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hapter 20. ~ 22. Chapt ...

  •   Chapter 20.

      徐骢尘是钟楼医院目前最炙手可热的胸外科医生。
      三十三岁,中等身高,圆脑袋瓜子脸常年剃着极短的发型,小麦肤色类似于美黑后的古天乐。名声在外的个体特征便是那对大得出奇的几乎成圆盘形的耳朵,加上眼睛也比较圆,活脱脱一褪毛猴子转世。
      苏暮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吴晨给自己取的与猴子有关的绰号实在是统统应该转让了。
      与苏暮不同的是,徐骢尘医生混到今天的江湖地位,一不靠学历。要知道在这所全国知名的三级甲等超大医院中,只有本科学历的人员基本上和文盲的待遇差不多。而且他上的那个本科还是个堪比野鸡学校的医学院;如果全国搞个医学院排行榜的话,那学校大概不会超出头三名,倒数的。
      第二,他不靠家庭背景。
      当然这也得他有背景可靠才行。问题是他就一个在乌鲁木齐卖烤羊肉连大字也认不了几个的老爹,估计连这儿子现在身在N市都不清楚呢,哪里谈得上帮忙?
      第三他也没有裙带关系。
      这一点倒不是说没人中意他,恰恰相反,就算和当年有海归黄金王老五之称的苏暮摆在一起,这徐骢尘的人气也绝对要高一个级别。
      因为苏暮走的是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路线,待人接物讲究的是一个文雅含蓄,加上又很快就心有了所属,对周围的姹紫嫣红莺莺燕燕更是熟视无睹;而这位徐医生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没穿白大褂的话,讲是社会混混小流氓都没人会怀疑。
      徐骢尘爱女人,爱所有他瞧得上眼的女人,舍得为她们花心思和本钱;女人们也爱他,还爱得无怨无悔前赴后继分手快乐连相互吃醋这种事都少有发生,段正淳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专情的模范。
      他来钟楼医院这三年多,得罪了无数男同事俘获了无数女同事,偶尔也有女病人及病人家属、医药代表和器械推广;这人从不讲究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行事也算风流而不下流,性格浪荡却不猥琐。但无论如何都和以严谨学术著称的人民医生的传统形象搭不上边。
      苏暮觉得自己已经够另类了,跟徐骢尘比起来简直是资深的三好学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居然是当初以严厉正统闻名的包如柏院长调离钟楼医院前力荐回来的奇才。
      苏暮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但他无法否认徐骢尘是天才。
      这个惹人非议的家伙从踏进医院大门那天起就注定会用手中那把细细长长的手术刀很快收服外科那些名门博士博士后主任副主任,论资排辈这回事对他而言完全没有影响。
      不服气是不行的。
      这也是除了风流这一特点之外,徐骢尘与他师父唯一相近的地方。苏暮这么认为。

      ****

      因为不清楚徐骢尘怎么得罪了肿瘤科的副主任王振,苏暮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有点犹豫的。
      按理说王振和他一个内科一个外科,纯粹就是个合作关系才对,何况徐骢尘这人在交际方面是个相当靠谱的,否则也不会从□□医生混进主流阶层。
      关于这一点,苏暮是极少数的知情人之一;他对此也没戴过有色眼镜,只要徐骢尘出神入化的手术刀能帮到他的病人;即便明白那□□是真正的□□,不是收收保护费吓唬吓唬街坊邻居的不良少年团伙。

      “徐医生,是我,苏暮。”
      “木头,正要找你呢!”电话一接通徐医生先在那头喊了一句,“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哦?什么事?手机摔坏了,要补办一张卡。”
      “那你赶紧办好了。Amgen公司的中华区老板想约你吃饭。”
      苏暮忍不住失笑:“约我吃饭怎么要你传话?再说Amgen已经进驻大陆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目前只在香港吧,不过他们想跟你谈的事,你肯定会感兴趣的。我可已经替你答应了。后天晚上,你务必腾出点时间。反正你现在也不用值班了。”
      苏暮苦笑:“怎么?连你都知道了?真是坏事传千里啊。”
      “嘿嘿,那是因为你处在风眼不自明。我马上要上台了,再联系!”
      苏暮赶紧抢着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初衷:“你等等,我有个病人麻烦你会诊一下……”

