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泥》昕冰

8、第 8 章

　　韩子清刚走到路上，就见雀枝行色匆匆向着她跑来“雀枝，你跑这么紧干嘛呢？”
　　雀枝站住脚深深喘了两口气，才说：“王子妃，不好了，四殿下带着人马将王府包围了！”
　　“四殿下？”韩子清暗中腹排，这又是哪号人物，是不是那个叫百里灿阳的，怎么猴急的如跳梁小丑一般，“别急，走，去看看！”她镇静地说。
　　一进前院，就见秦怡站在那里，还有另外的几个少年。对面站着的那人同样有着蓝灰色的眼眸，只是那目光阴沉，再配上那只鹰钩鼻子，整个人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四弟见过三嫂！”四王子百里灿阳绕过秦怡行礼道。
　　“四弟好！”韩子清不亲不疏地说，“不知四弟这样劳师动众地来三王子府有何贵干？”
　　“呵呵，三嫂言重了，有人向父皇举报说三王子府有不干净的东西，因此父皇命我来查看，四弟也只是奉命行事。”百里灿阳笑容灿烂无比，道。
　　“这三王子府可不是谁人说搜就搜的。四殿下还请拿出皇上的手谕或者圣旨或者抄家令！”韩子清毫不退让地说。
　　百里灿阳眼中闪过赞赏，也闪过“我早有准备”的神色，“三嫂，请过目！”
　　韩子清接过一看，果是皇帝的手谕，转身道：“秦管家，让路！”
　　百里灿阳一挥手，身后的人都冲了进去。
　　刚过中午的太阳正在劲头上，韩子清忙活着没停，此时觉得又渴又饿，“雀枝，思雁，去端些点心、茶水到前厅！”
　　百里灿阳讶然，皇上的手谕是彻底搜查，这位三嫂倒是悠闲。
　　“四弟，想必他们还需要些时间，不如现在前厅坐坐！”韩子清还做了个请的姿势。
　　百里灿阳阴阴一笑，率先步进了前厅。
　　韩子清趁机喝了些茶水，吃了两块点心。不管宫里的那个小太监是谁的人，他总归不会害她，只是这三王子府倒有点说头，而且皇后还派来了她的两个人，不得不防。虽然与人斗其乐无穷，但她生性不是争权夺利的主，懒得花心思去想，去做。有舒服的小日子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
　　百里灿阳不时打量着那个吃、喝都优雅的三嫂，她只是简单坐在那里，却让她周围的人都失了色，脸上恬淡的神色让人觉得她很享受这“下午茶”的时间。偶尔从门中吹进的凤，吹起了她额角散落的长发，轻轻柔柔摆动几下，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娴静，自如。
　　过了半个时辰有一个像是小头头的人进到前厅与百里灿阳耳语了几句，又折了回去。
　　韩子清向着百里灿阳笑笑，她有些困了，又不好意思去睡，只得唤雀枝又添了几道茶。
　　又过了半个时辰，原先来的人再次向百里灿阳低声汇报。
　　韩子清起身，问：“四弟，这三王子府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带来的人已搜了一个多时辰了，是不是也该向我这个三王子府的暂时的主人知会一声？”
　　百里灿阳一笑，“不知是哪个诬陷三哥和三嫂，四弟一定向父皇如实禀报！”
　　韩子清暗笑，说：“有劳四弟了，想必你三哥也不愿在边疆听到如此的消息。”
　　百里灿阳一怔，他差点就忘了他还有一个“难缠”的三哥呢，“三嫂放心！”之后沉着脸带着人出了三王子府。
　　韩子清暗恼，只怕这还是轻的，以后她要接的招绝不会如此简单。
　　秦怡打从心里佩服着新来的王子妃，这府里的女主人。他早晨耍了个小手腕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秦管家，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下次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在三王子府，想不你是知道后果的。”韩子清说完转身除了前厅，她要再去弄点吃的，那两块点心只是垫了个底而已。
　　百里抒阳放下手中秦怡的来信，右手摸了摸下颌，忽而灿然一笑。这个清和公主真是有意思，竟用狗来找巫蛊娃娃，只是她是如何知道那只狗的呢，在来凤城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要做到如此已是十分不易。
　　他不知道为何那晚要坚持睡在新房里，本来可以睡书房或者其他的房子，只是见她满不在乎地说各过各的，百里沐阳的神情就冒了出来，他就是想留下来。
　　“文将军求见！”一千进来通传。
　　“让他进来！”百里抒阳收起信，道。
　　文闵成进来开门见山道：“殿下，发现白国两千人马，在昌吉城以西七十里的野牛沟。”
　　“恩，再探！”百里抒阳沉声道。
　　“是！”文闵成退了两步，“三殿下，末将以为出兵更好？”
