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初生牛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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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进锦木布庄时伙计没有出门招揽客人，而是在店内与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交谈，见来了客人，伙计这才中断谈话，上前迎道：“姑娘是前天来裁衣今个儿来取的吧？”
“是，衣服做好了吗？”白晞然问。
“衣服是做好了，只是在别处还没拿来，过一会儿送来，麻烦您等一会儿。”
“这……大概要多久？”爻今天没出房门，莫离魈说要等爻闭关好有事商榷，她这才一个人出来取衣，没想过逗留。
“这还真不好说，不如姑娘你先去别处逛逛最晚到下午就好了。”伙计赔笑。
“我等着回去有事，没想逛其他地方。不如，我在店里等行吗？”原以为是片刻功夫的事情所以身上并没带多少钱，况且她对晋阳也不熟悉，哪有什么可逛的。
伙计有点为难，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行，那我给姑娘拿把椅子去。”
“谢谢。”她移步至墙边，随意地看看店内的摆设。
等了一会儿，伙计还没回来，店内又来了一个人，这人白晞然居然也认得，就是咬咬的二叔李清远。
李清远似有急事，跨进店门后直找掌柜，“刑叔，我来了。”
店掌柜赶紧上前，急切地问：“二爷，您可总算来了，都盼了您一个多时辰了，您说这事儿可到底怎么办啊？”
白晞然这才多看了李清远几眼，发现他下巴上有一些新长出的胡渣，原本干净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与灯会那晚大相径庭。
李清远面色一沉，叹了口气，“怕是，都废了。”
店掌柜听闻一张脸也面色难看起来，“这……这下……”
“邢叔，这事还是等念珣来了具体再说吧。你这可还有茶水，给我一杯，从昨晚到现在没个消停，连口水都没顾得及喝上。”李清远声音暗哑，难掩疲惫。
“哦，好好！您是等伙计回来还是我帮您去端茶？”老板暗骂伙计手脚慢，不过现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也怪不了他。
“小张去哪儿了？”李清远问。
老板瞥向白晞然解释道，“这位姑娘前天订了衣服，这会儿总坊不是忙着吗，我就麻烦她等一会儿，小张给姑娘拿椅子去了还没回来。”
李清远先前没注意到店内还有旁人，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前天灯会照顾小侄子的姑娘，“原来是白姑娘，幸会，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李公子好，挺巧的。”她点了点头，见对方有事缠身便不多做客套。她听得李清远与老板间的谈话，虽不了解具体是何事，也知店内必出了乱子，心下只盼别误了自己的事儿就好，到底这里人生地不熟。
伙计终于把椅子拿来，白晞然却不坐下，“李公子似乎很累，这张椅子还是你坐吧。”她只想到对方倦容满面才如此提议，却没想到李清远和店掌柜关系匪浅，他可算作店方，而她自己是客人，这世间哪有商家被客人让座之理，退一步来讲，李清远是男子，非疾非残，若他今日承一女子让座，传出去岂不笑话。
李清远面上一愣，却不能直接说穿，只好道：“姑娘是客，自然是姑娘坐的，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白晞然不懂这儿的规矩，但她不笨，然而即便敏感地察觉出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又不明白错在哪里，一时之间颇有些尴尬。
“二叔。”一个人走进店内。
白晞然乍一听“二叔”以为是咬咬，转头后定睛一看那人并非孩童，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穿着一身华服。白晞然对这个时代衣服材质一窍不通倒也看得出价格不菲，光是看那股派头，也的确像个少爷模样，只可惜肤色过白，又略恐嶙峋之嫌。
方才听他也叫李清远二叔，莫非他就是咬咬口中提到过的哥哥？再听得李清远继续说“念珣，你总算是来了。”心下确定了几分此人与咬咬有一定关联，不过外表来看并不太相似。
那男子却对李清远的暗含的着急口吻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二叔怎的如此焦急，我才一回城就让人把我召来，只可惜了我刚在风羽楼点的那一壶春凌云，一口都还没沾。”语气万分惋惜。
