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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13. ~ 15. Cha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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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为了方便,桂礼住进来的时候占用了书房旁边的房间,苏暮则住在楼上的主卧室。
事实上在这之前,这套房子里他呆的时间最少的恐怕就是主卧室了;婚前那是刘慧的房间,婚后他常常利用各种借口留宿在医院或者楼下书房。不过从没给人留下分房而居的痕迹,毕竟刘师母时不时会做了好吃的给他们送过来,不能让老人家瞧出端倪是他们共同遵守的原则。
然而即使是他和刘慧共同使用过的主卧也是简洁干净得看不出丝毫婚姻的迹像。
没有婚照,甚至没有合影,墙上唯一的装饰是那幅刘慧为苏暮画的人像;画里白衣苏暮与黑色钢琴相伴,临窗而立,窗外是蔚蓝广阔的天空。
画中人眼神温柔而执着,透出一种锐不可当的气势与信心,同时又深情缱绻,让人不自觉地遐想他怀着怎样的情愫。
文七七曾经在第一次看见这幅画的时候就明白了刘慧对苏暮的爱恋,那种用寻常的友谊不自知地装饰起来的爱慕,从每一笔的色彩中流露出来。
屋子里很安静,苏暮收拾了买回来的食物,离晚饭还挺早的,似乎没必要急着进厨房。于是去桂礼的房间看了一下,被子动过,人却不在。
苏暮想想去了楼上自己的卧室,宽大的双人床当中果然有半个脑袋露在厚丝被的边缘。
苏暮悄悄走近了,不想惊醒昏睡的人。
那微微起伏的瘦长的身形轻轻地蜷着,在顷刻间将苏暮满腹的疑问与焦躁不安化作了一腔柔情。
还没开口,桂礼似乎知道他回来了,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苏暮的画像。
“他就是大叔喜欢的人么?”
苏暮愣住,“那个……不是……”
“画画的人很喜欢大叔啊。”桂礼说着歪过头来,长长的眼睛里带着疲惫,明显趴着的姿势让苏暮心一紧。
“你……还疼么?”
“不疼了。”
“哦。”
桂礼定定地看着苏暮,顿了一下突然又接着说,“昨天有些疼。”
“哦。”苏暮留意着他的反应,“昨天对不起,我疏忽了你的骨穿反应。向医生给你吃过药了?”
桂礼重新把脸埋进枕头,含糊答道:“嗯。你这里有电热褥,暖和。”
“那你再睡会儿。今天我买了食材做晚饭。我只会简单的中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桂礼抬起头,笑容在脸上荡漾开来,突然想起什么,又很快消失掉:“可惜今天我有约了,不能和大叔吃晚饭。”
“哦,你……要出去?”
“是啊。不过我会早早回来的,大叔做的料理记得给我留一份哦。”
桂礼的脸捂得白里透红,喜悦中带着调皮,苏暮看着他神差鬼使地追问了一句:“是那个叫仁的男孩?”
桂礼显然没想到苏暮会有此一问,短暂的怔忪之后,笑得更加开心:“不是仁,他生气的时候是不会理我的。约了妈妈,每年生日都是要跟妈妈吃晚餐的。”
“今天……是你生日?”
“对啊,病例上有的,我以为大叔知道呢。”桂礼露出很受伤的表情,“昨天还以为大叔会回来吃晚饭,可是等到零点也没回来……”
“那……昨天你一直在这里?”
桂礼点点头,“傍晚的时候疼得厉害,大叔的电话打不通只好找了向医生,他说你晚一点会回来的……所以一直等着……”
“你……昨天没有去过酒吧?”苏暮追问道。
桂礼落寞地别开头,没有直接回答:“大叔是在躲着我么?大叔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在大叔身边呢?”
