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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斯兰 ...

  •   天刚破晓,晨曦微露,山川光华,原野润泽,歌声悠扬,绵延数里。其飒骑着自己的小白马驹同哥哥们前往临近的望城购置物品。
      春风和顺,温润细腻,吹拂着她的脸颊,宛若母亲柔软的手。她笑睨一眼正忙乎于扎马尾的其铁,唾声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嬉闹?”
      他眼有不服,噘嘴嘟啷道:“我可是你哥哥!”
      其飒伸手摸摸他厚实的肩臂,笑闹道:“是,你最大了。”
      大夫人在其铁四岁时过世,那时,大哥其鹰已年满十岁,因此父亲把其铁交由其飒母亲抚养长大。在其铁六岁时,突来一场热病,烧坏了脑子,因此有些迟钝。每次看着其铁呆滞的眼中独留只属她的宠爱,她总是心里暖暖一疼,只告诉自己,她定要不顾一切的保护所有爱她的家人。
      身旁二哥其图扑哧一笑道:“都是没长大的娃娃,还装老熟。”
      说完他一偏偏公子悠闲驾马而走,其飒和其铁气打一处来,相望一眼,急急打马追去,从后偷袭。
      一年中,其飒最盼望的便是与哥哥们前往东边的望城市集。此次因是年关将至,需要添置的物品太多,所以他们用以交换的牛羊明日方得由奴隶们赶来。望城商品琳琅满目,他们可以用三匹肥羊换来一匹绸缎,或裁剪为腰带,或做长袍。其飒也常常换些汉家女子的珠钗首饰赠予母亲,母亲有时会望着那些珠钗发神良久。而其飒想,兴许是她乡愁泛滥,因为其飒只知她是先皇后皇洲国明云公主的贴身侍女,至于其它她从未提及,兴许连父亲也并未知晓。
      马蹄哒哒,幽幽山间,引来落日,眼看就要天黑了,再走十里路便可到达市集投宿了。天际微暗,秃鹫翻飞,厉声鸣叫,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鹤立鸡群于草原上。
      其图侧耳倾听,片刻面上一紧,勒紧缰绳,低声道:“有军队,跟我来,躲躲。”
      其飒屏气凝神,调转马头,示意其铁跟随,其铁也不闹腾,紧随了他们。草原儿女自小马背上长大,茫茫原野上,十来马匹不可望风而闻,故作事态。但若是千军万马的阵阵铁骑压近,光是地上的撼力便可让人听而生畏。即使莫勒合族在蒙国拥有显赫之位,但除却族长与几位长老,他们这辈小儿在军事政治面前细若牛毛,绝无过多轻重,因此,如此光景能避则避之。
      两山紧促,他们取道右山南面一颗古松之下隐觅。其飒一面顺服马儿,一面相望两山之间的夹缝。良久,天上的秃鹫阴阴鸣叫,盘旋于军队上空,仿佛是领军者一般。着装盔甲寒帽的军队像长龙一般接踵而至,声势浩荡,军队中央,维护着一辆华丽非凡的马车,金色的华盖与天边落山红日相得益彰。
      其飒慎终如始的抚慰着马儿,心中却波涛跌宕。望城乃是蒙国与皇洲国共治之城,北城门为入关之地,南城门则通往皇洲国境内。城内为南北百姓商业聚集地,贸易通顺。自先皇后明云公主远嫁蒙国,至今四十年南北一概和睦共处,因此有了望城这座南北相守,却充满危机的城池。太平盛世,便宜南北交流融合,可若是南北战起,这座城池也会相互牵制南北两国。而今,先皇后已薨逝,南北交融的磨合不在,其子良合札特阿斯兰一代帝王,怎可容许其存牵制?
      回想观望间,耳边一声马嘶似要刺破其飒的耳膜一般,她一回身,便看见其铁正死抓着马尾,她立马大喊:“快放手!”
      听其飒呵斥,他急忙放手后奔,而那匹棕红马儿阴郁嘶鸣,马蹄乱奔,直往军队而去。
      其图气急碎语:“早说了那马性子野,偏不听,这到好了!”
      其飒不急抱怨,遥望而去,那马直冲长龙军队,铁甲寒衣的军人们稍有骚乱,一人观望这边后喝了一句,十多个士兵上前制马,另外数人正往这边古松探来。
      其铁一慌,眼底怯弱,使劲扯着其图衣袖摇晃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来杀我们了?”
      其图眸子一暗,立起身来,缓缓对其飒道:“如此军队大胆纵横,我们亦无可所惧。”
      其飒飞扬一笑,已知他明白军队底细,拉着其铁亦随他站了起来。
      其图身着深蓝长袍,腰系同色玉带子,身侧悬着精致火镰,眉宇洒脱不羁。他几步向前迎去,先置一礼,而后徐徐道来:“我兄妹三人正赶望城相去,欲添置一些生活用具,不料马儿受惊,惊扰诸位,还望见谅。”
      为首一人一脸粗犷,仔细打量他们三人,随而眉头一皱道:“添置生活用具?那你们用来交换的牛羊于何处?莫不是皇洲奸细?我看你这女人穿了咱蒙袍却不伦不类像个汉家女人!”