　　百里抒阳挑眉，“文将军准备怎么打？”
　　文闵成略沉吟，“打散，分别消灭！”
　　百里抒阳点点头，“文将军说的有理，派出的人再去探，让天枢营的人马做好准备！”
　　“是！”文闵成干脆地退出了屋子。
　　“哼！”百里抒阳轻哼出声，以往白国来犯总是在冬末春初，一抢粮食为主。今年却在夏季收割农忙开始的时候，而且还是小股的人马，一打就跑，刚回城，他们又尾随而来。不知白国的“鬼将”赫连流川打的是什么注意。
　　韩子清本想偷偷溜出凤城去玩，奈何皇后像是盯上了她，隔三差五地宣她进宫，这才过了五天时间，就宣了三次。她自然没有放过在巫蛊事件上做文章，谁让她还没有善良到放过让她不好过的人呢。
　　这个大陆的情人节或者说专门属于小女子的节日原本在三月三日，不知是什么原因七夕节渐渐地流行起来，就像是中国人过圣诞节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过七月七日的七夕节。韩子清曾经推断是不是因为三月三日天气还比较冷，而且是农忙的时节，相对而言七月七日小麦和大部分的农作物都收割了，而且气温也比较合适，人们就渐渐倾向过七夕节了，因为大陆上并没有记载过任何的外来文化。
　　暂且不说到底七夕节是怎样流行起来的，韩子清也是闷得慌，想借机玩玩。
　　说到玩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她自是不想放过。
　　“思雁，雀枝，今儿是七夕节，本妃给你们放假！”韩子清不想有人拖累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放假？”思雁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韩子清。
　　韩子清一愣，有多久她没有再犯过这样的口误了，一时兴奋竟是脱口而出，“今日你们自己去玩，不必跟着我！”
　　“真的？”两个丫头高兴地说。
　　“恩！”韩子清笑着点头，“如果遇到了想嫁的人或者想嫁人都可以来找我！”
　　思雁和雀枝羞红了脸，思雁跺脚，跑出了屋子，雀枝看了一眼韩子清也跑了出去。
　　笑笑，韩子清换上衣服，就出她住的院落。
　　秦怡有些不能确定地看着走过来的人，那是王子妃吗，淡蓝色的男装，男子发式，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脂粉气。微笑间，她唇红齿白，绝对是一个翩翩少年郎。韩子清身量较高，扮男子一向很拿手。看秦怡的表情，她就知道效果可以。
　　“是秦管家啊，我先出去了。秦管家也安排一下，让府里的人过过节！”韩子清说完就从秦怡的身边而过，径直向着府门走去。
　　秦怡眨眨眼睛，王子妃的又一面呢！
　　街上人甚多。华国民风开放，在这个日子，女子可以向自己心仪的男子赠花，男子不管愿不愿都会收下鲜花，如果同样心仪那女子，便会回赠花朵，至于花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约定俗成。
　　时间还不到中午，外面没有风，因着前两天的那场雨，天气也似乎得了讯息，不怎么热，而那蔚蓝的天空似少女明净动人的脸庞一般，让人心醉。
　　凤城的大街上已是非常热闹，个个小摊摊主卖力的叫卖着，街上除了人，最多的还是到处可见的花，就连个别的酒望子上都别着花朵。
　　出来逛，有的是一家人一同凑热闹，也有和朋友或者和同辈在一起逛的，最多的还是三三两两的未婚男子和女子。不过，好像只要是在街上的人，都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韩子清也不例外，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蓝色。她一个逛了一会儿，就得了两朵花，看看手中的花，她还是知趣地不想再作祸害，拐进了长醉楼。
　　沈逸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面前浅笑盈盈的人儿，憋了半天说了句：“我没有做梦吧，你真的来了？”
　　韩子清挑眉，她出现有那么困难吗，还要确认再三，“大哥，别看了，再看我要不好意思了，再说你这样盯着我看，长醉楼的客人，咳……”
　　“啊，咳，昕冰，我们坐里面吧！”沈逸风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凭惯性说。
　　“别，这么热闹的时候，我们就坐在大堂里，人多好玩！”韩子清笑道。
　　虽然到吃饭的时间尚早，但大堂里的上座率已是非常高，空着桌子总共就四五张。两人还是捡了个稍微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阿花带回来的东西，大哥可都看了？”韩子清劈头就问。
