讯全无，游云烦烦地走进越府，少了琴心，跟怜星闹翻，越府里冷清了不少。

　　游云直接去依梦房间，依梦却不在。

　　游云又去了小亭，花园，还是找不到依梦。游云有些着急。

　　玫瑰丛中，游云看见了怜星，孤独地坐着。

　　罢了，怜星也是一时糊涂，琴心要没什么事，就原谅她吧。

　　游云想着走近怜星。

　　“找依梦？”很冷的话。

　　“对，她在哪儿？”

　　“她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

　　“前天刚走的。因为，我毁了她的脸。”

　　“你？！”游云气结。

　　“对，我看不惯你和她卿卿我我，所以我用这种方法赶走了她。怎样？”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去了哪儿？快说。”

　　“我不知道。”

　　“怜星，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我太怕失去你。”怜星的话很哀伤。

　　“你已经失去我了。你如此恶毒，让人无法接受。”

　　“不！是她们先抢走你的。我有什么错？我只是维护我的爱而已。游云，我怀孕了。”

　　游云这才注意到，虽然冬天衣服穿得很厚，怜星的体形，还是有些臃肿。

　　“不要怪我了，好好待我吧。忘了姐姐们好不好？”怜星说得可怜巴巴的。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怜星脸上，洁白的脸一下子红肿起来，游云看了，却无怜惜之意。

　　“她们是你的姐妹，是你最亲的人，你对她们都能下毒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这一巴掌，算我替她们教训你，还太轻知不知道？忘了她们，亏你说得出来。”

　　怜星捂着脸，眼睛泪水弥漫，神情却冷得吓人。

　　“你会后悔的。”

　　楚游云淡淡一笑后转身离去。

　　“楚游云，你会后悔的。”身后的人儿还在身嘶力竭地喊着。怜星，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原谅她吗？

　　不，这是不可原谅的错，原谅了她，就对不起琴心依梦。

　　可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骨肉，这个责任是一定要负的，过几日，让人上门提亲吧。

　　三天后

　　“什么？！越府被烧成平地？！”游云惊愕不已。

　　“就是昨天的事啊，王爷您不知道？”

　　“二小姐呢？”

　　“二小姐现在不知所踪了。大概就是二小姐干的吧，三天前，二小姐谴走了所有仆人，府里没别人了。”

　　哼哼，怜星，你真是心狠手辣，为了我，至于把家园都毁了吗？怜星，你真是太可怕了。

　　三年后

　　“姐姐，你如今住进王府了，游云他，什么时候娶你？”怜星掩藏眼中的恨意，低下头问了一句。

　　“傻妹妹，姐姐不会嫁给他的。姐姐找你找得好苦你知不知道？原谅姐姐好不好？姐姐以前太意气用事。”琴心拥住怜星，目光柔柔的，又有点哀伤。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一时糊涂，害了你和妹妹。”怜星装出一副后悔的样子。

　　原谅，凭什么原谅？如今你们两情相悦，甜甜蜜蜜，我带着孩子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找到游云出征的机会可以下手，你还要骗我的谅解。姐姐，你把妹妹我想得太好骗了吧。

　　“怜星，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不过，有些话，我就趁现在告诉你吧。”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何况做错事的人是我啊。姐姐，喝了这杯茶吧，算妹妹我给你赔罪了。”怜星端起早就泡好的茶，递给琴心。

　　“怜星，有些话本来还想跟你解释，不过，还是算了吧。只要你能消气就好，只是，不要伤害若晴，他是无辜的。答应姐姐，姐姐就喝。”

　　“姐姐，我收他为徒怎么样？我不会为难他的，你放心吧。”

　　“好。怜星，就算你食言，姐姐也护不了他了。只能希望你善念未泯，不要把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报复在后辈身上。”琴心微笑着说完这话，仰头喝干掺了剧毒的茶水，干脆利落。

