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言晗

16、十六 变数

　　“找到了什么吗？”李念珣问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何三。
　　“发现一个废弃的仓库，不过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何三沉声答道，“里面没留下什么痕迹，但确实呆过两个人，应该就是李小少爷和那位姑娘无疑。”
　　“还有呢？”
　　“没有了，线索从仓库就开始断了，此外只查到那些人在离开仓库前似乎去了趟江边。”
　　“哪个江边？”
　　“他们分了几路岔开走，少爷，对方这次的行事不像刘家以往的作风，异常谨慎小心，到现在李家那边也没收到任何绑匪提出的要求，这事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李念尧双手撑在桌面上，推敲着，“无妨，这些事我们不用担心。狡兔三窟，对方这是有备而来，你去查下晋阳江边就三个码头哪个是最近两天有大批货进出的，还有，如果查到有大批货进出，先不用向我汇报，去让人准备船只，要快。”
　　何三领命退下。

　　夜间的时候白晞然和咬咬两人被带离了那个仓库，发着烧的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被搬动身体时胃里一阵恶心，但是空空的胃里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得又昏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内，而咬咬居然不在。
　　门开了。咬咬被人从外一脚踢了进来。
　　“老实点。”门外的男人说着把门又重新锁住。
　　“咬咬你没事吧？”她虚弱地问，从外表看来好像没有受伤。
　　咬咬却忘记了身上疼，惊喜道，“姐姐你醒了？”
　　白晞然点头，“有什么伤到哪里？”
　　“没有，就是被那几个坏蛋踢了下，哼，等我家里人来了要他们好看？”
　　白晞然听出端倪，“他们刚才让你去做什么？”
　　“写信。姐姐你猜的不错，他们要我们家拿钱来赎人。”
　　醒来后头脑虽还晕着，却比之前要清醒得多，烧也暂时退下了，白晞然暗忖，看来这场病倒也生的不是完全没有用处，若非因为她发着烧没让她一起去，保不准就要穿帮她根本不是杨家小姐了。
　　“姐姐你放心，等我家的人到了，我们就能得救了。”
　　到这时刻反而是这个弟弟一般的孩子安慰自己，白晞然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恩，我们都会得救的。”
　　这个世界与原来的是那么的不同。公元2000年的社会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遇到绑匪也是凶多吉少，就算家人愿意付赎金也有被撕票的危险，更别说这个不算文明社会的古代，绑匪当真会银货两讫拿钱放人么，她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诗人说“我们必须相信很多东西 ，才不至度日时突然掉进深渊”，原来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度日时突然掉进深渊，才必须要依靠相信来坚持。

　　不久，李念尧的人赶在绑匪向李家送出交易地点前就已经悄悄来到晋阳江边的一处码头。因是夜晚时间，人车并不多，四周显得特别静谧。
　　莫离魈是在李念尧的人都布置妥当后才与李念尧一起到的。他们距离一堆准备装货的船百尺的树林处，悄然观察着码头的一切。
　　“凭你的能耐竟不能更早的把人救出来？你到底在等什么？”莫离魈观察了片刻便明白李念尧必定在谋划着某件事。
　　“呵，我是有我的打算，但这并不影响救人。我的人已经查到白姑娘现在无碍，你不用担心，我答应过的我都记得。”
　　“受了几夜寒风也叫无碍？莫某才知原来李少爷已经不把这些当做病了。”莫离魈语气不善，“我只问你，还要多久？”
　　李念尧心想自己竟仍是小看了这个男人，也不再相瞒，“一个时辰。”他心中不解，莫离魈既然有办法能知道白晞然发烧的事，为何还要借助自己的力量，这个问题倒后来也一直成谜。
　　他哪里知道，因为爻的一番话，让莫离魈认定他是那个“变数”，却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发现，白晞然和莫离魈亦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变数之一。

　　那一晚，李念尧成功将李念尧和白晞然救出，只是这结果与他原先预计的情况相差太多，绑匪死绝，白晞然被一箭射中重伤昏迷，与李念尧一起被暂时安置在他自己的产地内，就连李念尧自己也受了伤，只是他的颈上的伤是来自莫离魈，若不是白晞然伤重不宜过多挪动，只怕李念尧的脖子就不是只划了一道口子这么简单了。
　　“这一刀你记住，等她伤好，银货两讫。”莫离魈如是说。

　　白晞然这一次复原得很快，第二日便醒了，反倒是莫离魈除了要帮李念尧复诊还要替白晞然治伤搞得自己脸色与病人一般差，干脆便在白晞然的房内替李念尧例行诊脉。
　　那日恰好莫离魈要去找一味稀有药材，侍从却忘了通知李念尧，是以有了白晞然和李念尧的独处一室的局面，白晞然碍于莫离魈说过采完药材会回来，为了不让他再多跑一趟分开看病人，于是变成了赶人不行，想无视也困难。
　　李念尧倒没半点不自在，其实也正常，白晞然虽是女眷但也是客人，他自己才是屋子的主人，况且此地的风俗倒也没那么封建保守。
　　屋子里极静，白晞然看了李念尧好几眼，终是没沉住气，口吻不咸不淡地说“你是真不知道莫大哥出门还是特意来这里？”
　　李念尧早就晓得白晞然会先开口，只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只给肯定猜测的问题，“姑娘是暗示李某今天是特意来找姑娘的？”
　　“我不是暗示，是明示。”
　　李念尧笑了，“那姑娘再明示下，李某是为了什么而来？”
　　白晞然知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道理，但这种明目张胆到可耻地步的不要脸行为还是略微刺激到了她差点中箭的小心脏。她扯扯嘴角，“我不知你究竟为了什么而来，但是我既然醒过来的第一日没有说，自然也不会在以后说出来。”她面上说的沉稳，心绪却渐渐重起，现在莫离魈不在，也不知道李念尧现下会对她怎么样。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姑娘的话呢？”李念尧的语气转凉。
　　白晞然握紧衣袖下的手，这个人，简直欺人太甚。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咬咬他才多大的孩子，你要这么穷凶极恶地对付他？他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你，结果你呢，你去拿箭想射死他！”
　　那天晚上，原本中箭的会是咬咬，是被她挡下才躲过一劫。虽然过程很快，白晞然还是看到了下站在岸边表情诡谲阴暗的李念尧，她看到他做了个手势，然后有箭矢飞向跌倒在地的咬咬，如果不是她冲过去替咬咬挨了这一箭，只怕咬咬已经死了。
　　李念尧走到她的面前，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白姑娘，你看你这下不是都说出来了么，所以我说，我要如何才能相信姑娘的话呢？”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多种小白和咬咬被绑后的结局，最后变成这样了，本来想让快点让另外一个人物出现的，但是这样李念尧这个线索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