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流花赛 ...
-
暖阳普照,铁骑重重。其飒坐于白马驹上,轻轻抚顺着鬃毛,眼角不时瞥向后方的三千正正之旗。
今日,皇上撇下上万军队返回都城斯科城,同行只有三千护军和其飒兄妹三人,而身为皇上近身侍卫的其鹰却没有同行,仿似有重任交与。
日出而走,进得科伦斯沙漠,再过巴马城,夜幕时分方到达斯科城。
夜空如洗,星辰清亮,数丈之高的城墙厚实坚牢,城池固若金汤,威严尽显。遥见军旗飒飒飘扬,守城都领急忙下城亲迎。
“微臣赫里恭迎皇上。”
瞬时城门口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人,阿斯兰端立马上,语中不乏疲惫缓缓道:“都起来吧,朕乏了,回宫”。众人鱼贯而入,流水入城。
进得城,街道宽大整齐,土夯房舍错落有致,别具一格。隐有路人相走,见之纷纷让道而行。
行于人后的其飒心中雀跃不已,她眼及所见的望城虽商贸繁荣,欣欣向荣,却并无过多屋舍,因是南北相守的要地,百姓也不乐居住。相比斯科城不愧为蒙国都城,夜间时分不是家家关门闭户,而是夜间消遣颇多,极为繁华。
马匹缓缓而行,其飒肆意观赏,虽是夜间也不乏兴致。
“其飒,快看!”其铁侧身遥指。
其飒顺着他所指望去,眼见一方篝火炎炎,一身着黄色袍子的女子隐现于篝火处,舞姿轻盈,婀娜生媚。上百人围圈相拥,呐喊声不绝于耳。
“二哥,他们在做何?”其飒侧脸兴味的望向人群问着其图。
其图微微一笑道:“这是花流大赛,从众多雅姬中评选资质最高的花流,每年甚是热闹。”
听此言,阿斯兰亦拉了拉缰绳停驻遥望。
“雅姬?什么是雅姬?”其飒问道。
其图还未及回答,其铁便上前拉过其飒缰绳,欲去凑上热闹。
其图一惊,大喊:“不可……”
马蹄哒哒,人群沸腾,其图之声几不可闻。
一旁的阿斯兰望着其飒奔马之上的侧脸笑意,眉头一皱,眼底冷光凛凛,伸手招来身后护卫,低语几句,便见四名护卫驾马追上。
男人的唏嘘声,眼底的情欲,映射在艳红篝火中,迷乱十分。其铁与其飒纵马而下,一脸兴奋的往人群中挤去。
此时,台上已换了另一女子,此女子白袍盈盈,眉眼如丝,唇齿皓白,一脸温婉之意。她手执素琴,纤指轻播,清远之音徐徐而来,或幽转,或高亢,或低沉,变幻得当。仿佛飘逸于云端,仿佛策马快意而奔。她不禁轻声叹道:“真美。”
尾音回旋,缥缈于耳,韵味独有。女子拾琴而起,脉脉一笑,施了一礼,便欲下台而走。
台下众人因沉醉靡音,望乎所有,此时见女子欲走,顿时回神喝彩。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月素,月素,月素!”
掌声不绝,呐喊不断。其飒被其所染,心下欢愉。其铁笑意更甚,不停随人叫好。
台上月素面若春水,轻柔笑靥,风情独异。她面无羞怯,缓缓松开金黄腰带。顿时场中男人倒吸一口冷气,眼中色欲陡升。
白衣剥落,薄纱做衣,红色妖异,若隐若现之间引人遐想连篇。她金莲似水荡去,腰若垂柳轻盈,手如柔荑娇嫩,肤是无暇凝脂。借助欢声为乐,她轻盈婀娜开来。
如此大胆之举其飒不曾想,虽说蒙人比汉人开化,但如此这般实非她所料。
正愣神之际,一旁的其铁跨步上台,竟与月素同舞而起。他动作笨拙僵硬,引来众人嗤笑。
其飒一急,亦登上台去,抓着其铁就欲往下拽。
好好一番风情被其飒兄妹搅浑,月素再无先前之媚,舞姿生硬,险些摔倒。看着如画之美顷刻被坏,众人懊恼咒骂。
“哪儿来的傻小子,还不快滚下去!”
