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夜新星》光百轻合

155、拥抱 只是拥抱

　　“霸凌这种事，被霸凌的人会记一辈子，霸凌者却不会。”辉夜星边想边主动说道，“可我早就忘了那件事，直到莎瑟琳重新出现才回想起来。”
　　“这么看，我可能从来就没真的觉得自己被霸凌过吧。反而是莎瑟琳不得不为那时的事情记一辈子。”

　　“嗯。”芈亚娜轻声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再次出现的莎瑟琳。社会条件完全不同，也根本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不过要说我对她没有芥蒂也是不可能的。”辉夜星将水阀调大些，闭上眼，让凉水将头上的泡沫冲干净，“我想，今天我终于下定决心，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需要被帮助的女生了吧。而我只是比旁人更了解她的过去而已。”

　　“你以前，是怎么看她的呢？”

　　“以前吗。”辉夜星侧着头，双手顺着水流挤着自己的长发，将残余的泡沫弄干净，“当时我还挺笨的呢，很难说有什么看法。不过，一开始我一定是想要和她做朋友的。”
　　她回忆着，语气不由得有点低沉，“不然，也不会在反应过来其实是恶意之后，那么生气地打回去。”

　　“你是觉得，被背叛了吗？”

　　“有一点吧，不过....”辉夜星本想说，不过只是一厢情愿的而已，却发觉对方似乎并不只是在讨论她和莎瑟琳的事，把话咽了回去。

　　“没必要避讳我。”芈亚娜的语气似乎带着些自嘲的笑意，“谁又不是曾经是笨蛋呢？”
　　“只不过，我是那个不得不记一辈子的一边呢。”她说着，声音源头逐渐变低，似乎靠着门边的木板墙坐了下来，“说是记得，可我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都不知道....”
　　“很可笑吧。直到现在，我都不敢认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假装的....不敢去想，那么多年的快乐都是虚假的。”芈亚娜声音中能听出明显的颤抖。辉夜星几乎能想象得出，对方抱着双臂手指掐入手臂的肉中的样子。

　　刚刚将湿发盘好，准备开始仔细清洗身体的星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才好。
　　又听芈亚娜继续说：“那些鞭子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会想，是她在打我，是她伤害了我。”词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可是，就连那些痛，都那样的轻浮，停在皮肉而达不到我的心里。”

　　芈亚娜从来都是面对面说那些过去的事的，而辉夜星也只需要默默听着就可以了。但现在想来，对方以前也总是置身事外，仿佛说着不相干的其她人的事一样。而现在，隔着一块木板，芈亚娜能够将她的情感真正抒发出来，自己却反而无法给予一点安慰。

　　星关上水阀，急切地四下看看。衣服和毛巾都没在淋浴室，连空间戒指都取下来放在外面。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黑暗魔力轻微波动，淋浴间的门打开了。

　　芈亚娜竟然什么都没有穿地走了进来。她缓缓迈步走来，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神在辉夜星的身体上游移，最终与那关切的目光对视。
　　“我好想....”话都等不及说完，她的唇已堵了过来。

　　双唇相接，辉夜星闭上眼。她感到自己后脑勺被对方的手掌往向前按去，一时两人的牙齿都碰在一起发出喀哒声。双唇紧密地贴合起来，所带来的擦磨比最近一段时间的都更加深入，连呼吸都侵占了去。而不再有衣物的保护，没有任何阻隔而贴在一起的姿态也带来着某种特殊的感触。

　　芈亚娜似乎也察觉到，躯干后退了一点，却也腾出了一道空隙。她空闲的另一只手便随之贴在辉夜星的腰间。

　　为对方刚刚那一番话而担忧的辉夜星实际没太能进入状态。即便动作更加激烈，所体会到的快感也并不比从前爱意相通之时更多。不过她此时也不需要多做什么：既然芈亚娜需要，那么将自己全身心交给她就好了。

　　芈亚娜张开的手贴着肋侧的肌肤逐渐伸展。温柔的力感传来，星猛地一惊，不禁睁开眼，却只能看见心上人的模糊容颜。
　　难道？

　　芈亚娜并没有继续下去。她似乎克制着自己，动作一下僵住。唇齿分离，身体也向后退开，只有那手恋恋不舍般地最后收回。
　　将未尽的欲望连同那些苦痛一并压下，她的眼神重回深邃。按着刚才有些出格的那条手臂退回一步余的距离上。
　　“那种事，还是以后才能做呢。”她好像是在解释，好像是在为了重新压抑情欲而说服自己。又好像，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额外地进行压抑。

　　本来只是配合着对方的辉夜星，却被这突然的停止勾起了难忍的躁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正面看到对方平日里隐匿在衣物之下的身体。
　　她多么希望芈亚娜能再说些什么，好让她能够注视对方的眼睛。否则，已经这样亲密地接触过后，她实在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理由让自己不去将那从未见过的美丽躯体纳入视野之中。