      他不屑的望了望其飒,腰间的大刀亮晃一出。其飒顿时一恼,歪斜了眼瞪他,我穿蒙袍不伦不类?其飒血气当冲,举步上前欲理论,其图暗暗拉住了她,轻轻摇头以示不可。
      这档间,几人已上前来捆绑他们,其铁壮健的身子扭个不停,欲与之相战一场,其图飞扬的眉宇重重一皱,对其铁重声道:“不可。”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了长龙军队中。先才的粗犷男人向华车旁的一名侍卫禀报道:“大人,这三人或许是皇洲奸细。”
      奸细?其飒心极度不满,抬头欲辩。却见那人鹰目敛敛,冷静而深沉的望着他们,英挺的脸上阴沉一片。其飒一愣,他怎么会在这儿?
      “大哥!大哥!快救我!救我!”其铁率先喊叫了出来。
      其鹰不作理会,反而侧身向华车内禀报道:“皇上受惊,只是臣之兄妹在此游玩,并无奸细!”
      其飒一惊,车内是皇上?良合札特阿斯兰?
      “唔?”只听车内慵懒疑道。
      其鹰急忙下跪道:“皇上恕罪!”
      人声罕至,山川幽静,士兵默然,其飒心紧,等待着华车内的皇上作何反应。良久,金色帘子一掀,宛若初生的朝霞般明媚一晃。那人身着贵族之服,头上的红宝石光彩熠熠,他精致的五官如天神一般自若,淡淡的笑涡里一片春风荡漾,气宇轩昂。
      他黑眸直直射向其飒,意味深长道:“小姐可有玩意一同游赏斯科城?”
      其飒浑身一震,久久的望着他眼底的风暴,无法自拔。
      原来,阿兰思就是阿斯兰,良和札特阿斯兰……
      暗夜,晨星烁烁其华,数个穹庐点缀着黑夜的草原,像新生的白嫩蘑菇一般。
      其飒坐在大哥其鹰的帐中,心绪不宁,面上却波澜不惊。当他们来到这处营地之后,大哥其鹰就被召往皇帝的主帐中,至今还未回来。
      “皇上定不会为难于大哥的。”其图悠闲夹起盘中杏仁咀嚼起来。
      其飒依然不出一语,其铁只顾玩乐桌上的桃壳。帐中沉寂无声,良久,他继续悠闲道:“皇上昨日才掩其身份现身我莫勒合族,今日又亲率大军,为何?此乃军政之事,我等不可猜测。他是皇帝,他的话就是圣旨,何况他邀你两次,你怎可再做推移?他既然留下了我们,怎还会为难我们,你说是否?”
      话音刚落,帘子一动,其鹰带着浓重的霜露回了来,其铁立马跑上去环住他玩耍。他一脸深沉,鹰目犀利,瞧了瞧其飒道:“皇上口谕,召你前去面圣。”
      其飒一愣,望了望其图,他对她深深一笑,而她却心里鼓瑟叮当起来。
      不容其飒说话,其鹰便唤来外间侍卫替她引路前往皇帝主帐。一路上,霜露凝重,寒风刺骨,严冬即来,她拉紧了红袍,埋首而行,心中疑窦重重。
      主帐威严矗立,仿若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不得任人与之比拟。其飒伫立帐外,有侍卫前去通传。
      北风呼啸在泱泱草原,她抬眼望了望无边的黑暗,心底无由一落,却随着出来的侍卫的叫唤进了去。
      帐内暖意甚浓,炭火噼啪作响,星火迷糊,熏炉香雾缭绕。其飒眯眼看榻上慵懒蜷缩的人,下跪叩首道:“皇上圣安!”
      她垂首以待,听到他衣料摩挲声,以及他微微的喘息声,吐出的热气仿佛就在自己脸上回旋。
      良久,他道:“起来说话吧。”
      其飒顶着一头热气,立身,却见他带着淡淡春风笑意望着自己,她再次略微低眉垂首。
      他懒懒坐起,理了理袍子,半笑道:“朕看你并不全是崇父亲之骁勇,近母亲之淑德吧?蒙人之勇你荡然无存,汉人之娇到绰绰有余。”
      其飒几不可闻一笑,回道:“皇上许是忘了后话,我还说过‘该洒脱时我不定会拖泥带水,该温文时我不定会任性脾闹’。”
      他幽幽望她,喃喃道:“那此时你是该洒脱,还是该温文?”
      其飒飞扬一笑,昂头笑说:“洒脱和温文只可同济而用,方可刚柔并济。”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轻摇头,语锋由箭弩拔张转为平淡:“听你言辞,读过什么书么?”
      其飒眼中惭愧一闪,道:“其飒无先皇后风华,无文妃之文墨,只是从小娘亲授予其飒微薄礼识,潜移默化之下,方能言辞颇顺。”
      他语义莫测道:“你娘可真是奇女子。”
      其飒一愣,此话是褒是贬?还是别有它意?
      不及其飒斟酌,他再度询问道:“你果真不想同朕游玩斯科城?”
      其飒轻咬嘴唇,心中不再百转千回,道:“那劳烦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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