“臭丫头,想抢风头,先脱了给爷看看再说!”
骂声嚷嚷,刺耳尖酸,其飒气煞,脸色突变,正欲上前相斗。突然,台上越来两人,一人华服锦袍,揽腰抱起其飒,一人宝蓝长袍,携住其铁,忽的轻功一展,消失于台上。
在场众人眼花,皆相探头寻望。遥见几匹剽悍宝马急速而过,身后的上千士兵整齐列队护驾。众人心惊,那人莫不是哪家王孙贵族,若是刚才得罪了,免不了小命不保,幸甚走矣,幸甚!
马儿奔走,夜风阴寒,阿斯兰阴沉着脸急速驾马回宫,其飒如坐针毡,身后阿斯兰灼热的胸腔紧贴自己背部,仿佛有熊熊烈火正在蔓延于自己背部。
“放我下来。”其飒屏住气沉沉道。
阿斯兰面有愠色道:“放你下来?还让你到人前丢人现眼?只会瞎凑热闹。”
其飒气急,回道:“我怎么丢人现眼了?”
阿斯兰冷哼一声,道:“男人找乐子,你去做何?花流大赛雅致称之便是雅姬才艺比拼,恶俗称之便是青楼女子色相相斗。你说,你一女子跑去是不是丢人现眼?”
其飒一愣,明了缘由,脸一青一红,顿声不语。
阿斯兰望着她白皙的后颈,轻摇头,亦低声不语。
驾马紧随而后的其图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轻扬,心中稍加安定。
夜静谧,风狂躁。夜幕下的皇城肃穆庄重,风呼啸,不动丝毫威仪。
亥时,皇上阿斯兰回宫,三千护卫由都领赫里调回,其后几名近侍协同其飒兄妹三人一同伴驾入宫。
皇宫,楼台亭阁,雕栏玉砌,名花异草,奇香满溢,别于斯科城的民家建筑,似有汉家风范。因先皇后乃汉家公主,嫁于先皇明远帝之时,带来了多数汉家文化。先皇与这位汉家公主亦是相敬如宾,持之以礼。
进得宫中,皇帝回思德殿安寝,命总管太监哈里里安置其飒兄妹三人于幽园。哈里里明了三人身份不同一般,一路以礼相待。
幽园,顾名思义,乃深深庭院。梅花清冽,青草鲜泽,溪水幽绵。其飒一路看来,心情颇悦。
“姑娘,这是皇上命奴才挑选的婢女,待供使唤。”其飒仰头看去,三个样貌机灵的女子垂首而立。
“两位爷,这是皇上命奴才挑选的奴才,待供侍候。”其图含笑颔首,其铁不明所以,跑过去扯着他们的袍子细看。
“公公幸苦了,劳烦禀报皇上草民兄妹三人谢皇上恩典。”其图微微一礼。
哈里里回礼,交代几句便出得幽园。
熏香起,炭火上,殿内春意暖。其图唤走侍从,此时只余他兄妹三人。
其飒喝着手中羊奶,笑嗔其铁胡须上的羊奶,但因瞥见悠闲自在的其图时,心下疑问道:“二哥,你说皇上这番意欲何在?”
其图扭头来看,喃喃道:“你明知故问。”
其飒心头一震,原本的猜想得到肯定,心中不免震惊,想起今日他无由的怒气,她心底一颤,此是真是伪?
她郁郁放下羊奶,走近炭炉相偎。其图见此,慎重道:“若是你不愿,二哥定当助你,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可。”
其飒心中一暖,回首飞扬一笑。
蒙国御坊台乃掌管兵力之司,而御坊台由莫军、克军、巴里军,以及皇上亲军组成。莫勒合族乃草原最大最显赫的部落,族长莫勒合郭洛之子莫勒合其鹰乃皇上近身侍卫属亲军,现亦是莫军之司,其双重职位奠定了他的独有地位。而四军权势相持,方可定朝纲之稳。可皇上究竟做何想,此又要涉及那句话“此乃军政大事,不由她可知”。
夜已近子时,园中溪水叮当,其飒辗转反侧,终不得理顺心思,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