“他……有些公事在国外。”
“那个人不是给大叔画像的人吧?大叔把画挂在这里,是不是根本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呢?不然也不会挂别人画的你啊。”
苏暮再一次发觉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连这小孩也无法敷衍,不禁有些窘迫;然而心里倒是因为知道贪欢一夜的人不是桂礼而无比轻松,尽管还有些疑惑,但苏暮不想再深究,不过是买醉后的意外吧,没什么可在意的。
这么想着不禁心情大好,酒窝醉人,甚至伸手揉了揉桂礼乌黑的头发,“现在的小孩都是从小就这么爱八卦么?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和妈妈约会可不能迟到哦。”
桂礼趁机抓住了苏暮的手,癞皮道:“我成年啦,以后可以陪大叔去酒吧了!”
苏暮笑,轻轻拿开他的手:“等你检查完了,没事的话,我就带你去。”
“大叔答应了就要记得哦。”
“知道了,我不会忘的。”
苏暮在厨房揉面的时候,没有注意溜进书房好半天才出来的桂礼,自然也不知道事情会向他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想给吴晨写点什么,打开邮箱竟意外发现了刘慧发来的新邮件,刚点开,门铃便响了,只得匆匆合上笔记本去应门。本以为是桂礼回来了,开了却看到门外站着那天在大行宫会堂外面见过的漂亮的金发男孩。
“你找桂礼吧,他还没回来。”
男孩嘀咕了几句日语,目光一如当日的敌意浓浓,他用比较熟练的中文说:“你是Docter 苏?”
“是。”
“木圭就是和你同居?”
苏暮微微一笑:“如果你是指同一屋檐下,暂时的确算是。”
男孩并没有完全明白苏暮的措辞,语调里带上了怒气:“我是贯地谷仁,我是来找你的。”
苏暮做了个请的姿势:“来者都是客,仁桑请进吧。”
“这里……简直像是医院!”仁大概完全没有想到室内是此番景象,惊讶的话脱口而出。
苏暮也不解释,很客气地为他泡上茶。
仁是漂亮的,白白小小的脸格外精致,嘻哈肥大的装扮完全不能掩盖他的容貌,那天与媚眼如丝的桂礼站在一起,苏暮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今天近距离一瞧更加暗暗称赞。
男人的漂亮和妩媚是可以超越女人的,这一点苏暮在遇到吴晨那一刻起就深深体会到了。
“木圭……是不是生病了?”仁并不笨,以前两人分分合合多是因为他,这回倒是桂礼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决绝,隔洋撂下分手的话就失去了联系;他觉出不对劲追到中国,以为两人会和好如初,哪知道那天桂礼把苏暮指给他说他是他现在喜欢的人,他一气之下便打了礼的耳光;事后虽有后悔,但他这种被人追求惯了的美人心气颇高,哪里肯轻易接受被人甩这样丢脸的事实?在酒店窝了几天,耐不住又去了芭蕾舞团打听,竟让他找到了苏暮这里。
“为什么会这么问?”苏暮不紧不慢地捣鼓那套茶具,动作很是娴熟;这些年偶尔有心浮气躁的时候,苏暮就喜欢摆弄它们,作为东方式修身养性的办法,茶道的经久不衰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不会喜欢你的。你对他来说太老了!”
“是么。”苏暮有些想笑,年轻人的直率通常都是残忍的。
“而且他讨厌医院,讨厌医院的人!”
“哦,为什么呢?”苏暮对此的确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他是谁?” 仁有些疑惑起来。
苏暮摇摇头:“我应该知道什么?”
“木圭财团在日本成功筹建了多家著名的医疗中心,礼是唯一的继承人。礼小时候常会被父亲独自丢在医院......也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总之,你们难道不是因为木圭财团准备投资这里的医院而接近他的么?”
仁一副揭穿苏暮真面目的口气让苏暮很不舒服,只是关于桂礼他的确不够了解,他也相信仁说的原因正是庞院长,刘教授以及上面相关领导们考虑的重点。
但他自己,从来不是。
他不想解释。
何况面前的男孩是视他为情敌的,对方若真是如此理解,倒是容易释怀吧。
“那你呢?”苏暮端了茶杯闻香,问得漫不经心。
“我什么?”