　　很快琴心口吐鲜血，慢慢倒下。弥留之际，她闭着眼，微微笑着，口中还在喃喃念着：“晚。。。晴。。。”怜星没有听到这微弱的声音，看着那微微的笑容，心有不甘。

　　“姐姐，我怎么能让你死得这么舒服？我会好好待若晴的，我要他，生不如死。”

　　。。。。。。

　　游云攥着一张薄薄的纸，脸黑沉得可怕。

　　纸上，怜星写着：你抓走的那孩子叫楚衿，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想，你不会对他下手吧。我现在就在你和琴心的宛琴谷，你要敢来抢走若晴，我会杀了他。别忘了，我恨他，是不会手软的。现在我是若晴的师父，你要不来打扰，我会很疼他的。

　　游云叹了口气，三天后，楚王爷云游江湖，四海为家，一去就是二十年。

　　三年后

　　某一天晚上，一个黑衣人潜入王爷，悄悄抓走了熟睡中的小王爷楚衿。也不知把他带到什么地方。

　　“你是谁？”紧紧捂在嘴上的手一放下，楚衿便凶凶地问那个黑衣人，眼中，毫无惧意。

　　黑衣人解开面罩，星光下，楚衿看清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除了怜星，还有谁呢？

　　“你别管我是谁，我来教你武功好不好？”

　　“我有人教的。”

　　“那些草包。你看我刚刚抓你的时候，武功怎么样，想不想学？”

　　“我要是好好练，肯定比你强。”小楚衿不认输，眼中的深深艳羡之意却掩饰不住。

　　“那姑姑教你一套武功，练好了，可以制住比姑姑武功还好的人好不好？”

　　“那你自己干嘛不练？”

　　“因为，姑姑喜欢你，想让你强一些。”怜星的眼中，有了宠爱之情。

　　“对我那么好？我不信。”

　　“反正你不吃亏对不对？”

　　“嗯，也对。”小楚衿微微沉吟，“那好，不过你不能以此威胁我。你教我，是自愿的，我不用帮你做什么事。”

　　“这孩子。我应了。但你也得答应，除非我同意，不准告诉别人我的事。”

　　“没问题。”小楚衿拍拍胸脯，应得很爽快。

　　。。。。。。

　　“若晴，你那只兔子呢？”

　　“在这儿。”小若晴抱着白白的兔子，一脸幸福。

　　“杀了它。”怜星递过来一把刀，口气不容商量。

　　“啊。不要！”若晴抱起小兔哭了，刀“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呜。”若晴放下小兔，捂住的胸口。

　　“很疼是不是？杀了它，就不疼了。”怜星捡起刀，把刀塞进若晴的小手中，自己的手抓紧，不让刀再一次掉落，“来，师父帮你。”

　　“不要！”若晴哭着喊叫，而怜星却带着他的手，将那把刀深深扎进兔子的心脏。血喷溅而出，染在孩子的小脸上。

　　。。。。。。

　　“姑姑，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衿，姑姑有事相求。”

　　“姑姑太客气了，有事吩咐楚衿便是。”

　　“姑姑的徒弟过几天出谷，去你那儿当杀手怎么样？”

　　“这应该是楚衿感谢姑姑。”

　　“不用，我是有目的的。”

　　“不知道姑姑所为何事？”

　　“你不要问，过一阵子，我再告诉你。”

　　“好。”

　　“我徒弟叫越若晴，武功不错，脾气不好，要是得罪了你，请多担待一些。”

　　“这个自然。”

　　“还记得我教你的武功吗？这套武功能克制住他。”

　　“是，姑姑。”

　　“你就不想问什么？”

　　“姑姑不会害楚衿，有什么事若是不想让楚衿知道，楚衿就不必知道了。”

　　“好孩子。那姑姑先走了。”

　　。。。。。。

　　“若晴哥哥。嘻。”

　　“阿嚏，曼青，别闹。”

　　“跟人家说话别这么冷淡嘛。”

　　“曼青，我向来如此。”

　　“若晴哥哥，那棵紫竹又长了一截，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嗯。”