　　“看了！”沈逸风疑惑地看着韩子清，“昕冰，你认识三殿下百里抒阳？”
　　“这个，咳……”韩子清扶额，“我，咳，我是华国嫁来的……清和公主！”
　　沈逸风蓦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放声大笑。
　　“大哥？喂！”韩子清不知道沈逸风为何发笑，只是大笑声吸引了大堂里其他的人都看过来，被多人行注目礼别扭的紧。
　　沈逸风笑的没力气了才停下来，“我就说呢，百里抒阳怎么会知道那些字母！”他前几天还说介绍他们认识呢，今日他们已是夫妻，缘分还真个奇妙的东西。不过她和他，他不怎么看好呢——他们太像了。
　　“自然是我求救，呵呵，我现在可辛苦了，大哥，今天你可要好好犒劳我一顿！”韩子清骨碌地转着眼睛，嬉笑着说。
　　“没问题，就是天天犒劳也成！”沈逸风突然停下，觉得这话有歧义，天天犒劳，那岂不是……
　　韩子清倒没有想到这一层，还在盘算她要吃什么，“大哥，我要清水白菜汤，嘿嘿，还要清炒凤尾！”然后小声地接着说，“还要醉牛肉和米饭！”
　　沈逸风本想说吃牛肉就不怕上火，但看到韩子清笑呵呵期待的神色又咽下了口边的话，说：“好，还有桑落酒呢！”他唤来小二慎重地吩咐道：“要清炒凤尾，醉牛肉，清水白菜汤还要米饭。醉牛肉里面多放些辣椒。”
　　待到小二走后，韩子清脸色一正，“大哥，我们之前做的东西你都有收好吧？”
　　沈逸风有些诧异，还是点点头，说：“都好着呢，还是在老地方，昕冰为何问这个？”
　　韩子清一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至少我要自保！到时候大哥一定要帮我！”
　　沈逸风望着神色有些迷茫还带了点无助的人儿，郑重地说：“好！”如果不是事情严重，她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韩子清闻言笑道：“多谢大哥！”
　　两人坐着说闲话，许久，小二才端上了菜。韩子清首先盛了两碗汤，“俗话说，‘厨师的汤，唱戏的腔’，为这汤，我可是期待了两年了！”
　　沈逸风笑而不语，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抱歉打扰两位公子，今天人特别多，这个……”小二为难地说，“能不能让那边两位拼个桌？”
　　韩子清顺着小二的视线看过去，却是百里沐阳和一个陌生的女子，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朵她不知名的花。
　　是她！百里沐阳吃惊地看这本背对着他，而后扭头看过来的人。
　　韩子清收回目光，无奈地一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不……”沈逸风要拒绝，他才不管来的人是否有一双蓝灰色的眼眸呢。
　　“大哥！”韩子清打断他，转向小二，“让他们过来吧！”
　　小二感激地一笑，“多谢两位公子！”
　　韩子清起身坐在了沈逸风的左侧，而百里沐阳两人也走了过来。
　　“多谢两位！”百里沐阳道。
　　“多谢两位公子！”那女子微笑着说。
　　“不客气！”韩子清笑着说，“两位没有预定到雅间吗？”
　　那女子轻摇头，眉目望了一眼身边的百里沐阳，轻柔地说：“是小女子觉得大堂热闹，所以……”
　　韩子清向沈逸风眨了下眼，“是啊，今日可是专属小姐的节日呢！在下韩子清，这位是我大哥沈逸风。”
　　“韩公子好，沈公子好！”女子温柔地说，而后又看向百里沐阳。
　　韩子清一笑，道：“二公子不介绍下吗？小弟可是急于想认识下未来的嫂嫂呢！”
　　百里沐阳本已几次欲言又止，这才说：“子清，这位是莫姑娘！”
　　莫欣雨娇羞一笑，尽显幸福小女人的神姿。甚至于忽略了百里沐阳和韩子清先前就认识的事。
　　韩子清扬眉展笑，“如果两位不嫌弃，就先一起吃吧，这个时间上菜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慢哦！”
　　沈逸风磨牙，这不是再说他效率不高嘛！
　　莫欣雨倒也大方，和百里沐阳一同执筷吃起来，“两位公子不是沙和国人吧，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在下是土生土长的沙和国人！”沈逸风懒懒地说。
　　韩子清闷笑道：“在下也是沙和国人，大哥，你那么说简直是歧视外来人口！”
　　百里沐阳嘴角的笑带了些苦涩，一口醉牛肉辣的他无所遁形。
　　一桌子四人，韩子清和沈逸风斗嘴说笑，偶尔和莫欣雨说几句，百里沐阳的眼角的余光一直未曾离开过他在意的那人，她说，她笑，她皱眉，她就像水中的一尾鱼，怡然自得，并未因他的出现而有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