“这么喜欢的话,你可以跟他当面表白。”
“我……他说他不原谅我……”
“那你做了什么他不想原谅你呢?”
“我跟他解释过了,山下跟我只是朋友,我们那天只是goodbye kiss……但他怎么可以随便找个人来气我?!”
苏暮觉得舌头被水烫了一下。
情感纠葛的青春另类言情剧,狗血又富含吸引力,矛盾与误会总有无数的细节让人揣摩。
“木圭到底什么病?”苏暮因舌头不舒服微皱的眉头让仁坐立不安。
“我也想知道。”苏暮看着他,重新浮上笑靥,“来的时候只是因为排练时容易疲劳做了些常规的检查,不过你扇他那个耳光倒让我发现了一些潜在的东西。”
“那……要紧么?”
“不知道,也无可奉告。”苏暮语气透着冷淡。
被面前的仁说成是势利眼也就算了;又被告知自己被那个小孩作为空虚的替代品,而且还是“随便”找的一个,任谁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吧。
只是,苏暮这么想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计较一些完全不该计较的东西。
Chapter 14.
吴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苏暮与仁的交谈正有些冷场。
苏暮向来不是热情的人,这几年更是言语简洁废话零星。
这在仁看来似乎是一种气势上的劣态,可是眼前这人身上却又隐隐带着些值得回味的东西,引人入胜。
这就是所谓的魅力么?
仁发觉自己所向无敌的年轻和英俊在苏暮面前并没有占得什么优势,于是对这次拜访生出些懊恼。
苏暮去了阳台接电话,他起身在屋子里随意打量着那些冰冷的仪器,发现书桌上的笔记本闪着待机提示。
钥匙开门的动静伴随着桂礼愉快的声音从门厅传来:“大叔!我回来了!”
目光与仁碰上,笑脸也僵住。
“你怎么在这儿?”
仁机敏地掩饰了刚才的动作,朝桂礼走过去,似乎想要拥抱他。
“礼今天生日啊,我们说好每年都会一起过的。”
桂礼把手上的东西搁在地上,抬手挡开了几欲靠近的仁。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回东京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
仁沮丧地看着他:“你并没有和Docter苏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骗我?礼,我们和解吧,以后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桂礼懒懒地把身体陷进沙发,挑起眼角带着嘲讽一般睨了仁一眼,用日语说:“仁,爱你的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我们以后可以做朋友,但是我不会再跟你交往了!”
仁一急上前弯腰扳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知道我错了,礼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桂礼被腰间的阵阵疼痛刺得发晕,脸色煞白,喘着气推开暴走边缘的仁,用日语狠狠地骂了一句:“滚!”
苏暮听得客厅的动静,探过头来看了几眼,又舍不得挂断电话。经过昨天的纠结,两人好不容易可以平静下来交流,虽然说的都是不咸不淡的各自见闻,但谁也不想破坏这刚刚回复的融洽。
吴晨似乎也察觉到一些异样:“你不在家?”
“嗯,这几天都住在长江路,老师一个朋友的小孩要暂时住在这边……”
吴晨轻笑了一声:“几日不见你都升级做了保姆啊。”
“我也没办法,那小孩也是一个不喜欢住医院的……”
苏暮说完发觉电话那头的人久久没了声息。
“晨晨,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才说‘也’,大概是想起她了吧。”
苏暮这才意识到那个曾经固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病人原来已经深深扎根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以至于过去了好几年,还是会因为某一点偶然的因素重新鲜活起来。
“每一种强烈的情绪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旁人不得而知罢了。晨晨,昨天……对不起……”
“苏暮,不要说对不起。我,我们之间……不需要。”
“我明白。可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因为身体的越轨让心灵承受了巨大愧疚的苏暮坚持说着道歉的话,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和释放那种压迫感。
“苏暮,我……想你了。”吴晨在电话里小声地嘀咕,有点不想让苏暮听真切却偏偏又能听到的意思。
苏暮的鼻腔刹那间便酸热起来,正要回应呢,连着客厅的巨大玻璃门哗地被仁拉开,少年白皙俊美的脸上满是因愤怒而生的红晕。
“是不是你干的?!你们上床了?你居然上了他!你这个混蛋!”