      刚说完陈闵的病情,那头徐骢尘应了一声就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苏暮本来还想问他跟王振的事也没问成,心想让他先会诊了,病人能不能动手术还是另说;又琢磨了一下这吃饭的事,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徐医生的交际能力。
      Amgen作为全球排名入前二十的医药公司也是全球最大的生物制药公司,旗下曾拥有Aranesp、Epoge、Neulasta等单个年销售额过四十亿美元的畅销药品。虽然2007年Aranesp进行的“缓解癌症相关贫血以及头颈部肿瘤放射性治疗导致贫血”的临床研究以失败告终导致公司股价大跌,但在生物技术飞速发展的现在,作风激进的Amgen公司以其不断涌现出的新产品仍然成为全球医疗界期待的焦点。
      这样一家没有正式进入中国内地的医药公司居然和外科医生徐骢尘有非浅的联系,说不好奇是假的。

      苏暮努力让自己不要空闲下来去想吴晨的事;那就像成团的乱麻,没找到源头的那一根是无法理顺的。

      本想打电话让来奕把桂礼的止痛药送过来,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联系龙锦说了手机卡的事,约了一会儿在医院附近的营业厅碰面,苏暮跟向振雷打了声招呼没有惊动昏睡的桂礼整衣出了门。

      ****

      病房里的气氛很奇怪,原本三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人看见苏暮走出电梯都此地无银般不敢正眼看他还齐齐噤了声。
      来奕在护士办公室那扇对着走廊的窗户里朝他打手势。苏暮按她的意思去了主任办公室,一推门就看见那个之前投诉苏暮的19床马姓家属带了个律师样的男子,和庞院长、刘教授,还有副主任王振坐在一起。
      刘教授看见他,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王振倒是笑眯眯地问了句:“正巧哈,苏医生怎么来了?”
      苏暮淡淡地说:“给病人开些药。”
      庞院长招呼他坐了,继续与马姓家属交涉。
      那人自认为在投诉苏暮的事件中是有理且取胜的一方,脸上便带出相应的傲气,而这傲气里又掺合了浓浓的虚假悲切的庸俗:“几位领导都在,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弄吧。如果不是这位苏医生拖延了我父亲的病情,有好的治疗办法不给用,我们家属发现了你们又劝我们不要转院,他老人家怎么也不可能走得这么早这么急!我儿子的婚礼也是为了他老人家提前操办的,结果他都没有机会看一眼……”
      苏暮气极反笑。
      连抓紧利用重病的老父最后的人脉关系收取儿子结婚礼金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的人,无理无耻到了一定程度,不是他这样的书呆子能应付的。
      果然,连庞院都给苏暮偷偷使了个安抚的眼色,然后说道:“马先生请节哀。你父亲来我们医院的时候病情其实已经相当严重了,相信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至于苏医生在你父亲治疗上的判断则完全都是准确的,其中并没有任何像马先生所说的假设或推导的关系。”
      一直没吭声的律师突然说:“这是医院内部给出的结论,我们信不过。”

      Chapter 21.

      庞青峦微微一笑:“张律师要是觉得不可信,完全可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不过嘛那可是笔不小的费用呢。”
      原本是想咋呼咋呼敲医院一笔的,没想到一个子儿没瞧着呢就得先往外掏钱,马姓家属的脸立刻变得青黄不定。
      王振突然在一旁慢吞吞地说:“马先生,站在你的立场,你也应该知道癌症是不治之症,你父亲的病情来的时候已经相当的糟糕,没有谁也没有什么人能打包票让他活到什么时候……”
      顿了一下迅速扫了一眼在场人的表情,王振继续又说,”苏医生是我们科最好的医生,也在国外学过不少年的临床,他对你们绝不会刻意隐瞒什么的……”
      张律师的小眼睛在无框的镜片后面提溜一转,似乎抓住了什么:“我和我的当事人都相信苏医生有高超的医术,正是因为相信,所以当苏医生作为老马先生的主治医生向我的当事人表示,老马先生在维持一开始的治疗水平的条件下,是完全能挺到三月中旬之后,我的当事人才急于筹备儿子的婚事想要满足自己父亲最后的心愿。但今天离苏医生告诉我当事人的日期整整提前了二十几天,老马先生走了,这当中导致我当事人巨大的经济和精神损失,请问庞院长该由谁来承担呢?”
      庞青峦的笑容在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怒气在皮肤下暗涌。
      王振这把邪火简直烧得恰到好处。
      无论他与苏暮有什么过节,这都是庞青峦作为一院之长无法容忍的。
      但现在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