　　。。。。。。

　　“若晴哥哥，你杀了我吧。”

　　“你，你别过来。”若晴捂住胸口，那里，痛得快要裂开。

　　师父轻轻地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两人。

　　不行，不管怎样，我不能杀曼青，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啊。若晴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曼青扑到若晴的怀中，全身缩在若晴怀里，大眼睛可怜地眨巴眨巴。

　　若晴胸口疼得更厉害，却将曼青揽入怀中，重重地揉她的肩。

　　“放心，我不会杀曼青，不会的。”

　　“若晴哥哥。”

　　“啊。”胸口一波一波的疼，若晴一把扯开曼青。他快要疼疯了。

　　曼青此时擦干了眼角的泪，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她静静地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师父，平静地说：“前辈，如你所愿，我会死在若晴手里。只是，冤冤相报，该了结就了结吧。”

　　怜星什么也不说，只是冷笑着看着曼青。

　　“为什么一个人的恨可以活这么长时间，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你又能真正快乐吗？”曼青笑着再一次扎进若晴怀里，把匕首递到若晴手中，曼青抓住若晴无力的手，用尽力气往下扎。

　　“不！”若晴绝望地吼叫。话音未落，手中的匕首已深深扎入怀中人心的后背。血，温热若晴的冰冷的手，而若晴温热的心，一瞬间冷了。

　　曼青依偎若晴怀中，甜甜地笑了，两个酒窝很是可爱。

　　“若晴哥哥，这是我自愿的。”曼青的声音越来越低，若晴把耳朵凑近，“我不怪你。”

　　若晴亲手将曼青尚且温热的身体放在紫竹做成的竹排下，将竹排，推到宛琴居旁平缓的小溪水中。

　　且让曼青最喜欢的紫竹载着她，漂到远方，远离这个伤心之所吧。

　　。。。。。。

　　“姑姑，若晴，怎么会总是吐血啊？他中了什么毒啊？”

　　“你说他总吐血，他的胸口是不是总疼？”

　　“好像有吧？但他从来没说过。”

　　“衿儿，你老实告诉我，若晴，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好像说过，以前喜欢过一个丫头，不过早死了啊。”

　　“不是她。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

　　“姑姑，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吧。”

　　“衿儿，寒翼这门内功你听说过没有？”

　　“寒翼？没有，怎么了？”

　　“练习寒翼的人需要无情无义，一旦动情，必吐血身亡。若晴从小就练寒翼啊，他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楚衿的脸色瞬间灰白。

　　“怎么？”

　　“姑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跟你说这些干嘛？”

　　“姑姑，若晴喜欢的人，可能是我。”

　　“什么？怎么可能？”怜星的脸上有几分惊愕，随及就是开怀的笑，“老天有眼，帮我报复的，是我自己的儿子！”

　　“姑姑，你在说什么？”

　　“楚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若晴的故事。”

　　“姑姑，你有什么要告诉我？”

　　“别叫我姑姑，我是你娘。”

　　“。。。。。。”

　　“当初让你学的，就是克制寒翼的武功，我怕将来有一天，会制不住若晴，所以留了一手。”

　　“原来，我也是娘的一颗棋子。”

　　“衿儿，别这么说。琴心母子，是咱们共同的仇人啊。”

　　“娘，你不当琴心是你姐姐，可若晴，也算是我弟弟啊。”

　　“琴心的儿子，不配是你弟弟。”

　　“娘，不管如何，我要助若晴一把，我不能让他死。”

　　“什么？你要帮一个外人。”

　　“娘，我爱上他了。”

　　“不允许！不能这样，你们不会有结果的，而且你们是仇敌啊。”

　　“若晴不是敌人。是我对不起他。”

　　“楚衿，你想气死我吗？”

　　“娘，你也放手吧，这么多年了，什么仇也都该放下了。”

　　“我的事你少管，你准备怎么处理若晴的事？”

　　“我要娶丞相的女儿，这件婚事都谈好几年了，我一直在回避。现在，为了若晴，我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