苏暮躲过仁用力挥到脸上的拳头,不防手肘磕在窗框上,手机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十几层楼高的半空,良久,远远传来啪嗒着地的碎裂声。
仁并没有因此而收敛怒气,接着又挥出一拳,桂礼走出来扶着门框,将手里一件闪烁着金银光亮的东西狠狠扔到仁身上,“够了!仁!你比我还年长呢!你就不能成熟点!我们早就分手了,和大叔根本没有关系!我也不要你的生日礼物,你赶快回东京去!”
“我不!我爱你!你为甚麽要赶我走!这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你要让他上你!”
桂礼无视他的歇斯底里,皱皱眉头回了一句:“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是吧?!可他有太太在美国,你知道吗?他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他只是利用你!”
桂礼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暮,有片刻的沉默,然后很认真地对仁说:“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你……”仁暴躁地骂了一句日语,几乎要夺门而出的架势,又深知一旦出了这个门就再难进得来了,于是矛盾着来回打转。
桂礼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很明显地落上了锁。
苏暮默默找到自己的钥匙,拿了外套准备出门。
眼看就要唱独角戏了,仁口不择言,急急地拉住他问:“你……要去哪?!”
苏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要去找我的手机,难道仁桑也不允许么?”
仁傻眼地松开苏暮的手,在他关上门的背影之后拼命揉乱自己的头发,成了和他心情相匹配的样子。
苏暮其实不必急着去捡手机,他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去外面吹吹冷风。
全世界的语言对“上床”这个词的说法其实都相当容易理解,何况仁冲着他吼的那一嗓子还是如假包换的中文。
所以,吴晨肯定是听到了。
且不论这件事的对象是谁,起码这事本身苏暮是无法否认的;原本想要侥幸地隐瞒,可一旦穿了帮,让他用新的谎言再去掩盖,苏暮实在是做不出来。
但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这无疑是冰上加霜。
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苏暮觉得那就像他和吴晨的关系,正急速地坠落向负一层。
Chapter 15.
苏暮揣着破碎的手机残片在热闹的街道上游荡,1912用霓虹魅影招揽着芸芸众生,而他的心境又如此契合这番纸醉金迷,不陷落不合理。
然而Babyface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让苏暮有种无处可逃的郁闷。
“这又算巧合么?”
童淙优雅地笑道:“我说是,苏医生也不会相信吧。”
苏暮点点头:“的确不信。”
“那我说是因为苏医生那天的琴声太让人回味,不知不觉走到这儿呢?”
苏暮也笑:“这我更加不信。我想你应该知道,Avastin进药的事你找我也没有用,多亏了你的同事,我现在可是相当的清闲。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我正巧也有些需要梳理的私事……”
“我们的失误,希望苏医生能给我们弥补的机会。”
“童经理怎么听不明白中文么?Avastin 能不能通过医院的药事委员会,完全不是我能影响的;你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到几位相关的主任身上去。我个人对Avastin在晚期病人身上的疗效很看好,但只有这一点是不够的。言尽于此,童经理请不要再介入我的私人时间。”
“可是……”
苏暮摆摆手阻了对方再说,绕过他朝酒吧进去。
童淙对着苏暮的背影慢悠悠地说:“苏医生不想知道昨晚的事吗?或许有些苏医生记不起来的细节,我可以帮您回想一下……”
苏暮果然停了下来,犹豫了几秒,转过身回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童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调节来源于苏暮的巨大压迫力。
“木圭道毅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再宠也不会不管他和……男人在一起……你们走得太近实在……很不明智……”
苏暮皱着眉,喃喃道:“原来真的是他。他为什么不揭穿我?”