      “苏医生,你的意思呢?张律师说的话你如何看待?”
      苏暮当然能听出来王振话里的挑拨,也知道这种口说无凭的事自己完全可以矢口否认,那样自己和医院都少很多的麻烦,他相信此时刘教授和庞青峦看他的眼光中也包含了这层意思。
      然而,要他清口白牙地说谎,实在太难。
      “苏医生亲口说过的话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张律师发挥抓住一线机会也不放过的律师精神,大力揣掇。
      马姓家属也急着表示:“是啊,是啊,是这位苏医生说的,我老婆还有我家保姆也在场的……”
      苏暮看了看他明显酒色过度虚胖的脸以及内眼角残留的浑浊不堪的一点点泪渍,尽力压回作呕的欲望。
      “马先生,几天前你对我表示的不信任很明确,医院也考虑到你的感受在获得你的允许之后为你父亲更换了主治医生。我的判断和保证只对于我的病人有效,但你的父亲并不是我的病人,在我治疗期间他的情况是相当稳定的,这一点你可以要求鉴定单位来检查每天的数据。至于这两天,对不起,我完全不清楚,你应该找的人不是我。”
      苏暮有条不紊地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再也没看在场任何人的表情,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庞青峦对着合上的门嘴角浮笑,刘教授松口气的同时也带着微微的吃惊,而王振则完全是偷鸡不成反折了一把米的懊恼。

      苏暮在护士站找了张处方来开药,这才发觉手有点发抖。
      他刚才是憋着一股火的,索性来个明哲保身,反正他这半停职的状态也的确是因了这莫名其妙的罪名,没有理由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他还要甘愿做个软柿子。
      来奕递过来一杯水,“苏医生,我刚才是阻止你进去的,哪知道你……”
      苏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抬头冲她笑了笑:“没事,是我自己理解错了。而且,我本来也不该来医院的,桂礼那边得开点药,我想你昨天夜班连着今天白班,挺累的,就没叫你……”
      小护士来奕何时被苏暮这么温情脉脉地关怀过啊,一时间就差热泪盈眶口喊“为人民服务了!” 完全没有发现苏暮在寻常处方之下还开了一张限制用药的方子。

      苏暮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刘教授的电话,电话没有提及刚才主任办公室硝烟弥漫的一幕,只是询问了一下桂礼的情况,并说到与Roche合作的可能性。
      不知道是该说童淙的办事效率高还是Roche公司对钟楼医院志在必得,距离苏暮给出那个承诺还不到24小时,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被老师提了出来,算是征求他的意见。
      另一种可能就是,Roche安排Avastin进钟楼医院做临床试验的工作早就在进行,只是苏暮不知道而已;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刘教授也被蒙在鼓里,但是允许这一切发生的人肯定是这家医院的高层,而这位高层又绝不可能在庞青峦的眼皮底下搞花样,所以那个高层人物自然就是庞青峦本人。
      想通了这一点,苏暮问:“老师,这件事庞院长是什么意思?”
      “对学术和医院形象都有提升的事,庞院长肯定是支持的。不过你也知道,他这样的一把手不太好直接插手临床的事……”
      刘教授说得再官方苏暮也明白自己被“架空”、“减负”不过是人家不想自己在医院碍事罢了,这还不叫插手要怎样才算插手?Avastin 的临床试验在钟楼医院做最大的获益不外乎就是得到Roche公司未来某方面的鼎力支持,而那方面大概与筹划中的新肿瘤中心有关。
      这些问题苏暮没有问,也懒得问。
      庞大院长要是知道童淙那么容易就能得到自己的承诺,是否会嫌他自己这些动作太过多余呢?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值得他费这么多心思啊。
      苏暮心底里有些发凉。
      “小苏,换个角度想,被人顾忌,未尝不是实力的证明。而且,桂礼的事,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刘教授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暮苦笑道:“老师,我明白,您不用安慰我,您也知道我对开展Avastin 的临床试验其实没什么意见,只是……”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再来,我是这么想,庞院长也这么想,你虽然还年轻但也应该这么想。”刘教授似乎在甄选措辞,说得很认真,“去年跟你提过的有国外财团会在国内投资建私家肿瘤医院的事并非谣传。但这个与日本最大的医疗财团直接合作的机会目前全国有众多的大医院在竞争,包括上海瑞金、北京协和、南方的华西,钟楼、隔壁的省人民以及一些没有浮现出来的医疗机构,我们医院并不是实力最强的,但也有些特别的优势。Roche 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第三方投资者,联合是双赢的事。”
      “老师说的日本财团是木圭财团吧。”
      “不错。所以……你用点心。”
      苏暮无语。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用心。
      用出去之后还能不能……
      收回来。

