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翼》相宜XY

13、情何以堪

　　“放开她。”微弱的笑声，却是从我口中发出。“楚衿，这些，都是我指使的，不干她的事。”
　　楚衿的手松开了，放开双月。他们俩齐齐望向我，露出诧异的神色。

　　楚衿，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骗你这么一次也不算多吧。

　　“虽然那天被你拒绝后，我已经彻底放下对你的爱。可是我不甘心啊，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你这么耍着玩心里能舒服吗？而且，我觉得以前你看我的眼神很有问题，你不可能没爱过我。所以，我就买通了双月。我希望能扳回一局，不要处处落你下风。就是这样，现在我满意了，说出来就更满意了，你们继续，该杀妻杀妻，该反目反目，我绝不拦着。”我想狠狠嘲讽楚衿一次，可这谎言，实在太低级。

　　楚衿像盯猴戏一样盯着我，等我说完后，马上接一句：“不，你在骗我。”说得坚定无比。

　　“信不信在你。楚衿，你真是好笑。被我耍了还不愿相信，不舍得动我就直说。当初你骗我的时候，我可是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楚衿的脸因为愤怒，有了些微的扭曲。我对上他的目光，缓缓笑了。

　　楚衿缓缓走到我面前静静看着我，眼神中，充满充溺，怜爱，却没有恨意。

　　“想不到堂堂王爷，竟会痴迷男色，差点做出杀妻这等事，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不敢看他的眼，我在心中默道：杀了我吧，这样你我便就都能解脱了。

　　楚衿却停下脚步，也不回头，沉沉问一句：

　　“这是不是真的，双月，你说，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说谎，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双月脸色苍白，神情痛苦而矛盾。

　　“快说，我没那么好的耐性。”

　　“不，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双月掩面跑出房间。

　　“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说是真的你信吗？”

　　“宛琴居那天是我不对。既然彼此相爱，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咱们都应该坦诚相对。”

　　“你现在想明白会不会有点太晚。我不爱你了，这句是真的。”

　　“咱们不要再欺骗彼此了行吗？咱们都爱得很累，是时候正视了。命运又如何？寒翼又怎样？大不了就是一死。若晴，不要逃避了。”

　　“你说怎样就要怎样吗？你从来都是那么霸道，先前我要面对的时候，你伸手给了我一刀。被你捅得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才养好伤，我要放弃了，你却又横出一刀，逼我重新面对。你就不能顾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若晴，对不起，经过这次，我不会再放手。”

　　“可是，我真的很累了。楚衿，求你了，放过我吧。”

　　楚衿，不是不想再爱，而是真的无力再爱。伤得太深，我没有勇气，也没有时间，再去修补那一份支离破碎的感情。

　　静静地看着楚衿，我说得很坦然，很疲倦。

　　楚衿没有回答，只是拦腰抱起我，走出这昏暗的房间。

　　外面，彩霞满天，傍晚的蝉儿低鸣。

　　楚衿将我抱到柳林的长椅上。

　　夕阳柔柔地撒在我脸上，身上，还有我的白色衣服上，衣服上沾着的血迹宛若盛开的曼珠沙华。长长的柳条随风轻轻摇晃，浓浓的碧色在我眼前挥洒。

　　楚衿的手还牢牢地抱着我的腰。他低下身子，他的唇轻轻覆上我的唇，唇齿交缠中，他如此的温柔，温柔到不真实。我也尽我所能热情地回应，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血腥味浓浓地漫延，如此令人绝望。

　　长长的吻，楚衿如此不舍地离开我的唇。

　　“告诉我，你不会放手，你要努力活下去，你还要陪我喝竹叶青，过一辈子，好不好？”

　　“楚衿，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不死不休吗？”

　　“不要提死，不要放弃生的希望。”

　　“痛苦的人不是你，你知道我有多想解脱吗？让我安安静静地死，不要再打扰我了。求你。”

　　“若晴。”

　　我闭上眼，不想再说任何话。

　　楚衿叹了口气，再次抱起我，慢慢地不知走向哪儿。

　　我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我也希望和楚衿在一起的时间没有尽头。可是，现在，我的心钝钝地痛，我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只要，能不再这样令人疯狂地疼下去。

　　楚衿抱着我走进我先前的客房。睁开眼，我看到里头还有两人。

　　一个淡绿色的曼妙身姿，冷冷的目光，是师父。

　　还有一个人，一袭黑衣，气度不凡，眉间却写满沧桑。仔细一看，长相和楚衿竟有几分相似。这个人，大概是师父所说的听众吧。

　　楚衿将我轻柔地放在床上，也不放开我，朝师父平静地说了一句：“娘，若晴的寒翼又犯了，那些事，改天再说好不好？”

　　娘？师父是若晴的娘亲？我惊讶万分，眼睛都不知道该看谁。

　　“若晴，你说呢？你现在要不要听？”师父的语气，还是淡得伤人。

　　“说吧，我怕我等不了了。”

　　“若晴。”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这么多？咱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楚衿轻轻地吻了我一下，放开抱住我的手，站了起来。

　　“你，是我爹？”这话是问那个黑衣人。

　　“没错，衿儿。”黑衣人承认。

　　我更加吃惊，这上演的是什么戏码，王爷认亲记？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衿儿，这么多年了，我本打算一辈子云游江湖，不再回来了。可是，你娘她，做得太绝，你们这样，我，我很惭愧。”黑衣人的话，充满悔意，“当初，我应该努力拦着她，我拼了命也应该把若晴救回来，我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恶毒。琴心，我对不起琴心。”

　　“你只知道对不起琴心，你知不知道，你同样也对不起我。楚游云，当年，我是为了你，才杀了姐姐的，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

　　“今天咱们不是来推卸责任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今天一定要翻出那些旧账来吗？”楚游云说得很平和，可和楚衿一样，他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若晴，你真的想听，那些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要说，我等了二十年了。若晴，你不是想知道吗？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也想听听，我付出这么大代价到底交换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