“木圭礼或许能帮到苏医生,可是……”
有些东西如流星在脑中闪过,苏暮突然问道:“千叶肿瘤中心的幕后财团就是木圭吧?传说要在N市建私家肿瘤中心的日本财团大概也是木圭。”
“是。我以为这件事苏医生知道。”
“你前天提过,今天刚好又有人上门来提醒我。想不知道都难啊。”苏暮苦笑一下,“我算是搞明白了,你认为我在刻意接近他,而且还带着不纯的目的;老师和医院的领导却嫌我对他不够用心。至于你所说的木圭道毅先生,我更是第一次听说,自然无暇顾及他的反应。而且……我昨天只是喝醉了,若是看在外人眼里举止亲密大概也只能说是误会了。”
童淙的眼神带着些笑意,似乎在嘲讽苏暮缺乏信服力的狡辩,“苏医生和他的关系恐怕不是普通的‘误会’吧……虽然过了午夜,但是当时club里还是有不少客人在的……”
“你……什么意思?”苏暮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童淙想了一下,从大衣里掏出一支手机递给他。
3.5吋超清晰的屏幕上面有红霞的苏暮正紧紧抱着桂礼,头歪在对方的肩上,舌尖撩拨着怀里人的耳廓。
整个画面可谓情色动人。
看不到苏暮的眼睛,但是童淙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苏暮,你不要误会,这几张照片不是我拍的,我是怕流传出去所以向拍照的人买下了她的手机……”
没有回应。
童淙又说:“你们当时的样子实在……很吸引人……拍照的人怕是不少……阻止不过来……”
苏暮仍然没吭声,只是低头颠来倒去地触摸着next 。
片刻之后,童淙舔舔发干的嘴唇,试探着说:“苏暮你也不必太担心,拍照的人大多是为了好玩而已……”
“那你呢?”苏暮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的眼睛,“童经理特意给我看,不会也是为了好玩吧?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童经理不妨说出来听听。”
“我……其实……只是……”童淙一时觉得自己有点百口莫辩的意思。
苏暮这时反倒是邪魅地笑了,酒窝深处仿佛要开出黑色的郁金香。
关机,取出卡,还给童淙。
“iPhone 3Gs,这手机不错啊,我刚摔了平常用的;既然它里面的东西与我的关系比较大些,童经理又没有要拿来要挟我的意思,应该不会介意把它给我吧。至于童经理买手机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付给你的。”
童淙哭笑不得,赶紧推辞:“钱就不必付了,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哦?是吗?”苏暮玩味地挑了挑眉峰,“童经理就算是活雷锋这么重的礼我也不敢恬然收纳。”
童淙咬咬唇,犹豫了一下才说:“钱,您不用付,只是……Avastin的临床试验征询意见的时候,希望苏医生能投支持票。”
苏暮用苍白的手指慢慢抚摸着光滑的机身,似乎在估量这样的交换条件。
对方明确地提出要求,倒让他省了费心去猜测;然而这毕竟是没有要挟之名的事实要挟,自问不是无坚不摧的寻常人很难强硬到底。
“这就对了,既是司马昭之心,又何必遮遮掩掩?Avastin 的事我只能说尽力,关键是在刘教授。不过……要是这些东西不小心传到他眼里,后果怎样你也应该清楚吧。”
童淙点点头,被苏暮冷冷的目光搞得浑身难受;自己明明是一番好意,说出来偏成了卑劣得不能再卑劣可恶得不能再可恶的大坏蛋。
他有些后悔。
明知道与苏暮的合作关系被昨天那个马姓病人家属的事弄砸了,今天就压根儿不该提这一茬;这样私密又禁忌的话题让他之前的规劝显得四六不着,反倒像极了暗示和要挟。
而最后那个莫名其妙就提出来的要求更是坐实了他之前所有表达友好的态度纯属虚伪。
童淙第一次有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受。
可是真的想要要挟的话,难道不应该复制转移藏匿N多副本才对么?
自己可从没想过那么做,如今却枉自担了铁石般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