      Chapter 22.

      桂礼第二次的骨穿反应比较大。
      当天下午苏暮给他开的止痛药莫比可完全没有效果。看他疼得厉害苏暮又去了趟医院取了可联合起效的曲多马。
      再回来的时候见桂礼的症状倒是有了些缓解,方才稍稍松口气。

      但桂礼这次不适的持续时间明显比第一次长了许多。

      其间桂女士打来的几次电话都是苏暮接的。
      面对关心则乱的女人,苏暮应付得有些底气不足,他既不想刻意隐瞒又不会做空口保证,只得拣些不要紧的话安慰她。
      桂女士显然并不安心,一再拜托苏暮;苏暮邀她随时来探望桂礼,她又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
      末了,才间接表示,桂礼住进来之前大概跟桂女士有过约定,希望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父亲,也不要她来探望,因为不想多余的人打扰苏暮的生活。
      桂女士犹豫着最后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小礼很喜欢苏医生。这段时间无论如何请苏医生您照顾好他,拜托了。”
      苏暮能感觉到电话那端的人有在躬身行礼,于是越加惶恐起来。

      面前的少年静静地趴伏着。
      黑发衬着深白的床单,有些瘆人。

      突然觉得这样如花蕾般的生命实在不适合医院的颜色,明天还是给他换套明亮些的寝具吧,那样会舒适温馨许多。
      因为药效的关系,苏暮知道他虽然没有声音但其实只是浅睡。
      所以手脚也格外轻盈怕惊到他。

      每个人都在提醒他要对他更好些更关心些,这个仿若惊鸿般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苏暮不清楚他的身世,不清楚除了年轻的母亲他还有什么样的亲人,更不清楚他那位让很多人趋之若鹜的父亲到底有没有真正关心过他,而目前围绕在他身边这些“关心”他的叔叔伯伯们对他本人又有几分真心的在意?
      还有他那位年轻的恋人,嘴里喊着爱,从东瀛追来,到底只是因为心头那一点点不甘还是真的放不开手?
      而自己和他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暮也不是不想知道的,可是,他没有勇气去验证。
      一夜露水情缘总好过他日绵长的纠葛,何况他的爱与恨早在多年前便已不属于他自己了。

      在床边趴着睡了一夜,苏暮醒来的时候背有些酸痛,下意识去摸大衣口袋里的药,突然发觉旁边有双明亮的眼睛在打量自己,这才暗中停止了自己不太合适的动作。
      “怎么样?好点没有?”
      桂礼仍然趴着,不过胳膊撑起了下巴,一丝头发贴在光洁的额头,有些调皮的样子,精神好了很多。
      “大叔,你其实挺好看的。”
      苏暮站起身做了一下伸展运动,伸过手去揉了揉桂礼的头发,笑道:“小礼其实也挺好看的。”
      一口白亮整齐的牙齿露出来,“大叔你其实有点喜欢我的,是不是?”
      苏暮摸了摸鼻子,考虑着如何将这个问题回答得有技巧些。
      哪知人桂礼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跳下床蹦蹦跳跳就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伴着哗哗水声和刷牙声,含糊地喊道:“我决定了,我要和大叔的恋人公平竞争!”

      谁说简单直接的表白不会让人心动?