李清远随即朝店掌柜下令道，“给少爷倒杯君山银针，再去找把椅子，快。”
“不用那么麻烦，粗茶就行，时间那么短能泡出什么好茶，不是白白糟蹋了茶叶？至于椅子，这不就有现成的一把？”男子老神在在。
“这椅子是给客人坐的……”不想话还没说完，男子已直接坐下，李清远脸上一僵， “念珣，还是进里面说吧。”
男子却笑起来，“二叔可是怕我坐在这店里，外头人来人往让旁人听得去么？呵，这晋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锦木的料子出了事，其他几家布庄不出几个时辰定会得到消息，又能瞒得了多久？”
消息被敌家传出去和在消息未散开前找到对策处境截然不同，李清远知他是明知故问，却无可奈何，“眼下你可有何对策？”
“料子毁了还能翻新不成，二叔莫忘了我做的可不是布庄买卖，怎会来问我这个外行人？反正李家除了布庄也还有其他几样营生，若是独靠这布庄而活二叔再急也不迟么。”男子拿起店掌柜端上的茶，抿了一口，轻松的神色与李清远形成强烈对比。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白晞然不由得对一副纨绔子弟样的男子极快地看了一眼。
“掌柜，我订的衣服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送来？”
“这……要不姑娘留个地儿，等货到了我们再给您送过去？”
“我今天不能拿到吗？”她不知道住的地方叫什么，也不能肯定这是否是掌柜的推脱之词，“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要等多久？”
掌柜为难。
“姑娘，你是什么时候订的货？”男子问。
“昨天傍晚。”
“那货就是在城南分铺了，刘掌柜可对？”男子轻哧一声，“那姑娘不用再等，今日估计是拿不到了，锦木城南铺子的仓库出了事，现下正是一头乱。”
“掌柜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等，这不是不讲信用么？”白晞然懊恼。
掌柜没料到男子居然拆自家的抬，只好赔笑，“其实今日也不是一定就拿不到的，我也不好说呀。“
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刘掌柜这番话可是有了解决的眉目？”
“念珣。”李清远出声。
男子气定神闲地又喝了口茶，“不然二叔以为该如何？”
就算是因为出了事也不能这样欺骗顾客，这是职业素养的问题。白晞然面色稍冷，“掌柜，你就给我一句明白话，我今天是拿的到，还是拿不到？”
李清远心一横，“实不相瞒，我们城南的铺子昨晚走了水，正是一团乱。”
走水？白晞然绕了个弯才明白是在说失火。
“那你们……怎么办？”想说出安慰的话，又没有立场，算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
李清远苦笑不答。
“全烧坏了吗？总还能废物利用吧。”
“废物利用？”
就连李念珣也望向了她，白晞然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如果坏的不严重就可以折价销售啊，以相对便宜的卖总会有人要的，如果坏的严重，也可以裁剪后做成香囊什么的，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她只是想到以前在和同学一起打工时碰到类似的问题时的做法。
当李清远在仔细分析可行性时，李念珣松弛的神色慢慢收敛，想到这两种方法并不难，但她身上明明就没有商贾家庭的气息，只是临时听了就能立即想到，很机灵的姑娘。
“这也不失为良策，多谢白姑娘。”。
李念珣心下不以为然，说易做难，即使废布还能用，余下与买商周旋等其他利害关系仍要费不少心力时间，若不是这样李府也不会急急让自己回来。
他起身，微微一笑道：“二叔，既然方法已经想到，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这……”李清远迟疑。
李念珣继续微笑，“二叔把我找来不就是为了想这烧坏布料的解决法子，现下已经解决不是很好吗？我还想赶着回风羽楼继续喝茶呢。”
白晞然奇怪，先前李清远再憔悴面色也没有现在这样难看。
春凌云乃是晋阳风羽楼的金字招牌之一，每季出产斤两十分有限，说是有钱花无处买也不为过，可茶再怎么金贵以李家的财力势力而言都不是难事，但这春凌云是万万进不了李家大门的。不巧的是李家的大少爷李念珣最爱的茶偏偏就是这不得入门的一款。
其中缘由旁人又怎会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初生牛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