　　许是看到辉夜星忍不往下瞧的眼神，芈亚娜轻笑了一声，终于找回一丝轻松。

　　这声轻笑就像落在洞穴深潭中的一滴水珠，拨动着辉夜星的心弦。而芈亚娜也正好将手放开，将身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辉夜星眼前。
　　本来轻盈而微妙的悸动瞬间化为重锤，砸在心底。环境的明暗分明没有任何变化，映入眼帘的恋人身躯却仿佛沐浴了圣光一般变得极为耀眼。
　　那往日连遐想都觉得逾越的状貌如烙印般映入眼中，辉夜星只觉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就要跪在地上去顶礼膜拜。好在她靠着木制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了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星从欲望的列车中暂时脱离。她看向对方的眼眸，却在那已变回往日平静的目光里看到一抹意犹未尽的缺憾。

　　明明是为了得到安慰已经闯了进来，却凭什么没有得到满足就得离开呢？辉夜星竟感到些愤懑，替对方，也是为她自己——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将全身心都交出去的打算，却这样有始无终。
　　“那，可以找些替代的方式。”她嘀咕着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却没敢再去看对方。无意地模仿着对方刚才的动作将一只手臂按住。

　　所谓的替代方式，可不就是她那些难以启齿的幻想吗。不如说她也只进行过这样的幻想。因为和芈亚娜不想越界而停下来一样，她就连幻想中也未曾敢于触碰那界限。
　　然而，对方听闻这个建议，思索许久之后却给出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回应。

　　芈亚娜只是将头发捋至脑后放好，张开她的双臂，静静地等在那里。

　　星怔怔地看着对方。这是....要拥抱的意思？

　　眼前如同雕塑一般静立着的少女再次露出一抹笑意。
　　“来吧。”她好像想通了什么，轻盈的声音中再没有刚才撕心裂肺的怨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弄般的戏谑。

　　欲望的列车重回正轨。辉夜星悬置在半空的心终于被对方握于掌中。
　　她就像被勾了魂似的迈步向前。明知道等待她的不会是什么激烈的碰触，此刻肌肤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刺激，她的身体却不住地自行颤抖起来。

　　星被那等待多时的双臂搂进怀中。所施加的力量比往常的搂抱要强上不少，让星的后背都能感觉到手臂中骨骼关节带来的压感。
　　正面也是同样。身前相触的温柔，再到锁骨接触所能感觉的清晰轮廓。与往日的拥抱不同，没有衣物的阻隔，这一系列的感触来得格外清晰。连最简单的碰触都为辉夜星本就荡漾的心推波助澜。

　　芈亚娜却并不满足于此。她保持一只手搂住对方肩胛，另一只手向下环绕后腰，将辉夜星包括腰腹的整个上半身都拉近过去。
　　窘迫之感让辉夜星本就红润的脸颊染成一片绯红，却也因此更添了些异样的愉悦。

　　最终，两人连呼吸的起伏都能紧贴在一起。而那也不是抱一抱就结束了，身后手臂不断箍缩的使贴合之处产生着均匀而持续的压力。芈亚娜显然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透过紧密贴合的皮肤，星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脏的搏动。而她自己的心跳也在压力之下显得格外清晰。力道互相穿越肌肤的界限，使她整个身躯都随之震动，带来一种难以剥离的稠密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受到挤压的皮肤似乎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压力的刺激不再显现，转而让皮肤的边界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种模糊而令人眩晕的热量。
　　下意识地回抱过去，将下巴搁在对方肩颈之间，闭上双眼。辉夜星只觉自己的上半身仿佛已经和芈亚娜融为了一个整体，连两人的呼吸与心跳都混杂在一起不再能够分辨。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这样的感觉让辉夜星回想到那彻底疗愈人的身躯的魔法，犹如甘泉一般使全身心都得到滋养。然而比起那让人完全平复而失去一切动力的魔法，此时的亲密在使她忘却一切烦恼的同时，更是让她的心中燃起了仿佛要将自身都烤化的炽热火焰。这样的充实感不仅来自身体的舒适，更来自被心爱的芈亚娜所包裹着，与她穿越一切边界地融为一体的事实。

　　拥抱，原本只是常见的社交礼仪或肢体安慰的方式。将其称为性的替代无疑是令人疑惑的。
　　然而，那，也只不过是用被社会所特别指出的方式来进行身体的接触。如果一个别的行为能够满足其全部的目的，得到同样亲密的体验，又何尝不能作数呢？而此时的感受，又哪里还有什么不足呢？

　　不知多久过去，直到清凉的空气再次补充二人身体分开的间隙，星才终于恢复了些神智。
　　柔和与温暖触及唇间，又悄然远离。辉夜星睁开眼，看到的是恋人带有些许微笑的静谧面容与饱含爱意的紫色双眸。
　　“我爱你....”星几乎是顺其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一时又羞红了脸。

　　“我也爱你。”芈亚娜轻捋星鬓角的发丝笑着回应。