      直到向振雷穿着羽绒服带着一股寒气进来,苏暮才从怔忪中回过神来。
      “向医生,上一次桂礼发生穿刺反应的时候你给他开的什么止痛药?”
      向振雷看了苏暮一眼,平静地说了一句:“没有。”
      “我说的是第二天早上你过来的时候。”
      “没有。”
      “你没有给他用药,他怎么……”
      苏暮的话还没问完就听到手机响了,只好做了个暂停讨论的手势去接电话。

      电话是阿荷打的,阿荷是苏暮对他妈妈的昵称。
      原来同样是医生的苏妈有个学术交流会议在上海,正好可以提前两三天来N市看看儿子。
      苏暮的心情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便一下子亮堂起来。

      阿荷是个性格开朗的妈妈,她与儿子的感情更类似于姐弟,一家人虽然常年不在一起,但苏暮从来不担心他和家人之间有什么沟通障碍。
      他甚至觉得有时候他妈妈的思维比起他来都要年轻前卫得多。
      但吴晨的存在一直是他对家人保有的秘密。
      一开始是不知道如何解释,后来是不敢解释,到他结了婚就更是无从解释了。
      记得那时候吴晨也为此跟他闹过些小脾气,但不过是说说而已;两人窝在吴晨那所一居室的小公寓,弹琴,玩笑,互相揶揄,那些点点滴滴现在看来如同闪着光彩的珍珠,完美了两人最好的时光。

      苏暮一想到吴晨思维就发散得厉害,以至于阿荷后面说了些什么他都只是含糊着应了;连接机的航班和时间都是阿荷不放心发了条短信到他手机上。

      有人说人的记忆和感情都是桶装容器,总有一个可以触发的开关。
      这一天,苏暮对吴晨的思念就这么不经意地被触发了,让他有种不可遏止的想要紧紧拥抱那个人的冲动,哪怕明知道彼此身上的刺会伤到对方,血流不止,也不想退缩。
      也许到了彼此互相伤害得都没有了退路的时候,连逃离的想法都会搁浅吧?

      于是不由自主地拨了那人的电话,耳朵里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
      坐立不安地看书,摆弄手机,起身,坐下,倒水,喝水,苏暮简直可以算是心神不宁。
      连专心做事的向振雷都发现了他今天的浮躁,询问般地多看了他几眼。
      当然,苏暮没办法跟他解释任何东西。
      傍晚时分,吴晨的电话仍然处于关机状态,打到酒店又被告知客人已退房,苏暮的焦虑终于上升到当天的临界点,忍不住再一次联系了龙锦。
      ****
      只穿了单衣仔裤的吴晨一出了机舱就感觉到了凉意,虽然空乘已经在扩音器里报明了地面温度。
      走在身后的古杰递过来自己的外套,笑道:“华东地区在闹倒春寒,这一热一冷的别病倒了,我可还指望你打好这一仗呢。”
      吴晨也没客气,接过来套在衬衣外面,抖了抖衣襟,玩笑道:“你知道我这一路在想什么吗?”
      “苏暮。”
      吴晨脸微微发热,“不是。是你。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什么?不求回报这种事在你的字典里大概是不存在的吧。”
      古杰“嘿嘿”笑了两声,走到与他并排,两个超过一八零的时尚型男在达到通道里引来众多的目光。
      “我想要的很多,你和衣锦还乡绝对是排在前三位的。”
      吴晨纠正他的用词:“你不过是想重新剥削我的劳动力罢了。反正回报率够高,我不介意为你工作。”
      古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V,你错了,这一次你是主角,你是为自己工作。我,甘愿成为你的跳板。”
      吴晨笑而不语。
      南国的阳光让他褪去了那层白嫩嫩的皮相,棱角更加分明的面孔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韵味。
      古杰看着他迎向从玻璃墙体的缝隙吹进大厅的冷风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那上下滚动的喉结透出一股性感的味道。
      他赶紧挪开目光。
      俗话说不怕有心勾引,就怕无心撩拨。
      过去这么久了,这人可以做到见他也心无旁骛,他应该是满意的;至于其它,他还不敢不多想。
      但口头上的便宜占占也无伤大雅。
      他相信这次出行让吴晨的生活有了些改变,前所未有,也柳暗花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